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小勤一直沒閑著，圍著老師忙。還串聯人買東西去看望。連小濤也讓去，“哎，高老師去了，我看見了，所以，告訴你。”

　　小勤找春麗編排節目，春麗不理他。他找小翠，“出個節目。”小翠擺手說:“我可不行。”“你哪兒不行?”“真不行。我感冒了。”“感冒小毛病，趕緊吃藥。”“我才不吃呢。”

　　小勤找立本，說班級搞個歡迎班會，布置各組出節目。“是老師的想法嗎?”“這事兒老師自己能說嗎?”

　　各組誰也不出。立本逐個落實，準備如何，找時間排演。立本讓曉宇和春麗寫主持詞。4個組共報了7個節目，一節課8個最好，再來一個吧。小翠和小芝兩個組人都不對付，拖拖拉拉，落實不了。

　　小勤讓同組的男生唱李玉和，一人一句，輪換。小勤唱:不怕把，牢底來坐穿，立民唱:山河破碎我的心……小高唱:兒的怒火——大夥笑，笑得前仰後合的。

　　立本領人去排節目，走，去哪?水庫。哪個?近的。游泳哇?不遊。老師姓遊還能不讓遊?哪有時間！有的人就不去了。小民說:立本這小子太不像話。怎不像話啦，小舟說，是不是看人倒霉了?

　　去的人到水庫的西邊，在挨著樹林的地方唱歌。樹的綠變深了，有黃葉，有褐色。天變得蔚藍，想張口呼吸。雲是純白，像遊絲。水庫太好看了，水是軟的，顏色有好幾種，有深有淺，有平有紋……還有亮光。歌都會唱了，原來有基礎，往下要分部。立本拿一根小木棍指揮，“合一下。”合的部分很好，聲音傳出去有力量，在水面上回響，飄蕩。曉宇和甄琰上旁邊練領唱部分。小雄來看，拉曉宇胳膊，“你讓甄豔一個人呀！”甄琰說:“一個人怎練?”小文卡巴眼睛說:“上大溝啊。”

　　大家都來水庫邊。風吹水面，水好像是往前走。水好看，水是天的顏色。人們感受著水氣，呼著，吸著。用於水的詞都能用於人的，尤其是人的心理，漣漪，洶湧，翻滾……

　　水會折射，天上人間。

　　有水鳥，撇土塊，夠不著。

　　望天兒，雲！雲，是虛的，一會兒就沒了;雲，是假的，轉眼就變了;雲，是真的，它讓人歡喜，讓人憂鬱;雲，是實的，它會落下。

　　有的人四肢動起來，要遊啊，飛啊……

　　小偉來晚了。怎回事?把玻璃弄打了。小勤說:你得賠，小偉說:賠就賠唄，小勤說得兩倍賠，小偉說你官還沒升呢脾氣就長啊！小勤說曲文也得交錢，也值日了。淑芬說那玻璃本來就裂了，自己就要掉。小勤說原來不是沒掉嘛！淑芬說值日能不搞衛生嘛。小偉說我認了。小高說我昨天值日也沒掉嘛。淑芬說小高，你是怎乾的?誰在你後邊值日誰倒霉！

　　遊老師說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誰也不能特殊。

　　小偉借了錢要交，曲文不讓交;淑芬說交也不交那麽多，她去找後勤師傅給安上，按原價賠的。

　　人呐，翻臉比翻書快。

　　老曲說，南方有地方戲種，表演“變臉”，“吐火”，絕活兒！

　　一朝天子一朝臣呐，古今中外概莫除外。

　　——注意呀，隻使氣，是泄元氣，只顧往外出氣，就口乾舌燥。老曲帶立本打一套拳，指導說，氣沉下，沉到腹部丹田，呼氣、吸氣協調，胸的收發沉穩。說話有控制，氣不外溢，說什麽都不聲嘶力竭，留有余地。這樣，你就氣息充沛，發聲圓潤渾厚，堂音，磁性。

　　氣要順，不可逆，他做了一套舒緩理氣的動作，說:得民心者得天下。

　　小成替立本抱不平。

　　倒行逆施不會久，老曲說。又打一套新的拳法，說:亂世出俠客，俠義，在中國古代文化中有著重要位置，是強者保護弱者。

　　真正文學是為弱者呼喊。

　　老曲強調:成大事，是順應民意。

　　“東風無力百花殘，”

　　“為什麽東風?”

　　“東風是春夏濕潤暖風，東風減弱，是暮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