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這身衣服雖然好看,但遮不住你的身體啊!”
戈爾看了一眼在試衣鏡面前試了許久的蕾娜,她的衣品不錯,如果隻考慮身材的話,每一種搭配都值得那些鑒賞家觀摩許久。但問題在於,這些衣服會讓她作為噬世獸的特點一覽無余,如果想去清道夫軍營看一眼自己的弟弟,這身衣裝必定會把自己的性命丟掉。
“這確實是一個難題,蕾娜的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在噬世獸那邊算是小個子,但在人類面前,她的身高可太顯眼了。甚至整個商店中,適合她的衣服都沒有幾件。”
菲利普雙手抱胸說道,的確如他所說,蕾娜的身高是一個極大的限制,若想完全遮住她的某些特征,衣服不僅要大,而且要長。完全符合這種特征的衣服,八成是要人工親自定製了。
而問題就出現在這裡,這裡根本就沒有裁縫,思來想去,他們最終決定將兩件顏色相同的衣服縫製在一起,雖然看起來有些怪而且不太美觀,可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但新的麻煩又接踵而至,四人的技能都沒有點在縫紉上面,他們甚至連針線都沒有摸過幾次。商討一番後,他們決定共同裁縫一身適合蕾娜的衣裝。於是乎,四位縫紉的門外漢開始了自己的工作,在這期間,刺痛聲與吮血聲連綿不絕,放置在桌子上的紙巾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在縫紉的過程中,菲利普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刺出了一個細微的血洞。起初,他並沒有在意,直到他看見自己的血液並非豔麗的紅色,而是一縷濃稠如泥的深黃色時,菲利普便悄悄地將皮膚硬化,連帶著將那滴不祥的深黃色血液徹底抹除在這個世界。
所幸這一切只有菲利普自己一人知曉,其余三人將注意力完全放在手中的針線活上。思索片刻後,菲利普並沒有將這件事情說出去,他默默地完成手中的工作,直到那身適合蕾娜的衣裝徹底縫紉完畢。
衣裝不算漂亮,甚至可以用醜陋來形容,唯一的優點就只有又長又寬,這讓站在試衣鏡面前的蕾娜多少有些不太滿意,但為了能夠見一面自己的弟弟,這些微不足道的委屈倒也算不得什麽。
“我怎麽覺得蕾娜不像噬世獸,反倒像一個真正的人呢?甚至連喜怒愁樂悲痛懼這些微妙的情緒都表現得如此清晰!”
看到蕾娜試衣的全部過程,戈爾醫生不由自主地感慨道,而站在他身旁的菲利普對此也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我覺得她本來就是人,自我見到她第一眼時就看出來了。準確點來說,她更像是三姐妹的融合體,也許這就是噬世獸的特點吧。”
“這倒是給我的實驗提供了一個不錯的點子……”
二人的交談聲很小,小到連不遠處的鮑夫都沒有聽清,當然,也有可能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蕾娜身上有關。
鮑夫:“這身衣服看起來挺合身的,我們什麽出發?”
蕾娜:“啊呐~等我澆完花,施完肥後就出發,你們覺得怎麽樣?”
戈爾:“可以,我完全沒意見!那我就先去把藥劑帶上,到時候和司令交談時,沒有東西就沒有說服力。”
菲利普:“既然如此,那我也先回去準備一些食物和水,順便去圖書館再查閱一些資料。等你們全部準備好後,叫我的名字即可。”
話罷,四人便各自分頭行動。待一切準備完畢後,四人又重新團聚在一起。由於距離遙遠,四人在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路上見到流浪的低智蟲族,菲利普便利用之前得到的能力順手解決掉了它們,出色的效果得到了鮑夫極大的肯定。
就這麽走了幾天,四人終於來到了清道夫軍營的門口,負責站崗的兩名守衛看起來很年輕,至少戈爾醫生在此之前從未見過他們。行走在清道夫軍營之中,鮑夫偶爾會聽見不遠處傳來的槍響聲和呐喊助威聲,就在他四處觀望之際,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嘿,老夥計,好久不見!”
說出這句話的,是鮑夫第一次加入清道夫軍營之時,和自己打招呼的一位傷員,同時也是一位作戰經驗豐富的老清道夫。由於戰備調整的緣故,他和一些清道夫被調往了這裡,如今的他將頭上的繃帶拆解下來,再加上這麽多天沒有見面,一瞬間,鮑夫甚至都沒有認出此人。
好在鮑夫的記憶力還不錯,只是稍微觀察了幾下,便和面前之人熱情地聊起天來——只有在戰場上經歷過生死的人才知曉久別重逢的美妙,哪怕只是一位稍微面熟的陌生人,都會讓人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滿足感。
“對了,和你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麽呢?”
“我的名字叫鮑夫,你呢?”
“叫我秦風就好。”
“秦風?好,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你看上去很閑,那麽,你見過克拉夫特軍官嗎?我找他有些事。”
“克拉夫特軍官?應該是在靶場練槍吧,他還有些不太適應機械手臂,以至於連瞄準和拆卸槍支等基本功都有些生疏。”
“這樣啊,那我就先去靶場了,有空再找你聊天。”
“慢走啊,臭小子!真希望下一次見面,你還能和現在一樣完整。”
“你也一樣,老家夥!”
二人調侃地說道,秦風看著眼前這位新兵,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歲月,可還未等他陷入遙遠的回憶之中,一位身高足有一米八左右的陌生人突然闖入了他的視線之中。只見此人緊緊地跟隨在鮑夫身後,好似一陣無形的輕風,若是稍不留神,便會輕易地忽略掉此人的存在。
“奇怪,清道夫軍營裡有這麽高的人嗎?”
秦風看著眼前這位披著長袍,將自己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的神秘人,內心不由得產生些許疑問。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秦風內心的疑慮也在逐漸加深,思索片刻後,他決定跟上去看看——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可做,與其坐在原地發呆,不如前去看看熱鬧。
在清道夫軍營的靶場,克拉夫特看著散落在桌子上的槍支零件,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便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嘿,克拉夫特軍官,好久不見,一切安好?”
雖然鮑夫的話語顯得十分老套,但用來打招呼卻是一個不錯的點子。至少,他的這番話成功地引起了克拉夫特的注意力。
“你的戰爭恐懼症被戈爾醫生治好了?”
“嗯?戈爾醫生什麽時候給我治過病?”
“之前的你可是聽見槍聲就要應激的,現在能坦然地站在這裡和我打招呼,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覺嗎?”
話罷,克拉夫特便對遠處的人形靶開了一槍,槍聲不大,但卻真實存在,至少站在自己面前的鮑夫肯定可以聽見。
“聽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自己的戰爭恐懼症好像消失了!但我敢向你保證,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戈爾醫生從未給我開過藥方,也從未給我做過手術,至於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就不得而知了。”
“這是好事,無論是什麽藥,都留有三分毒。藥性越強,毒性自然也越強,這種東西還是少吃為妙!對了,鮑夫,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倒也沒什麽事,就是過來看看你,陪你聊聊天,誰也說不準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我可不想讓自己的人生留有太多的遺憾。”
“是嗎?”
克拉夫特將手中的槍支又拆解了一次,在靶場的不遠處,他的余光瞥見一位披著長袍,將自己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的陌生人——這樣衣裝怪異的人在清道夫軍營中並不少見,他們或是缺胳膊少腿的年輕士兵,或是被彈片毀容的花季少女,只是因為不想將自己醜陋的一面公之於眾,於是便成了別人眼中所看到的怪人。
這樣的情況克拉夫特見過很多次,他也沒有特別在意這位神秘人的存在,只是不知為何,他的心臟好像猛然間抽動了幾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權當是一絲冷風偶然間鑽入了他的衣襟,克拉夫特並沒有太過在意這個異常的反應。
“嗯?外面怎麽這麽吵?”
克拉夫特和鮑夫在靶場一邊聊天一邊練習組裝手槍,不知從何時起,外面的喧囂便一直沒有停止過。二人出門查看情況,正好見到一位清道夫用自己的拳頭硬生生地轟碎一塊巨石,周圍的清道夫發出一片叫好聲,而在這位清道夫身後,正站著眉頭微展的庫奇總司令和戈爾醫生。
“司令,正如你所見,這個藥劑可以將皮膚硬化成鋼鐵,哪怕只是一位普通的清道夫,只要注射了這針藥劑,也可擁有一人戰群雄的能力!”
“效果看起來不錯,這個藥劑你帶了幾針?”
“稟告司令,十針!”
“那就先找人注射三針,若是真如你所說,這個藥劑沒有任何副作用的話,余下的七針再找人注射也不遲。”
二人如此商談道,話罷,戈爾醫生便親自出面介紹這針藥劑的作用,介紹完畢後,周圍清道夫的臉上皆是難以置信的驚訝表情。他們不敢相信這針藥劑的真實性,可當他們看到那些掌劈巨石,刀槍不入的清道夫時,內心若是沒有絲毫動搖,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戈爾醫生研製出的藥劑...真如他所說的那般神奇嗎?”
在克拉夫特身旁,鮑夫將這針藥劑的大致信息全部告訴給了他,雖然他曾經也幻想過諸類事情的發生,可若是真存在於現實生活中,他的內心又難免會產生些許懷疑。
“不如...我去試試?”
當克拉夫特看到那些注射過藥劑,一拳轟碎巨石的清道夫時,他的內心難免有些衝動,可就在他打算湊上去瞧瞧時,一隻纖細的手突然拉住了他。
“等等...咳咳咳...我是想說,那個...是藥三分毒,藥劑如此之強,副作用恐怕也不容小覷...我的意思是...先觀望一下也不遲,對不對?”
蕾娜剛一開口,克拉夫特的眉頭便微微皺起,他覺得此人的聲音有些耳熟,蕾娜同樣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乎,她便咳嗽了幾聲,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換了一個音色。由於太過緊張,說話也有些支支吾吾,但好在這並沒有引起自己弟弟的懷疑,差點暴露身份的危機,也在有驚無險中安然度過。
對於這針藥劑,蕾娜一直秉持著不反對但也不讚成的態度,她始終覺得這針藥劑會帶來極大的副作用,但由於沒有證據證明,這個猜想也只能深藏在她的內心深處。好在克拉夫特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經過蕾娜的一番忠告,他也打算先觀望一陣,之後再作定奪。
“你在逗我嘛!總共十針藥劑,你就試用三針!”
在排隊注射藥劑的隊列中,秦風用近乎咆哮的聲音朝著自己面前的醫生吼道。在跟蹤蕾娜的過程中,他偶然看見了這群正在實驗藥劑的家夥,本著看熱鬧的想法,再加上閑著沒事做,他便湊上去瞧了兩眼。
他本以為這個硬化皮膚的藥劑只是嘩眾取人,誰曾想效果竟是如此驚人。於是乎,在放出免費提供藥劑的公告時,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排在了隊伍的前列。秦風看了一眼桌子上擺放的十針藥劑,再加上自己是隊伍的第四位,無論怎麽說,都可以輪到自己。
一想到自己將擁有力劈巨石的能力,秦風的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幻想起以後的颯爽英姿,當前面三人欣喜若狂地接種完藥劑後,他也興高采烈地擼起了袖子...
“嗯?你怎麽不給我注射藥劑啊?”
“抱歉,我們這隻注射三針,剩下的藥劑則需要根據實際情況的好壞,來決定是否繼續注射,不管結果如何,還請你過段時間再來吧!”
“你在逗我嘛!總共十針藥劑, www.uukanshu.net 你就試用三針!”
聽完這些話,秦風的心情瞬間從山頂墜入到山底,沒有暴起傷人都算是他脾氣好。他本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但面前這位醫生卻是軟硬不吃,哪怕秦風再怎麽胡攪蠻纏,都沒有動搖此人的一絲想法。
回想起之前的種種經歷,秦風覺得命運似乎在和自己作對,無論是上次清理廢墟的任務,還是這次接種藥劑,每次都差一點。想到這裡,秦風不由得歎了一口氣,他轉身看向不遠處,只見自己跟蹤的神秘人並沒有走遠,而在她身旁,還站著克拉夫特軍官,二人似乎是在交談,只是聲音較小,自己有些聽不清。
秦風無聊地坐在一塊石頭上,他目光呆滯地盯著二人的身影,突然,他似乎看見了長袍下多出來一對手臂——那是蕾娜在交談的過程中不經意間露出來的。秦風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便趕忙揉了揉眼睛,待他重新睜開眼時,卻發現眼前這一切並非幻覺。
秦風見過缺胳膊少腿的清道夫,多出來一對手臂的清道夫他卻是第一次見,隱約之間,他覺得此人並非常人,就在他打算走上前去詢問一番時,一隻硬邦邦的手突然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這種力度雖不至於將骨頭砸碎,但卻足以讓人緩上一陣子,秦風吃痛地扭過身來,便看見身穿法官袍的菲利普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秦風,這是你的名字...”
“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
“我叫菲利普,是一位法官,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我找你有些事,跟我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