“你就知道老猴精，還會點啥！”鄭銘的火噌地一下就躥了出來，聲音大得嚇人。

　　“你吼什麽吼，你像他這麽大會啥，還不是天天和尿泥。”奶奶見孫子受了委屈，就替孫子打抱不平。

　　“我那時候不是沒有那個條件麽。”

　　鄭銘見媽媽動了氣，口氣明顯軟了下來。可當媽的卻不依不饒，劈裡啪啦地說了半天。媳婦本來不想過多插嘴，可見丈夫落了下風，不能見死不救，畢竟，她也是主張送豆豆去幼兒園的。

　　“隔壁家歡歡，比豆豆隻大兩個月，現在都會背幾十首古詩了，你孫子再不學，真的就晚了。”肖芳以為拿歡歡做旁證，就能說服婆婆。

　　“小銘小的時候也會背幾首來著，你問他現在還記得幾首?”肖芳找隔壁的人做旁證，婆婆則直接用鄭銘現身說法。說完看著兒子，讓他自己說話，鄭銘只能低下頭，因為小時候背過什麽詩，他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媽媽見兒子敗下陣來，不但沒有就此收手，而且還乘勝追擊地問道:“你們倆都說說，誰還記得兩三歲時學過什麽?”兩人都搖了搖頭。

　　“四五歲的也行。”

　　見兩人都搖頭，媽媽又放寬了政策，結果兩人還是搖頭。

　　“八歲之前你們都乾過什麽至今難忘的事也行。”盡管政策一再放寬，可兩人誰都想不起八歲之前有什麽至今不忘的事情。

　　“我記事晚，隻記得上學那天你給我煮了兩個雞蛋。”鄭銘有些不好意思，邊說邊低下了頭。

　　“三歲那年，我帶你去你姥家，你差點把姥姥家剛孵出幾天的小雞給捏死，這事兒你還記得不?”

　　鄭銘有些臉紅地答道:“不記得，我還乾過這種事兒?”

　　“四歲那年，你把尿撒飯鍋裡這事你還記得不?”

　　媽媽不是成心在兒媳婦面前揭兒子的短、出兒子的醜，她隻想問問兒子是否還記得小時候的事。

　　肖芳第一次聽說丈夫小時候還有這種“豐功偉績”，一邊朝丈夫做鬼臉，一邊用右手食指在自己的臉上比畫著羞。

　　鄭銘說這些都不記得。

　　“八歲之前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你指望兩歲的孩子學的東西將來能記得?”媽媽是得理不讓人，又是一通窮追猛打。

　　“這是兩回事。”為了解釋這不是一回事，鄭銘舉了書上看過的例子。說一個人一頓飯是四個饅頭的量，吃了前三個沒飽，

　　吃完第四個飽了，你能說前面吃的三個饅頭沒有用?

　　“這跟吃饅頭有什麽關系，你能把昨天吃的饅頭疊加到今天的饅頭上?”

　　“雖然不能疊加到今天的饅頭上，可它昨天長身體了呀。”

　　不知不覺中娘倆又跟饅頭較上了勁。此時的豆豆和那隻小花貓玩得正酣，一副完全於己無關的樣子，小花貓在地上打滾，他也跟著打滾。

　　“你們瞧瞧，跟個小肉蟲子似的，你們現在就指望他成為一條龍?”奶奶一邊指著打滾的孫子，一邊用眼睛看著兒子兒媳。

　　“現在不抓緊讓他學習，長大了就真的變成一條蟲了。”鄭銘急得仿佛看見了未來的一條大蟲子。

　　“那是將來的事，將來成龍了更好，成不了龍也沒啥大不了的，只要他能健健康康地活著，能為鄭家傳宗接代就行。”無論鄭銘怎麽說，當媽的就是不肯讓步，說完還怕誰搶走了她孫子似的，把豆豆緊緊地摟在了懷裡。

　　奶奶不讓孫子過早上幼兒園是有原因的。一是豆豆太小，過早地讓孩子學東西，怕把孫子的小腦袋給累壞了。二是豆豆自理能力差，拉完屎屁股還不會擦，即使擦了也擦不乾淨，關鍵是有時候還尿褲子，這怎能讓奶奶放心。三是豆豆有多動症的傾向，奶奶擔心到了幼兒園老師不可能一時不落地看著他，若是磕了碰了的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村西頭老李家老三，就因為大人一眼沒照顧到，把一壺開水碰倒了，孩子被燙得毀了容，長大了連媳婦都沒娶到。豆豆一歲多一點的時候，家裡三個大人也是沒照顧到，結果把眼眶磕破了，差點磕到眼睛，一家人嚇得半死。當奶奶的就怕孫子磕了碰了的，傷在孫子的身上，比傷在她的心上還疼。

　　也正是因為豆豆好動，所以平時三個大人都得圍著他轉。這麽說吧，豆豆就好比是家裡的一個表盤，三個大人就如同三根表針，全得圍著他轉。所以奶奶才這樣不放心。

　　鄭銘沒有想到孩子上幼兒園的事遭到媽媽如此反對， www.uukanshu.net 他不能擰著媽媽把豆豆送幼兒園，何況豆豆也是相當抵觸，計劃只能暫緩。

　　上幼兒園可以緩，但豆豆的學習卻不能緩了。他到書店買回了許多兒童讀物，一有空就和媳婦教孩子。

　　媳婦教孩子算數和認字，他負責教孩子英語。豆豆好像對這些都不感興趣，高興了就老實坐那學一會，不高興一點不肯學，每次學點東西都得哄著捧著的。

　　這還不算什麽，關鍵這孩子他不上心，學過的東西扭頭就忘。一天晚上，鄭銘教兒子英語，教之前檢查以前教過的幾個單詞。他挑了最簡單的 yes和 no，他本以為這兩個單詞豆豆肯定記住了，誰知豆豆一個都沒記住。這讓當爸的很是生氣，因為這兩個單詞已經教了好幾遍了。最讓鄭銘生氣的是，豆豆不但回答不上來，還在那光想著玩，一會要槍一會找劍的。氣得鄭銘牙根直癢，照著豆豆的屁股就拍了一巴掌，還一邊打一邊說著“就知道玩”。

　　豆豆哪受得了這個，長這麽大還沒挨過一回打，頓時就連嚇帶冤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聽到孫子的哭聲，奶奶以為孫子磕了碰了，飛似的跑了過來，一看情景頓時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你個爛手的，再打我孫子，手指頭給你掰去。”

　　奶奶一邊罵一邊抱起孫子，然後在兒子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事情的前後肖芳都看在眼裡，他知道丈夫並沒有用力打孩子，只是輕輕地拍了一下，想嚇嚇孩子，誰知道豆豆那麽會演戲，跟打得有多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