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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覺醒少年》貳
  那時的我還不到五歲,由於小學是在村子裡,沒有幼兒園,只有學前班到五年級,滿五歲才能到學前班上學,我就待在家裡玩。

  我和爸媽一直睡在北面房子裡,房子裡是一個很大的土炕,那時候,還不流行睡床,畢竟睡炕,冬天非常溫暖,可以禦寒啊。這是一個春夏更替的時候,一天晚上,我正在炕上玩著手裡的玻璃彈珠,爸媽走了進來,給我買了一些吃的和我喜歡的小人書,至於說了什麽,我是沒有記住,我看到吃的和小人書,真的是高興的很晚才睡著,直到我早上起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卻沒有找到爸媽的身影,我就坐在了門口的門檻上哭了起來,奶奶從她的房間裡走了出來,撫摸著我的頭,告訴我說:你爸媽害怕你看到他們走的時候哭起來,就在你睡著的時候,偷偷的走了,他們去了隔壁的一個縣裡的金礦上去挖礦了,他們走半年,等到你下半年上學前班的時候,他們就會回來的,到時候會再給你買好吃的。奶奶說的我是大概聽了進去,但還是坐在門檻上一直哭著,等到苦累了,漸漸地止住了眼淚,奶奶把我領到房子了,用濕毛巾,給我擦去了淚痕,從倒扣著的碗下面拿出來一個煮熟的雞蛋讓我吃。我們家的母雞下的蛋也不多,平時還要攢一籃子,拿出去換錢替補家用,但今天爸媽要出遠門,奶奶一大早煮了三個雞蛋,哥哥姐姐各拿了一個就上學去了,我起來的晚,就一直留著這個雞蛋,我接過雞蛋開心的笑了,三下五除二把這個雞蛋吃了,又喝了點水,奶奶就帶著我,手裡還提著一個竹子編織的籃子,去了村裡的土地廟。

  我們村裡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個姓,村裡按照地理位置分了三個大隊,我家在村裡的中間位置,就屬於二大隊,村裡有兩個土地廟,一個在三大隊,三大隊的位置基本都是在山頂那一片,另一個土地廟則又在一大隊,一大隊又離山腳比較近,唯獨二大隊沒有土地廟,土地廟沒有平均分配,這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奶奶牽著我的手,穿過一家家領居的門口,在路上碰到很多熟人,奶奶走幾步就停下腳步,和人家聊幾句,只要是是奶奶人緣好,不管男女老少她都認識,大家對她都很熱情。

  就這樣,那一段不遠的路程,走了足足快一個小時,我和奶奶來到了一大隊的土地廟,土地廟門口貼紙紅色的對聯,看起來應該還是過年期間貼的,顏色有點淡了,但還算是比較完整的貼著,走進大門,狹小的院子裡立著一個一米多高的鐵質香爐,裡面的灰已經存基了很多,表面還插著十幾根未燃燒殆盡的香,看來沒多久錢,有人也來上過香。奶奶將手中的竹籃放在地上,從中拿出來了幾根香,也香爐一旁的火柴引燃了,奶奶拿著不斷冒地香,深深地向香爐鞠了三個躬,隨後把香輕輕地插到了香爐裡。她又提著竹籃,繞到香爐後面,走進了一個大門,裡面的木桌正中間,正擺放著土地的塑像,在這個木桌前面還擺著比它矮小的另一個木桌,上面墊著一張黃色的布,布上面擺著一些乾果和水果之類的供品,在這些供品下面還放著三個用草編織的蒲團,是讓前來上香的人跪拜使用的,奶奶把我叫了過去,和她一起跪在蒲團上,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我便學著她的模樣,一起向土地磕了三個頭,隨後起身,她又從竹籃裡拿出來一個茶壺,這是她事先在家裡泡好的茶,她將茶撒在了地上,嘴裡還念叨著:希望兒子兒媳這次去挖礦順順利利,平安的回來。她做完這一切後,將茶壺收了起來,帶著我離開了,我感覺很開心,也就沒有時間再去想爸媽離開的事了。當時,我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當我漸漸的長大,慢慢的懂事,才知道那是一位母親對子女的擔心和牽掛。

  我和奶奶回到了家裡,已經到了下午了,哥哥姐姐也快放學回家了,奶奶就準備開始做晚飯,我就跟在她後面,在廚房幫忙,與其說是幫忙,和搗亂也差不多,沒多一會,我就跑到了大門口,看到爺爺拿著斧子在劈柴,由於資源匱乏,沒有煤炭可以燒, www.uukanshu.net就只能砍一些乾柴火用來做飯和燒炕使用。這些柴火都是爺爺在農忙後,在山裡轉悠,一根一根撿回來的,他將撿回來的乾柴火,用手裡那把小斧子全部劈成了長短幾乎一致的短木頭棒子,然後又把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的碼在了靠著西牆的院子裡,這樣,做飯的時候,就不用愁沒有柴火可以燒了,爺爺將這些柴火全部收拾乾淨,哥哥姐姐也背著書包回來了,正好奶奶的飯也做好了,大家洗了手,坐在一起吃奶奶做的飯,平時,媽媽在家,都是媽媽做飯,我很少吃奶奶做的飯,今年奶奶炒了一個韭菜花,下了自己手擀的面條,再給每個人碗裡放了一小塊過年時期製作的固體豬油,那味道讓我始終難以忘記,這個油只有平時節假日的時候炒菜才放的,今天大家都有份,自然是很開心的。大家吃完飯後,哥哥和姐姐開始做起了作業,哥哥很聰明,比我大三歲,現在已經上二年級了;姐姐比我大五歲,目前還在上三年級,去年年末考試,姐姐考的很差,被留級了,要不然今年應該是四年級,按照她的這種成績發展下去,和明年哥哥肯定成為了同學。至於我嘛,喜歡傍晚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去招呼一下路兩邊的野草,讓野草“高貴的上半身換個地方安息”,看到天黑了,我就提前回家了,由於爸媽不在家,我一個人也不敢睡覺,奶奶就和姐姐一起搬到了北面房子,有她們陪著我,我才睡的踏實,就這樣,我度過了遠離父母的第一天。從我們生下的那一刻起,一直都是在與父母漸行漸遠,直到最後,他們會徹底離開我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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