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是哪年忘記了,但是日期記的那年是7月18日,下午4點多,師傅叫著我去洗澡,今天活很多,我在車底下鑽來鑽去,臉上、手上、衣服上都是油泥,我和師傅剛從澡堂子出來,師傅就說“阿峰,今天早回家,我看著天要下雨,別在這耗著了”師傅說著拿著飯盒就上了66路公交車,這個車可以直接到師傅家,這班車是4:40發車,我走上了48路公交車,也是同樣的時間發車。
轉眼間,突然天變的很黑,是那種烏雲壓陣的黑,緊著著狂風大作,司機喊著我“阿峰,幫我把窗戶都關了,看起來是要下暴雨了,哎,正好趕著下班點”王姐喊著。“王姐,下就下吧,我們這公交我給你壓著,出了問題,我給你修好,哈哈”我坐在王姐後面說著。“哎吆吆,阿峰,啥時候請王姐喝喜酒啊,是不是快要改口了,不喊師傅喊老丈人了”王姐坐在駕駛坐上回頭看著我。“王姐,到點了,我們走吧”我喊著。刷卡開機,王姐出隊裡的時候那大雨點子已經下來,緊接著就是傾盆大雨,雨刷都掛不過來,路面很快就有積水了,“阿峰,再下一會,這路就不好走了,千萬別下了”王姐說著。這時候雨更大了,站牌上的人上車腳都濕透了,路面的水已經過了腳面了,紅綠燈看的都不清楚了。“王姐,慢點開,大雨路上滑,慢點”我坐在她的後面說著。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師傅的電話“阿峰,到哪裡了,不要往護城河邊走了,這邊已經漫過去了,在你王姐車上不要亂跑,水小了再回家”師傅在那頭喊著。“你在哪?師傅,到家了沒有?”我大聲問著師傅。“我在車上,水已經進車裡了,外面沒有辦法走,千萬不要下車,知道嗎?我先掛了”師傅說著。這時候,我發現車輛已經堵了很長的距離,公交車和公交車排在了一起,排的很長很長,“阿峰,剛才隊裡來電話,今晚要提前收車,水太大了,前面的公交車刹車帶起來的水流,把人都衝跑了”王姐說著。我們就在車上等,這時候雨沒有停的意思,車上的水已經快到座位了,我把腳放在座位上,打開窗戶一條縫,車裡空氣太悶了。“有毛病吧,這麽大的雨開什麽窗戶,哪來的鄉巴佬”我後排的女說著。我能慣著她毛病,我把窗戶都拉開,雨水都進來了,那女的在那喊著“你個神經病,這麽大雨開什麽窗戶”。“我讓清醒清醒,你往上數幾輩子,都是農民,看不起誰呢?”說著我拉上了窗戶。那女的跑到了後排座,我看到衣服已經濕透了,到了7點多,雨已經很小了,表哥給我打了幾個電話,讓我早回去。
“王姐,我就不坐你車了,看起來還要堵很久,我步行回去了,你開車回隊裡吧,車裡也沒有別人了”我和王姐說著。“我打電話問問隊裡,這時候這麽大的雨該回家的都回去了”王姐說著。我在經十路上走著,路邊的綠化帶都被衝跑了,還有些車因為涉水在水中泡著,路上走的人很多,路上被衝的七零八亂汽車根本無法通行。“老公,就是那個窮鬼,剛才他打開的窗戶,弄我一伸手”後面傳來了那個潑婦的聲音。我都沒想著搭理她,我照例往家的方向走著,但是我明顯感覺到後面有人超這個方向跑過來。“跑什麽跑,欺負誰的頭上來了,哪裡來的傻X”說話的應該是他老公。我沒有搭理他們,而那個男的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衣服,我猛的回身,一個左勾拳打在他的臉上,接著我看到他硬生生的趴在了地上,我上去又給他幾腳“讓你這個臭嘴不說好話,說誰傻X呢”我罵著。那潑婦還想過來撓我的臉,我沒有慣著她,身子一閃,伸出左腿,那潑婦直接趴在她老公身上,我轉頭往家走,後面傳來了哎呦聲和謾罵聲。
是啊,我應該算是窮鬼,一個月吃吃喝喝之後根本剩不下錢,還談什麽給叢叢帶來幸福,根本不可能,將來能從濟南買個房子,買個車子都難。我看了看我這公交車的工作服,不是窮鬼是什麽,如果在這接著乾,一個月也就是5000多塊錢,活著有什麽意義?“師傅,你到家了嗎?我已經到家了,有個事情和你說下”我喊著。“剛到家,有事情你說”師傅那邊喊著。“我以後不去上班了,我準備去幹點別的”我小聲的說著。“你想好了就可以,公交公司也不是隨便可以進的,你要是走了,再進來就進不了?你想清楚了就可以,不要後悔啊”師傅語重心長的說著。“師傅,我不後悔,我想清楚了,我明天就不去了”我說著,我在隊裡什麽也沒有留下,只是一個匆匆過客。如果說到底後不後悔,至少現在不後悔,真的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