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時間回退至哈維與林克聊天的階段,那時的木刻猴子還未閉眼,二人只能乾等著,在這期間,他們閑聊了許多話題,其中便包括了智械蟲母。
林克:“你把它給殺了?這麽恨它嗎?”
哈維:“凡是Ⅰ級文明的生物沒有不討厭智械蟲母的,當然了,我也不至於因為厭惡而殺死它,之所以把它銷毀,自然是有原因的!”
林克:“哦?究竟是什麽原因能讓你親自出手?”
哈維:“凡是被放逐到此界的生物,沒有一位泛泛之輩。你,我,包括那隻智械蟲母,都曾犯下過難以饒恕的罪孽。而它的罪孽,便是引發了文明失格!”
文明失格,高等文明與低等文明相碰撞,因為文明的等階錯位,導致低等文明的覆滅。在各個地界的罪孽裡,都屬於極為嚴重的存在。
智械蟲母之所以會被放逐至此,哈維也了解其中的部分緣由。
在遙遠的另一個地界,有一群Ⅴ級文明的人類,他們並沒有所謂的高科技,甚至連電都從未接觸過。雖不至於茹毛飲血,但也只是剛步入畜牧與灌溉的階段,收成多少,冷暖如何,也不過是聽天由命!
我們完全可以想象,智械蟲母的降臨,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怎樣的降維打擊。直到現在,哈維也搞不清楚一個智械造物是如何穿梭空間裂縫來到那片地界的,他不過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盡管聽起來十分荒誕離奇罷了。
按理來說,智械蟲母擁有絕對的科技領先,滅殺這群Ⅴ級文明的人類不過是順手之舉。哈維一開始也是這麽認為的,繁殖與侵略是刻在它身體裡的絕對程序,擁有這麽一群絕佳的侵略目標,智械蟲母沒道理不會大舉入侵。
但它並沒有這麽做,它的做法已經遠遠超出了智械造物的程序推理范圍,而這也是哈維對它動殺心的根本原因所在!
在來到這片地界以後,智械蟲母沒有生產出一隻兵蟻,而是繁殖出許多工蟻,然後命令它們搭建了許多建築。
醫院、商店、服裝城、電影院,這些建築在我們看來,實在太過普通,但對於Ⅴ級文明的人類而言,這些建築宛如天外之物,甚至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范圍。
在這些目瞪口呆的人群中,有一位名叫布吉的小孩和一位名叫隋島的老人,他們很普通,與這片地界的大多數人一樣,沒有絲毫特長。
在智械蟲母降臨這片地界後不久,布吉和隋島便來到一間剛建好的電影院面前,他們對裡面傳來的聲響和動靜十分好奇。可當他們想要進入裡面時,在門口擔任警衛的工蟻們卻用人言說道:“想要看電影,便把電影票拿出來!”
布吉:“電影票是什麽?我們從來沒聽說過!”
工蟻:“沒有電影票的話,就用錢來換!”
隋島:“錢又是什麽?我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說。”
工蟻:“錢是一種交易貨幣,沒有錢的話,就用勞動來換。喏,你看遠處那條河沒?裡面有魚,你們把它們捕來,它們可以換錢!”
聽到工蟻的這番話後,布吉和隋島撓了撓頭朝著遠處那條河走去。其實他們並不清楚交易貨幣的概念是什麽,但關鍵信息他們卻是聽得一清二楚:魚可以換錢,錢可以換電影票。簡單的換算而已,只要有思考能力,其中的邏輯規律還是很容易弄清楚的。
對於布吉和隋島而言,捕魚並不算是一件難事,沒過多久,二人便撈到了滿滿一筐魚。放在平時,這些魚夠他們吃上好幾天的,但現在他們需要錢,以此來獲得進入電影院的資格。
在二人返回電影院的途中,他們遇見了一位老熟人,只見他健步如飛,嘴角更是樂得快咧上天了。
隋島:“老王,你小子不是有腰傷嗎?跑這麽快也不怕疼死你!”
聽到這番話,這位老熟人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老王:“嘿嘿,我剛才去那個名叫醫院的地方逛了一圈,那位自稱醫生的家夥只是往我腰上扎了一管子水,我這常年有病的老腰瞬間就不疼了!”
隋島:“這麽神奇?難道他們沒往你要那個……叫啥玩意……哦對對,錢,他們沒往你要錢啊?”
老王:“當然要了!不過我也搞不懂錢到底是啥玩意,那名醫生只是收了我的掛墜,說這玩意可以換錢!”
隋島:“那不是你奶奶傳給你的寶貝嗎?就這麽給了?”
老王:“那我問你,這個掛墜除了好看之外,還有什麽用?我這腰傷多少年了,一直都沒見好,不如用這玩意換錢,至少我現在腰不疼了,走起路來別提有多快活!”
話罷,他便蹦蹦跳跳地往遠處走去,這麽多年以來,隋島還是第一次見他以這種方式走路,甚至連形影不離的拐杖也不見了蹤跡。
布吉:“那位名叫醫生的人應該是一位本領很高的神婆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王爺爺這麽開心呢!”
布吉摟著魚筐說道,在這片Ⅴ級文明的地界裡,負責治病的人被他們稱為神婆。神婆這個職業其實可有可無,因為Ⅴ級文明的人根本不懂藥理,所有的治療手段差不多都是心理暗示。能不能治好,全靠神的旨意,稍微能治小感冒的神婆都會受到極高的尊重。
對於那群還以捕獵為生的獵人而言,醫院的出現為他們的生命安全提供了絕對的保障。不過布吉和隋島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為二人以農耕與畜牧為生,受傷與流血對他們而言還是太過遙遠。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當二人抱著滿滿一筐魚走到電影院面前時,警衛只是輕輕地瞄了一眼,便讓二人進去了。
很顯然,這些魚的價格遠超兩張電影票,但布吉和隋島並不清楚這一點,只是興高采烈地坐在一塊幕布前,觀看著這場並不算精彩的戲劇。
在觀看電影的過程中,他們還和影片中的人物打招呼,甚至反覆掀開幕布來確認後面到底有沒有人。站在一旁擔任服務員的工蟻本不想過多理睬布吉和隋島,但奈何二人的行為實在太過粗暴,如果還不阻止他們,這塊專門負責放映電影的幕布都要被他們扯壞了。
電影票雖然便宜,但放映電影的幕布卻極其昂貴,至少兩筐魚的價格還不足以與之相抵。盡管這些服務員費了很多功夫去解釋電影的產生機制,但由於文明之間的差異,布吉和隋島依舊處於懵懂的狀態。
那群工蟻們其實也沒指望二人能夠理解,他們隻想讓二人停下手中的破壞行為,根據結果推斷,他們的勸解無疑是成功的!而且自從他們看過電影之後,對電影的癡迷程度幾乎一發不可收拾,只要手中有錢,他們便會來到電影院坐上一會兒,風雨無阻,寒暑不問!
智械蟲母的降臨為這片地界帶來了許多活力與生機,遊樂園內多了不少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醫院內少了許多老年人的疼痛哀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這些新奇的體驗需要用錢來換取,而錢只有通過不停地勞動與秘寶來換取。
幾個月後的某一天,布吉和隋島二人正在河裡摸魚,由於許多人都想要掙錢,導致原本隨手可得的魚變得愈發稀少。整整一天時間,二人也不過才摸到了半筐魚而已。
因為歲數大了,隋島的體力早已消耗殆盡。他坐在河邊的一塊巨石上喘著粗氣,看著天邊有些霧蒙蒙的夜幕,再看向面前這位年幼的孩子,他問了一個問題:
“我們的生活和之前相比,到底有沒有發生改變?”
布吉聽到這個問題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
“肯定發生了改變啊,你看,我們的衣食住行都有了保障,放在以前,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我們的工作內容和以前相比又有什麽區別呢?該種田的去種田,該放牧的去放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齡大了,最近乾活總是有些力不從心。放在以前,我甚至都能藏在草垛裡一睡一下午,而且根本不會影響到正常的勞動!唉~人老了,果然就不中用了!”
聽到隋島說出的這番話,布吉看了一眼隻裝了半筐的魚,沉思許久後,他開口說道:
“如果我們不去捕魚,別人把魚都捕完了,我們哪來的錢去看電影啊!”
隋島點了點頭,似乎十分認同這句話,在休息片刻後,他勉強撐起酸痛的腰杆站起身來。遠處的夜幕依舊如同被面紗遮掩般看得不太清晰,放在以前,夜空中可是有著璀璨奪目的星辰明月,隋島甚至有一種錯覺:從今往後的夜空,估計都會是這種狀態!
“唉~我有些懷念起以前的日子了……”
隋島隨口一提,便又加入到了捕魚的勞動之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垮了,看來有必要去醫院看一看了,想到這裡,隋島不由得感激與慶幸道:幸好這裡有醫院,要不然身體的傷根本找不到地方醫治!
由於醫院的存在,這片地界的神婆幾乎失業了,原本受人尊敬的職業突然變得無人理睬。截然不同的兩種待遇讓許多神婆都接受不了,有些神婆倒是看得開,直接選擇拋棄這個身份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但大多數的神婆都選擇了自殺——她們認為這片地界的人民已經背叛了神明,唯有以死謝罪,才能得到神明的寬恕與原諒!
對此,許多人都抱著看樂子的態度來看待這些事件!更有甚者,還朝著那些早已冰涼僵硬的屍體扇了幾巴掌——誰讓這群神婆的地位顯赫,如今原形畢露,是個生物都要踩上幾腳,抽上幾巴掌已經很給她們面子了!
神婆自殺的情景,隋島和布吉都見過,甚至還見過不少。就拿最近的一次舉例,那時的他們正匆匆趕往電影院,因為有一部名叫《沒有摩登的時代》電影將要上映,如果不及時去的話,可就搶不到好座位了!
就在二人趕路的時候,恰好路過一棵歪脖子樹,又恰好遇見一位神婆正在上吊自殺。那時的她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臉色更是紫得嚇人,看到二人正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時,她的喉嚨裡發出了一絲微弱的聲音:
“救……救……”
直到失去生命特征,隋島和布吉二人都沒有聽清這位神婆到底想要說什麽。的確,被絲綢緊緊地勒住脖子,想要發聲簡直難如登天,更何況這條絲綢還是服裝城拿來做衣服的,材質可結實耐用了!
盡管二人對神婆的自殺毫無關心之情,但他們還是將她從歪脖子樹上取了下來——那條絲綢看起來頗有價值,估計能換不少錢嘞!
那一天,布吉和隋島二人可高興了,絲毫沒有為神婆的自殺身亡感到半分悲傷。不僅是因為《沒有摩登的時代》的內容惹人發笑,更是因為二人用那條絲綢換了不少錢,只可惜上面沾了點血,要不然能換更多的錢……
時間飛逝,距離智械蟲母來到此處地界已經過去了近兩年時光。在這期間,這裡的原住民已經接受了高科技所帶來的便利,也漸漸習慣了用錢換取服務的設定。
雖然賺錢的方法有很多,包括伐木、捕魚、挖礦等一系列行為都可以賺錢,但奈何資源是有限的,即便再多,終有耗完的那一天!
看著眼前這條宛若井水般清澈的河流,布吉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坐在巨石上面,一方面是在思考該如何填飽肚子,另一方面則是在思考該如何賺錢——他好長時間都沒有去電影院了,一想到有新電影要上映,布吉的內心便宛若烈火熏烤般急不可耐!
“布吉!快來!今天電影院沒人守著,我們快點去,要不然就沒有座位了!”
隋島朝著布吉大聲喊道,因為長期的勞動與耕作,他的皮膚早已變得熏黑,但此時的表情卻早已沒了往日的疲憊不堪,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笑容滿溢的面孔。
“真的!等會兒,我這就來!”
聽到這個消息後,布吉趕忙丟下手中的魚筐,甚至連咕咕直叫的肚子也顧不得了,只是一心想著如何快速地來到電影院。
而現實也正如隋島所言,電影院內雖然人滿為患,但卻沒有見到一位服務員。電影依舊照常播放著,但此時卻沒有人向他們要票!二人在感到一絲慶幸的同時,也萌生了一絲疑惑:這裡的服務員究竟去了哪裡?
這個怪相不僅僅發生在電影院,包括商場、醫院、服裝城等各個區域都沒有工蟻的存在。它們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一夜的時間內全部消失不見!
沒有了工蟻的存在,便沒有了規矩的約束!當意識到這一點時,這片地界的原住民們陷入了極度的瘋狂之中,他們開始搶奪起智械蟲母所帶來的一切便利,藥物、水果、絲綢,只要他們能看見的,認為有用的,通通帶走,一個不留!
在搶奪的過程中,甚至有人為了某些物資而大打出手。死傷雖在所難免,但好在數量並不算多,人與人之間多少還留了一些情面。
布吉和隋島二人並沒有加入到搶奪物資的隊列中,只是在爭搶結束後撿一些剩余的廢料,以此來度過接下來的日子。想想也是,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與那群身強體壯的青年人相比,身體上的劣勢的確有些過於明顯。沒有加入到爭搶的隊列中,反倒是一種大智慧。
智械蟲母的離開,在短時間內並沒有引起原住民們的恐慌,他們依舊沉浸在掠奪物資的喜悅之中。但時間一長,伴隨著物資的不斷消耗與過期,他們逐漸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們似乎填不飽肚子了!
因為樹木的過度砍伐,自然災害變得惡劣起來,糧食收成也因此短缺了不少。這些原住民們試了無數種方法來挽回這一切,甚至連活人祭祀這種愚昧且血腥的方式都試過了,但情況依舊一天比一天糟糕!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今日所釀成的惡果,都是他們用“錢”親手換來的。
惡果反噬的方式不單單只有餓肚子這麽簡單,在某一天夜晚,老王的腰傷突然舊病複發,也就這麽一次,老王再也沒有挺過來!得知老王的死訊後,布吉和隋島二人將他埋在一處小山丘裡,這裡原本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此時只剩下一個又一個醜陋無比的木樁子。
在埋葬的時候,隋島看了一眼老王的腰,那裡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針眼,在臨死之前,他手裡還握著一針藥管,上面的標簽寫著“止痛劑”三個字,看起來是多麽譏諷。
因為環境變得比之前還要惡劣,人們生病的概率也變得比之前高上不少。布吉和隋島也想弄點藥劑,但當二人來到醫院時,便發現醫院早已被搶劫一空,隻留下破損的玻璃管和空無一物的鋼架。
盡管二人十分沮喪,但二人其實也算因禍得福,因為醫院所殘存的部分藥劑是用來“安樂死”的,上面的標簽被貼有“安樂”二字。因為不懂得藥性,在看到安樂二字時,病人便會不由自主地覺得此藥可以用來治療自己的疾病。而事實也正是如此,雖然結果有些不盡如人意,但目的卻是達成了。
當然了,布吉和隋島並不清楚這一點,他們只知道死人越來越多,蚊蟲也變得愈發肆無忌憚起來。尤其是那螞蟻,竟然開始以殘肢斷臂為食,乾著本不屬於它們的工作。
布吉和隋島原本以農耕與畜牧為生,或許是因為環境的逐漸惡化,再加上某些心懷不軌之人的掠奪,亦或許是當前形勢所致,二人隻得乾起埋屍人的工作。如果運氣好一點的話,委托人便會給他們爺倆一些吃的穿的,若是運氣不好,便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雖然二人的運氣一直很差,但奈何屍體實在太多,只要碰到一兩位品德還行的委托人,填飽肚子還是沒問題的。
布吉和隋島的生活聽起來還算不錯,但埋屍終究不是什麽好工作,不僅僅是過度的勞累,更要承擔著被病毒感染的風險。
很不幸的是,在一次埋屍的過程中,隋島不小心劃破了一個傷口。自那以後,他便開始渾身無力,頭腦更是昏昏沉沉,睡眠的時間也比以前要長上不少!而布吉的情況就更糟糕了,他現在高燒不退,連下床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隋島很清楚自己的時日無多,但苦於布吉一人難以存活於這亂世,他便隻得咬咬牙繼續堅持下去,能多活一天便是一天,直到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為之。至於布吉以後的路該怎麽走,隋島實在想不出來。
沒有藥,食物和水也極為匱乏,布吉的生存難題一直徘徊在隋島的腦子裡揮之不去,直到一天清晨,他的這個難題才被徹底解決。在剛埋葬完一具屍體過後,隋島錘了錘有些發酸的腰杆站起身來。還未等他休憩片刻,一位騎著三腳貓、手拿圓形骰子的黑衣人突然出現在隋島的身後。
此人的身份為尋仇醫師,可以窺探靈魂的記憶。他的出現可以說毫無征兆,如果不是他開口說話,隋島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聽說你的孩子生病了,需要治療嗎?”
隋島轉身看去,只見這位黑衣人戴著一副白面具,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但聽這語氣,應該不像是說笑的樣子。
“你是……醫生?”
“不,我是神婆。”
聽到“神婆”二字時,隋島還思考了一段時間,這個詞語他好多年都沒有聽到過了,如今聽人說起,竟有一時恍惚的錯覺!
“算了,你是什麽身份不重要,能治病就行!”
“我治病需要籌碼,先有籌碼,後有治療!若無籌碼,請勿打擾!”
“籌碼……行,我給你籌碼,只要你能治好他!”
隋島聽說過“籌碼”這個詞語,但它只有在“賭場”才會出現,思考一番後,他覺得“籌碼”應該和“錢”差不多,無非就是付出一些勞動而已,哪怕他現在乾不了什麽重活。
“跟我來吧,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是交付的籌碼!”
尋仇醫師將隋島引到一棵歪脖子樹旁,之前一位神婆上吊自殺的地方。因為品質不好, www.uukanshu.net 這棵歪脖子樹才免遭被砍伐的命運,不過與周圍一個又一個木樁子相比,這棵歪脖子樹竟是最完整的一棵樹!
“需要我做些什麽?醫……神婆。”
隋島拄著鏟子望向面前這位黑衣人,只見他從衣兜中取出一段嶄新的絲綢,然後隨手將它拋在了歪脖子樹上。不知為何,隋島的內心有些恐慌,後背也有些發涼,他總覺得眼前這幅情景有些熟悉——就好像……這裡曾經發生過一些不好的事情。
“你需要做的,便是自殺,你的靈魂,便是你交付的籌碼!”
聽完這些話後,隋島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但沒過多久,自己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提了起來。隨著喉結一緊,致命的擠壓感和窒息感瞬間讓他停止了呼吸。隋島知道自己即將死去,在臨死之前,他說出了最後幾句話:
“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盡管隋島在盡力地發出聲響,但奈何聲音實在太過細微,以至於尋仇醫師只聽見“救”這個字,根本沒有聽清他到底想要說些什麽。在確認面前這位臉色熏黑的老人徹底死去之後,他才從歪脖子樹上取下來那段絲綢,好在上面並沒有血跡存在,下次他還能接著用。
伴隨著霧蒙蒙的朝陽升起,那棵歪脖子樹也燃起熊熊烈火,跳動的火焰似是在譏諷尚未照亮整個世界的太陽。尋仇醫師騎著三腳貓向著遠方走去,時不時,還能聽見一些奇怪的嘶鳴聲,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同時,又讓人毛骨悚然。
“白面具是瘋子,黑面具是傻子,沒有面具的,都是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