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本進教室,許多眼睛掃過去,但目光不正對,又轉移了。小明在掃地,抬頭和立本打個招呼,又彎腰認認真真掃,他想這回值完日之後,會有轉機。他在家看日歷,是個好日子,所以心裡有指望。爸教導他,說一切好事兒都是人布好局的,私下什麽沒做,啥好日子也沒用啊。小明不信啊。
小芝幹了活,坐自己座位上,喊起來:“哎呀,抹布沒了,哪去了呢?”曉宇說:“不要說話!閉嘴!”小芝嘟囔:“剛才一直用了,不知道啥時候哪去了,剛才我擦這邊,那邊,”轉臉看窗戶那,“那可髒了,不知讓你們怎弄的……”
小高來了,看前邊牆上的日歷翻了,問誰翻的?我沒來就翻了呢,欠收拾呀?那日歷是他買的,他釘上的。關建說:非得等你翻呐——替你翻還不好?底下人嗡嗡議論,說改選的事,小民說誰乾都一個樣,反正也不是我……都犢子玩應!小高生氣。
遊老師來了,小高馬上提椅子,讓老師坐,說先歇會。小高轉圈掃地。小明說那掃過了,你平時怎麽不這樣呢!小高擦講桌。遊老師坐了半天,才講課。
立本寫字,寫不好。體力精力不足,字就打回了原形,難看呐。下課了,出外透透氣。
出去一些人,教室剩下的人嘻嘻哈哈說話。
小琴說關建:你多會來事兒呀,幫老師家摘豆角什麽的。
小秀從關建的書包裡掏出一根茄子,說:“俺們也不會呀——”大夥笑,有人說:“這是誰家的呀?”大夥一起說:“誰家的呀?”
關建過去搶回。
前邊坐著的小琴回頭,“你帶茄子幹啥?能生吃呀?”
關建說:“能啊!”
“你吃呀。”“吃怎麽的?你以為我不敢吃呀?”關建嚼了幾下,吐地上,大夥笑。關建在茄子蒂的上角掰一塊,放到小琴的後脖子,小琴一激靈,掉衣服裡,“什麽呀?”“蟲子。”小琴嚇得渾身哆嗦,哭了。小文拍關建的肩:“就嘚瑟,你怎麽就欺負女的?”關建拍小琴的後背,“不是蟲子!熊樣兒嚇得,是茄子。”“茄子?”小琴從後衣服裡面摸出茄子皮。淑芬瞪關建一眼,“你積點兒德吧。”坐旁邊幫小琴掖好衣服。關建掰一塊茄子蒂塞到淑芬脖子後的衣服裡,“這是真的,還蛄蛹呢。”淑芬嚇得蹦躂聳肩往下抖落。男生學她抖落的樣子。淑芬要去告老師,關建攔她,但不敢深攔,不敢碰著身體,隻好跟著淑芬去辦公室。遊老師聽了,一笑置之。“我找學校去!”淑芬要繼續找。遊老師站起來,踢關建一腳,“得瑟!”關建一柔身子,屁股往前移了,老師又踢一腳,這下踢上了,“行了,我懲罰他了。”
關建問小國都誰在背後說他壞話,小國說不知道。不知道?關建不高興,說真不夠意思。他自己猜,可能是立本,或者是小勤……是能當班長的。小國說:“立本不能。”關建說:“那就是小勤。小勤又會和誰說呢?跟他近乎的有小文,小林,小高。”“小文的嘴不好……但沒說你。”“小高呢?”“不知道。”“小林呢?”“你自己不知道哇?”
關建與小明走近,倆人現在有共同語言。小明說:“要立本當還行,小全也行;小勤是啥呀,狗屁也不是!”關建心說你以前不這麽說呀, 嘴說:“人會來事兒呀,圍著老師溜溜轉!”小明說:“溜須,舔腚,俺可不會。”關建往水泥地裂縫吐唾沫,吐不進去。打開電燈,也沒亮多少,再吐,吐在外頭,用鞋底蹭去。小勤和小高進來,喊:“幹啥呢?”關建站起,小高蹲下看,“我畫的線怎麽沒了?誰讓你蹭的?”“那是幹啥的?我以為沒用呢。”小勤看一圈,問:“撮子怎麽壞了?怎麽壞的?”關建小聲告訴:“是小民踩的。”小高拿起撮子去拽小民,“你搞破壞呀?”小民說:“有啥呀?嘈嘈個屁呀?你處理我試試!”小高沒詞了,看小勤,小勤看了看周圍,“打燈幹什麽?啊?”沒有人吱聲。小勤讓小高關燈,自己出去了。小舟說:怎麽還這樣呢?小明側身坐座位說:“怎惡心,就怎做。”小高趕忙出去了。關建去扒門看,看他們真走了,說:“不咬人膈應人!”小明說:“誰說不咬人?”小偉說:“比以前,變本加厲。”小明吐口唾沫,說:這小子轉咱們學校來幹什麽!
小勤回來了,喊關建,“老師叫你去。”關建急忙忙跑,差點撞著回來的小舟,跑著進老師辦公室,喘著說:我來了,讓我幹啥?遊老師皺眉看他一會兒,問:班級最近怎麽樣?關建喘著,想一會兒,說:我管他們聽,紀律好好多了。老師問:哪些人好……哪些人不好……
小勤去辦公樓收發室坐著。小高悄悄告訴:“人都罵你。”小勤歪脖子問為什麽?小高說嫌乎你啥都管。小勤激動:我還不是為這個班好?
看關建走了,小勤帶小高去老師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