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恆嶽坐下來示范著。
“一開始磨的時候慢一些,注意角度,不要磨過了。不過,要是不小心磨過了也不要緊,你把刀反過來調整一下也可以。”
說著,秦恆嶽將手中的刀反過來,示意著辛元清。
辛元清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不住的點著頭。
磨了一會兒,磨刀石上有些乾,秦恆嶽又用礦泉水瓶澆了一點水上去。
“你看,石頭要時刻保持濕潤。”
“明白了。”
秦恆嶽舉起手中的刀,眯眼對著燈光看了一下。
“我給你示范的是平刀,現在這把刀初步的角度和刃就磨出來了,接下來就是細節的調整。”
說著,又往灰黑色的磨刀石上澆水,在這塊磨刀石上磨起了刀。
“磨刀的時候不能心急,一下一下要很實在,不然刀也磨不好,還會很容易傷到手。”
秦恆嶽手上的刀一下一下在磨刀石上磨著。
“做人也是一樣的,要一步一步走踏實了,才不會摔跤。”
“明白了,秦老師。”
就這麽磨了好一會兒,秦恆嶽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秦恆嶽把刀遞給辛元清。
“你看,這樣一把刀就磨好了。”
辛元清接過刀,對著燈看。
刀刃被磨的很利,在燈光下閃著銀光。
秦恆嶽從桌前起身,把位置讓給辛元清。
“你就坐著這裡吧,我去把我的刀拿過來。”
“好的,秦老師。”
辛元清在位置上坐下,從盒子裡拿了一把新的刀,嘗在磨刀石試著磨了兩下。
沒有想象中難,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秦恆嶽拿著一個盒子進了房間。
“這套是我的刀,我已經把你要磨的刀留在裡面了,你就照著這個盒子裡的刀去磨。剩下的刀就先不要磨,等你以後用到了再去磨。”
辛元清接過盒子,點了點頭。
“好的,秦老師,我就先照著磨,磨好了拿給您看。”
“嗯,一定不要心急啊。”
“知道了,秦老師。”
辛元清打開秦恆嶽的刀盒,盒子裡是一排刀架,盒子的上半部分還被隔出來一個長方型的格子。刀架上一共有五把刀,一把平刀和四把角度不同的剪刀,格子裡有一跟長方體的木棍,木棍下方壓著的是一把大小不一的圓錐體模樣的金屬物。
辛元清拿起其中一個問秦恆嶽。
“秦老師,這個是什麽?”
“這個是銃子。”
辛元清仔細端詳著手中的銃子,圓錐體的尖端被削平了,露出了一個鏤空的圓形。
“銃子?是用來幹什麽的?”
秦恆嶽從桌邊一疊濕毛巾中拿出一張牛皮,又拿過一個銃子和木棍。
“這個銃子是用來打圓的。”
說著,用銃子鏤空的那邊放在牛皮上,用棍子猛的敲打銃子的尾部。
銃子拿起,牛皮上出現了一個完整的圓形。
辛元清恍然大悟。
“我說那些盔甲上的圓形怎麽這麽規整呢,我以為是雕刻出來的,沒想到是敲出來的。”
秦恆嶽將棍子和銃子遞給辛元清。
“你來試一下。”
辛元清接過來,學著秦恆嶽,在牛皮上打下了一個圓。
“對,就是這樣,之後我會教你具體怎麽用。”
“好的,沒問題,謝謝秦老師。”
秦恆嶽將牛皮放回原處。
“他們雕刻的幾個人都請假了,今天這間房就你一個人,有什麽問題的話你隨時出來問我。平時你也可以問問這個房間裡的其他人,等他們回來了我給你介紹。隔壁房間是染色的,她們今天下午才來,下午等人到了給你介紹。”
“好的,秦老師,那我先開始磨刀了?”
“嗯,你開始吧。”
辛元清從自己的盒子裡拿出一把刀,又從秦恆嶽的刀盒裡挑了一把角度最大的刀,準備從最簡單的開始磨。
磨啊磨啊磨,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這麽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辛元清捶了捶頸椎,轉轉胳膊,看了眼手表,已經十二點半多了。
刀已經磨的差不多了,辛元清決定拿給秦恆嶽看看。
拿著刀走到客廳裡,秦恆嶽正坐在工作台前聚精會神的刻著皮影。
辛元清走到秦恆嶽身邊。
“秦老師。”
秦恆嶽轉過頭。
“秦老師,我磨的差不多了,你幫我看看?”
“好,好。”
秦恆嶽放下手中的刻刀,接過辛元清剛磨的刀。
“我看看。。。。你這把過關了,這把也可以。。。。這把不太行,你要把角度磨的再小一點。”
“再小一點嗎?”
“對,再小一點,這把刀是用來刻細節,你這個角度還是略大了。”
“好,那這把我再加工加工,其他的呢?”
“其他的都過關了。”
“太好了,謝謝秦老師。”
把東西放回雕刻間,辛元清返回了客廳。
“秦老師,您吃午飯了嗎?”
秦恆嶽轉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哎呦,沒注意時間。我們中午十二點休息,下午兩點上班,你快去吃午飯吧,我帶了飯。”
“那秦老師,我先去吃午飯了。您也早點吃飯。”
秦恆嶽揮揮手。
“去吧去吧。”
辛元清出了工作室,在樓下隨便找了個面館,吃了一碗餄絡。
吃完飯,辛元清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一點葡萄,準備下午分給秦老師還有隔壁的染色室。
拎著水果上樓,辛元清正要敲門,身後傳來一個女聲。
“來找秦大師的?”
辛元清聞聲,回頭看去。
是隔壁染色室的老師,去年來秦大師工作室的時候見過。
“朱老師,好久不見。 www.uukanshu.net ”
來人也明顯認出了辛元清,很是欣喜的打著招呼。
“哎,這不是小辛嘛,早聽說你要來!”
“朱老師,以後就要拜托你們了!”
“哪裡的話,是我們要向你們年輕人學習。”
說著,朱婕走上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師傅。”
朱婕進門打了招呼。
朱婕是秦恆嶽的徒弟,已經跟了他三十多年了,現在主要是負責皮影的暈染工作。
“小朱來啦,有一個新的圖要畫,你一會兒和小王還有小常來我這裡一下。”
王碧霞和常紅華也是秦恆嶽的徒弟,跟著秦恆嶽都是三十幾年,和朱婕三人算是師姐妹。
“那等她們來了。”
秦恆嶽點點頭。
辛元清從朱婕身後探出個腦袋。
“秦老師,我買了點葡萄,給您還有染色的幾個老師分分?”
秦恆嶽剛想擺手拒絕,就被朱婕接過了話頭。
“小辛真客氣,這樣,我去廚房拿三個盤子,咱們分分。”
說著,就進了廚房找盤子。
看著朱婕消失在廚房的背影,秦恆嶽無奈的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辛元清說到。
“小朱就是性子直,沒啥壞心眼,你別介意。”
“不會的,秦老師,您見外了。”
秦恆嶽還想說什麽,就被正在廚房的朱婕打斷了。
“小辛,你要不先過來把葡萄洗了。”
“來了,朱老師。”
辛元清衝秦恆嶽笑了笑,拎著葡萄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