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6月7號,無數考生在家長的陪同下趕往屬於他們的戰場。
考場周圍的十字路口交警從早上七點鍾就開始指揮交通,但依舊是車水馬龍。
秦浩是一個人到考場的,按照周麗娟的說法,這麽大個人了,沒什麽好送的,店裡生意忙著呢,沒工夫,實際是怕來了表現得太過緊張,給兒子增加心理負擔。
考場門口擠滿了家長,拉著自家孩子一通嘮叨,噓寒問暖,像秦浩這樣一個人來的反倒是成了異類。
就在秦浩拿出準考證準備進入考場時,忽然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依舊是一襲短發,身上也還是穿著校服,不同的是,今天的余敏帶了個紅色蜻蜓的髮夾,看起來很有少女感。
似乎是察覺到了秦浩的目光,余敏下意識用手遮住蜻蜓髮夾,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瞪了秦浩一眼,徑直走向考場。
“小丫頭還挺有個性。”秦浩搖頭笑了笑,也跟著進入考場。
讓秦浩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跟余敏分到了一個考室。
余敏見秦浩走進考室時,明顯也愣了一下。
“這家夥怎麽陰魂不散的。”
直到看到秦浩坐到第三排的座位上,才確定這家夥不是來找她的,不知道為什麽余敏竟然莫名松了口氣。
上午九點,考試準時開始。
第一科是語文。
卷子發下來之後,整個教室也變得格外安靜,只剩下考生們動筆的沙沙聲。
余敏聚精會神的審題、答卷,每一個字都寫得一絲不苟。
等余敏做完所有題目,只剩下最後的作文時,才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但是,余光瞟過,卻發現前面的秦浩居然已經停筆,而且還順勢趴了下來。
這家夥居然在高考考場睡覺!余敏瞪大了眼睛。
“這是發現不會做,徹底放棄了?”
監考老師發現余敏一直盯著前排看,走了過來,輕輕敲了敲她的桌子,提醒她好好答卷。
余敏這才收拾心情,開始寫作文。
等余敏寫完作文,再抬頭,發現秦浩還在趴著,不禁有些怒其不爭。
“余敏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他考得好不好關你屁事,有這個時間,還是好好檢查檢查試卷吧。”
叮鈴鈴,十一點半,交卷鈴聲響起,監考老師讓考生們停筆離開座位。
秦浩這才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慢悠悠走出教室。
剛出教室,隔壁考室傳來一陣騷動,一名考生似乎是時間到了,題目還沒做完,央求監考老師讓他繼續寫完,監考老師拒絕後,考生崩潰大哭,最後被保安架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不少考生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考場外,家長們一個個伸長脖子等著自家孩子出來,基本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考得怎麽樣?
還有不少學生聚在一起對答案的,秦浩可沒興趣湊這個熱鬧,擠出人群,正準備找個地方吃飯,忽然發現余敏正在路邊東張西望。
“找地方吃飯嗎?一起啊。”
余敏白了秦浩一眼,卻沒說話,往對面一家面館走去,結果走到面館門口,發現秦浩也跟在身後,忍不住回頭。
“你幹嘛?”
“吃飯啊,難道上廁所?”
“你真惡心。”
秦浩沒接話,走進面館:“老板牛肉面多少錢一碗?”
“六塊。”
“別人都是賣五塊,怎麽就你賣六塊?”
“我們這牛肉多啊。”
“哦,那來一碗,只要牛肉不要面。”
老板臉都綠了,余敏噗呲笑出聲。
秦浩拍了拍老板的肩膀:“開玩笑的,不缺斤少兩正常上就行。”
“那行,稍等。”老板嫻熟抄起竹篾開始下面,還不忘招呼站在門口的余敏。
“小姑娘你也來碗牛肉面?”
余敏臉色微變,看了秦浩一眼,小聲道:“來碗素粉就好了。”
“好嘞,素粉一碗。”老板的破鑼嗓子估計對面都能聽得到。
要不是看老板已經把粉下鍋了,余敏都有一種當場逃離的衝動。
端著面碗余敏坐到秦浩後面的位置,結果秦浩去端面的時候卻直接坐到了她對面。
“那邊又不是沒有空位。”余敏敢肯定,這家夥就是故意的。
秦浩一邊給牛肉面淋上醋,一邊看著余敏道:“都是同學,我也沒得罪過你,還請你吃過雞腿,沒必要這麽拒人千裡之外吧?”
余敏忍不住辯解:“雞腿是我幫你做題,你主動請我吃的。”
“對啊,你看,你幫我做題,我請你吃雞腿,咱倆也算是有交情了吧,至於見到我就板著一張臉,跟我欠你八百萬似的嘛。”
“哼,還說呢,都是因為你,於婉晴跟錢莎莎見了我,就跟見了仇人一樣,沒少在宿舍說我壞話。”余敏氣鼓鼓的道。
“那是她們不好,www.uukanshu.net跟我有什麽關系,你這叫遷怒於人,知道嗎。”秦浩說話間夾了幾塊牛肉到余敏碗裡。
余敏瞪大了眼睛,正要夾回去,秦浩卻把碗移開了。
“我這面還沒吃呢,你那粉都吃過了,你是打算讓我吃你的口水嗎?”
余敏拿著筷子的手定在半空,愣了有十秒鍾才紅著臉啐道:“流氓。”
吃到一半,秦浩忽然問道:“中午你不回家休息一下?”
“不回太遠,你呢?你家不是挺近的嗎,怎麽也不回去。”余敏反問。
“我爸媽忙著做生意呢,回去還得自己做飯,不如在外面吃方便,待會兒在附近找個賓館,開個房間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哦。”
余敏吃碗面擦了擦嘴,忽然冒出一句:“那個,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秦浩正在喝牛肉面湯,差點被嗆到,別過臉一陣咳嗽。
余敏似乎這才意識到話裡的歧義,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在你房間裡休息一下,這天氣太熱了,我怕中暑,這次考試對我很重要。”
“要是........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六月份湖北已經進入盛夏,中午的室外氣溫能達到四十度,風扇根本沒用,扇的全是熱風,就吃麵這麽一會兒的工夫,秦浩身上就已經冒汗了。
再看余敏,額頭、鼻尖也都布滿了細汗,別說,仔細這麽一看,余敏還真是挺耐看的。
“走吧,開房去。”
余敏忽然有些遲疑,這家夥萬一動什麽歪心思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