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院門朝東的農家小院,整潔乾淨。院子西南北三面各一排磚瓦房,正屋前面有一架葡萄,已經爬到了屋頂,把正屋的門完全遮擋,一串串葡萄像綠色的寶石,好看誘人,葡萄架下有一套木製桌椅。
墨霏讓風雷雨電將行李箱拿進廂房,帶著我繞過葡萄架進了正屋。房間很大,中間擺著一套桌椅,樣式古樸,估計有些年頭,靠牆有一套博古櫃,櫃子上擺放著書籍和幾件瓷器。墨霏關上房門,走到博古櫃前伸手拿起一個花瓶放到一個空格子裡,然後用手將櫃子左右一分,露出一個高兩米,寬約一米的通道。
“我去,別有洞天”,我跟著墨霏走進通道,博古櫃自動關閉,通道內一片漆黑,墨霏打開燈,帶著我向前直走,走了五六米出現一間屋子,正對的牆上寫著一個繁體“墨”字,墨字下面沿牆擺著一張長條桌,條桌前面是一套八仙桌,這套家具看起來至少有上百年的歷史。在潘家園市場見過這樣的家具,攤主都說是清中期的東西,價格十幾萬。心想這裡可能是墨家的秘密據點,這套桌子應該值點錢,不知道還有沒有更值錢的東西?
“又在琢磨這套桌子值多少錢吧?”墨霏看我一直盯著那套桌子,知道我在想什麽,笑著說道:“如果你能說出這套桌子值多少錢,說對了,四十九天后,你可以帶走換錢”。
“這個主意不錯”,我用手摸了摸桌子,然後敲了敲,確定桌椅都是傳統的榫卯結構,就大著膽子說值二十萬。
“二十萬”,墨霏一聽值二十萬,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說道:“見到齊玨這個丫頭,我一定問問她拉著你去潘家園市場有什麽用,眼光還是這麽差”。
看到墨霏的表情,我覺得可能說多了,馬上改口說道:“那就十萬,你看這傳統的做工”。
“得了,十萬連一把椅子都買不來”,墨霏白了我一眼,說道:“什麽眼光?”
“什麽”,墨霏這麽一說,我驚呆了,說道:“四把椅子就得四十萬以上,加上桌子還不得一百萬以上?”
“何止”,墨霏不滿的看了我一眼,說道:“這套桌椅都是海南黃花梨,一塊整料做的,三百多年的歷史,不算工藝價值,光是材料都值三百萬,比院子裡那輛車貴多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沒等我從震驚中回復過來,墨霏接著說道:“你就在這裡修煉法柱,現在開始別出去了,自己調整一下,靜靜心,除去雜念,晚飯後我教你如何啟用法柱”。
說著墨霏就要離開,我一把拉住了她,說道:“如果修煉的時候,想你了怎麽辦?”
“法柱啟用後,你不會胡思亂想,放心吧,倒是我得考慮一下”。說著墨霏推開了我,離開房間打開機關出去了。
我苦笑一聲,坐到椅子上,仔細端詳這間屋子,除了牆上這個大大的“墨”字和一套桌椅,沒有其他家具,連個床都沒有,老子該怎麽睡覺,總不能椅子上坐四十九天。
屋子裡不知道有什麽特別之處,我居然坐在椅子上睡著了,直到墨霏叫我吃飯才醒了過來,桌子上擺著一碗玉飯和兩樣青菜,我抗議說要吃肉,墨霏告訴我,司法特別強調啟用法柱前不能沾葷,除此之外還要沐浴,然後赤身啟用法柱。對這些要求抗議無效後,我沉默了。
吃過晚飯,墨霏收走了碗筷,又把我一個人留在密室。大約過了三個小時,密室門又開了,墨霏和墨雨抬著一個大木桶走了進來,裡面是一桶熱水,放下水桶墨雨板著臉,撅著可以掛油瓶的嘴出去了。
根據墨霏的指令,我開始沐浴,沐浴完畢,墨霏遞給我一條大浴巾裹住身體,叫墨雨進來把木桶抬了出去。不一會墨霏帶著一塊瑜伽墊進來,鋪在八仙桌對面的地上,讓我背向墨字盤腿坐下,拿出那個名叫法柱的玉瓶。
“修煉的時候,所有體驗都很真實,你只需依據引導一步一步修煉,一定要用心修煉”。墨霏的表情莊重、嚴肅。接著墨霏將法柱的瓶蓋打開,放到我面前的地上,在我耳邊說了句,“四十九天后再見”,就轉身走出密室,並隨手關了燈。
刹那間,我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我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放在地上的玉瓶,但什麽也看不到。想象法柱會不會像阿拉丁神燈,出現一個能夠賜予我力量的神靈。正想著,腦海裡突然出現一個畫面,從玉瓶的瓶口向外散發氤氳之氣,當一種淡淡的味道沁入鼻腔,我覺得自己變得虛空。
一個鳥語花香的山谷,一位白衣女子正在舞劍,身後是轟轟作響的瀑布,白衣女子婀娜的身姿映在藍天白雲之間,美不勝收,看到這幅美景,我忍不住向白衣女子走去。
突然發現自己赤身裸體,趕緊蹲下躲在一棵小樹後面。
“你終於來了”,白衣女子停下手中的劍,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手一揮一件寬大的袍子落在我眼前。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點了點頭,尷尬的抓起袍子套在身上,從小樹後走了出來。
“跟我來吧”,白衣女子向我招了招手,領我來到山谷深處的一間茅草屋,屋內陳設簡單,像電視劇中隱居深山的世外高人居住的房間,透過後牆的窗子可以看到一塊平整的草地,幾個十多歲的孩子坐在凳子上聆聽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講課,聽得入神。
“你坐一會”,白衣女子給我倒了一杯茶,就從後門出去了。
一杯茶還沒喝完,白衣女子帶著老者回來,說道:“師傅,就是這位先生,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月光之門的主人?”
老者沒有說話,走到我跟前打量了我一眼,突然伸出手,我來不及反應,胸前的玉佩就被他拿了過去。老者仔細看了看玉佩,然後還給我。
“這是月光之門的雄佩,你能告訴我它的來歷嗎?”
我點了點頭,將撿到玉佩的經過說了一遍,老者連連點頭,臉上慢慢的綻開了笑容。
“今天開始,你將在這裡呆四十九年,”老者捋了捋下巴上幾根稀疏的胡須,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卻嚇了一跳,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他說要呆四十九年,而不是四十九天。
“什麽,四十九年?”我氣急敗壞地說道:“不是說法柱啟用後,我只需閉關修煉四十九天嗎?”
“四十九天,還是四十九年有區別嗎?這裡是意念投影的一個世界,你作為這個世界的唯一遊客,時間只是一個概念,你很幸運可以在這個世界體驗另一種人生,對你來說時間並不漫長”。
老者的話很難理解,我問道:“你說我不在現實世界,那我在什麽地方?”。
“你在意念投影的世界,你可以理解成一種特殊的夢境,這個夢境可以開發潛意識最深層的潛能,與現實世界相比,夢境中的所有行為都集中了你全部的精神力量。在現實世界,人們能夠集中的精神力量不到此間的千分之一”。老者看我一臉狐疑和不信,接著說道:“其實對於潛意識的價值,只有智慧通達之人才能理解,也只有他們才能想到用這個方法來開發人們具有的精神力量。你可能懷疑真實性,比如夢境為何如此清晰,與現實世界完全相同,是這樣吧?”
“不錯”,我點了點頭,說道:“我的確有這個疑惑,但是我更疑惑的是這個夢境是誰創造的,又是什麽時候創造的”。
“你很好奇?”老者笑了笑,說道:“咱們先解開你的疑惑,否則疑問太多,會影響你在這個世界的體驗,從而影響你作為月光之門主人應該承擔的責任”。
“是的,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我覺得這位老者就像我肚子裡的蛔蟲,我想什麽,疑惑什麽他都知道,我的確想知道,是誰創造了這個夢境?
老者笑了笑,說道:“咱們開始吧,你可以把你的疑惑一一說出,我給你解釋,有些解釋或體驗可能受到你現有知識的束縛,出現這種情況,你記住一點時代變遷留下的並不都是正確的,有時候留下的只是權利階層需要留下的內容”。
“好”,我點了點頭,說道:“第一個問題,你是誰?是誰創造了這個夢境,通過夢鏡進入潛意識深層有什麽意義?”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只是造夢者投射到夢中的一個影子,回答是誰創造了這個夢境之前,先要告訴你一個事實,人們的意識有時候會沉澱下來,如果保存在一個特定的空間,就可以再現。這個夢境就是一群人意識的沉澱,你現在見到的一切,包括我在內的每一個人,你自己都是這個夢境的創造者,不知道你是否明白?”
“靠”,我心裡罵了一句,這他娘的算什麽解釋,夢境是意識的沉澱,而且是一群人包括這個老頭,也包括我創造了這個夢境。他娘的,如果意識會沉澱下來,唯心主義哲學宣揚的意識或靈魂不滅豈不有了佐證。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從這個問題中得到答案,”老者不緊不慢的說道:“你一生中有沒有永遠無法忘記的一件事,如果有的話,你想一想,只要你想起這件事,有沒有這件事像剛剛發生的一樣?”
我想了想,的確有這種感覺,有些發生在十幾前的事,一想起來就像剛剛發生,我問老者這與這個夢境又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了,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做過英雄夢吧?那種仗劍天涯,行俠仗義的夢?”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中學時代曾經有過這樣的武俠夢,也曾夢想自己是一個絕頂高手,征惡揚善”
“對,夢就是這樣被創造出來的,人每天都在做夢,絕大多數夢屬於潛意識表層的夢,一覺醒來什麽都留不下,而那些發生在潛意識淺層中的夢就是你一生都不會忘記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明白你為什麽出現在這個夢中,為什麽說你也是這個夢境的創造者,因為你經歷的許多場景是你潛意識深層還沒有覺醒的部分,而那些場景從你是一個胎兒起就刻進了你的潛意識深處,雖然你意識不到這些場景的存在,但你不能也無法否認它的存在”。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但又不敢肯定,說道:“你是不是想說,其實這個夢境最主要的創造者就是我,是我潛意識深處自己意識不到的記憶創造了這個夢境?”剛說完,就覺得這個想法過於瘋狂,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孺子可教也”,老者聽我這麽一說,高興的站了起來,說道:“不錯,這個夢境的一部分就存在於你潛意識的最深處,一般情況下潛意識最深層的這種意識一般不會被人感知,只有進入極端深層的長時間的睡眠才有可能被喚起,在這個過程中法柱有兩個作用,一是讓你進入最深層、長時間的睡眠,喚醒存在於你潛意識最深層的潛能,是你脫胎換骨的前提條件。二是將他人意念和你的記憶重合。”
聽老者這麽一說,我先是興奮繼而又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這個夢境來自潛意識最深處的記憶,那麽也就是說我面前的一切都是由我的意識創造出來的,包括你,但是我仍然不能理解你說的一切,比如意念沉積、潛意識等。”
“我是個例外”,老者搖了搖頭,“當然這裡還有另一個關鍵,就是法柱中保存的意念,說起來這也是月光之門的魅力所在”。
“月光之門?”我疑惑的看著老者,問道:“你是說你進入這個夢境是因為月光之門?”
“沒錯,”老者點了點頭,又捋了捋胡子,說道:“月光之門具有打破時間一維的能力,在某種意義上講時間可以多維存在,以史為鑒不僅僅是人們的一種說辭,在多維的時間空間中,每個個體都可能在多維的時空同時存在,月光之門是打開時間空間的一扇門,從而讓人在不同的歷史時空找到自己。法家先祖鍛造法柱就是參透了月光之門的這種能力,並巧妙的利用這種能力把純玄之力的修煉意識封在了玉瓶中,而真正能讓法柱發揮最大功用的因素就是月光之門,月光之門久已失傳,不知道這次出世的目的又是什麽?”
老者的話讓我眼前一亮,不僅是對月光之門有了一些了解,記得曾經在一本科學雜志看過關於黑洞的研究成果,認為銀河系的中心就是一個黑洞,我們所在的太陽系受到銀河系中心黑洞的引力影響圍繞黑洞旋轉,並且不斷靠近黑洞。還有學者說如果一匹馬被黑洞吞噬,這匹馬在黑洞中央和黑洞的邊緣同時存在,不同的是黑洞邊緣的馬已經死去,黑洞中央的馬卻活著。當時看完這篇文章覺得無法理解,不過人們對這個世界所知其實少得可憐,老者說月光之門具有打通多維時間空間的能力,倒讓我覺得這是意外的收獲,起碼有了一個理解月光之門的全新視角。
不過老者的話似乎與墨家掌握的信息有所不同,墨家典籍記錄法家有法柱和法鼎兩件傳功至寶,法柱出現晚於法鼎,如果是這樣,老者的話就與墨家記錄矛盾。如果法家先祖鍛造法柱時參透了月交之門具有打破時間一維空間的特征, www.uukanshu.net 至少說明鍛造法柱的法家先祖見識過月光之門打破時間一維空間的能力,鍛造法柱的時間應該在月光之門雄佩丟失之前,那麽不僅法家知情,齊家也應該知情。可是墨家典籍記錄劉秀複漢後第一年,法家第十任掌法立下規矩,法家弟子不得再用法柱傳功,將法柱贈予月光之門主人,說明當時的法家掌法知道月光之門的相關信息,不知道管仁知道多少?
想到這,我平靜下來,說道:“這個世界未知的東西太多,如果都要弄清楚,估計忙活一生回頭一看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做夢就做夢吧,管他夢是怎麽來的,重要的是在夢中能得到什麽?”。
“這就對了,只要記住這個夢境是沉積的意識在你潛意識深層的投射,你要隨遇而安,而不是懷疑,因為沒有人知道自己潛意識的最深處隱藏著什麽,當然那些智慧通達者除外”。老者看我不再提問就笑了笑,遞給我一本小冊子,說道:“你先看看這個,明天一早按照上面的要求開始修煉”。
其實這一刻,我犯了一個事後看來嚴重的錯誤,就是沒有把老者話當會事並牢牢的記在心裡,尤其是月光之門可以打破時空一維的說法,如果能把老者的這番話帶出夢境,啟動月光之門的時候就會少許多麻煩。當然這不能怪我,因為四十九天出關後,除了擁有一身武功,許多記憶都丟失了,只剩下一些很難聯系起來的記憶碎片,這也說明我並非智慧通達之人,無法真正進入潛意識最深處,夢醒以後記住的不過是潛意識激發的本能,比如法家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