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
張老漢破口大罵,又是猛地一腳油門。
車身猛然加速,又一次與惡魔拉開距離。
“靠!套娃?”
又一次被拉開了距離,失去動力的惡魔,停車原地,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張老漢回頭看著瞬間被拉開距離的惡魔,臉上浮現出一絲輕蔑“就這?就——”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了惡魔的彈射起步,表情瞬間驚愕。
他終於明白張小寶剛才的表情是怎麽來的了:“救——命——啊!”
於是他話鋒一轉,大喊救命,完全沒了之前的輕蔑。
而這一切,卻被張小寶一幀不落地看在了眼裡:“爸!你再快點兒啊,它快追上來啦!”
看著它越來越近,張小寶大聲催促。
“已經很快啦,油門都已經踹進油箱裡了!”
張老漢看著身後馬上就要追上的惡魔,慌張地大喊大叫。
“爸!溝溝溝!”
張老漢還在觀察身後的惡魔,完全沒有關注到前面的懸崖。而張小寶知道逃不了的命運,就轉身準備等死。他覺得眼不見心不煩,只要不看,就可以坦然接受死亡。卻不曾想轉身就看見了前方的懸崖,於是及時給張老漢做出了示警。
“哦來哦來哦來。”
但張老漢並不知道這一切,他還以為張小寶在唱歌。心想雖然覺得這不合時宜,但他還是下意識的給出了回應,接唱了歌曲。
下一秒,車子騰空而起,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轉過頭來,才發現自己飛起來了,拖拉機長長的車身在夕陽下劃出一通彩虹。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你個狗兒子,有溝你怎麽不早說!”
他舉起手來在張小寶的頭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我說過了……”
張小寶有些委屈。
“唉——罷了,下輩子再見吧我的好兒砸,願來世我們還做父子。”
看著幾十米高的懸崖,張老漢瞬間釋懷了。他松開了方向盤,任由車子自由下墜,以及溫暖的陽光靜靜地映照在他那粗糙的臉部皮膚上,像極了老母親溫柔的撫摸。
“爸!有路——”
張小寶本來想說下輩子他要做爸爸來著,結果眼睛一瞟就看到了後面懸崖山體上寬闊的馬路。
“哪裡?”
聽到了張小寶的聲音,本來已經準備慷慨赴死的張老漢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睛四下張望,像詐屍了一般。
但目光所及之處視野寬闊,一片懸崖風光。
“你個臭小子,被嚇出了幻覺了?”
張老漢並沒有向後看,覺得張小寶都快死了還騙自己,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就生氣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張小寶挨了一下,十分委屈地向後指了一下,示意張老漢向後看。
“什麽?”
張老漢極不情願地向後瞟了一眼,頓時喜出望外,激動地又使勁兒敲了一下張小寶的腦袋:“怎麽不早說!”
“我說了——”
張小寶一聽更委屈了。
“哎呀,這不重要,快逃!”
張老漢也意識到自己這次確實無理取鬧了,十分尷尬地摸了下腦袋,就拉起張小寶縱身一躍。
隨後穩穩地落在了寬闊的馬路上。
而他們身後的惡魔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就在張小寶剛剛騰空而起的一瞬間,惡魔也意識到了前面道路不通,心裡暗叫一聲:“糟糕”就準備停下來。
但它的速度實在太快,而且空中無處借力,已經為時已晚。
剛才追的太認真,居然沒有注意看路。果然上路高速行駛,一定要注意觀察道路情況,要不然就算是老司機也逃不過陰溝裡翻船的結局。
罷了罷了,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在那之前撕碎你們!
到了這一步,它竟突然念頭通達,堅定了自己的目標。
下一秒,它就追上了空中開始墜落的拖拉機。
意識到自己的目標即將實現,它又一次發出了刺耳的笑聲,表情變態至極。難聽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懸崖中不斷折疊和放大,顯得十分邪惡。
但下一秒,它就笑不出來了。
“咦?”
看著空蕩蕩的車子,它停下笑聲,歪著腦袋十分不解。
“哈哈哈!”
已經穩穩落地的張小寶,看著它前後的表情變化,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忍不住捧腹大笑。
聽到笑聲,惡魔猛然回頭,才發現了父子二人。
“你們?”
它這才意識到自己屬於是竹籃打水了。於是疑惑地表情變為憤怒,咬牙切齒,目露凶光的看向張小寶二人。
剛想扭頭繼續追趕,但重力發揮了它的作用。
只見它的速度消散,短暫的滯空停留之後,開始加速下墜。
“哦!不——”
它明顯心有不甘,看著張小寶和張老漢,拖著長長的尾音掉了下去。
父子二人微笑著站在原地,看熱鬧般目送它遠去。
張小寶甚至還衝它揮了揮手,www.uukanshu.net 顯得非常的賤。
“啪!”
大概五分鍾之後,崖低傳來了西瓜摔在地上碎裂一地的聲音。
“咦——”
張小寶像是感同身受般倒吸一口涼氣,用手捂住眼睛,同時搖頭表示惋惜。
“好了,走吧。”
張老漢平靜地說道,隨後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哦。”
張小寶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他這才意識到,周圍的景色太過美好。
不似剛才崖上的黃沙漫天,此刻他正步行走在一片祥和的山坡小路上,路邊的杏樹上開滿了粉嫩的花朵,陽光暖暖的照在向陽山坡上,給人一種躺在繈褓中的安心感,花叢中還有蜜蜂“嗡嗡嗡”地亂飛個不停。
張小寶做了個深呼吸,將花香盡數吸進腹中。隨後他將雙手背在腦袋後面,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對了,你是不是扇我大嗶兜了,而且還是兩個?”
走著走著,張老漢仿佛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樣,漫不經心地對張小寶問道。
“啊這——”
張小寶本來美好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好了。
他就像被人突然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但刹那間他就計上心頭,強裝淡定用說教的口吻說:“張老漢呀——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過去已然過去,往事不必再提;將來還是將來,未來誠然可期。我們一定要向前看,忘掉昨日的不愉快,去追尋明天的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