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對墨霏吞吞吐吐的表現不滿,但是她語氣堅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想知道真相,只能點頭答應。
於是墨霏把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原來她向司法請教法柱啟用的方法後,包括席地、裸衣等,就在墨霏打算告辭離開時,司法又叫住了她,問她和我的關系。墨霏本不想說,又覺得司法話中有話,為防萬一隻好據實以告,知道墨霏的防護僅在我面前失效,司法猶豫再三說出了修煉法柱可能出現的後果。
司法給我的法柱是法家先祖管陶改良的版本,他是西漢武帝時期的法家掌法。西漢武帝前期,墨家武道女統領墨柳遇人不淑,差點鑄成大錯,墨柳痛定思痛,為防女性墨者重蹈覆轍,閉關十年創出一套防護功法,將其融入墨家武道,墨家女性武道自此有了防護本能。受此啟發,管陶也在法柱中融入新的內容,在修煉的過程中這些內容會印入修煉者的潛意識深層,修煉結束後修煉者會斷情絕愛。
我大吃一驚,看著墨霏,問道:“司法真這麽說?”
墨霏點了點頭,接著講了下去。管陶這樣做有兩個理由,一是法家玄功可以克制墨柳創造的武道防護,一旦墨家女性武道知道此事,如果修煉法柱得到玄功的人不能把持,可能鑄成大錯;二是杜絕墨柳之事發生在法家接受法柱玄功的人身上,所以傾盡所學不但將當時的司法管青和墨柳共創的法墨雙劍融入法柱,而且將斷情絕愛的內容也融了進去,並留下手劄說明。元光三年,齊家委托法家尋找月光之門,找了一百多年未見其蹤,法家便立下一條規矩,月光之門出世後,若主人無力守護,可將法柱連同手劄贈予月光之門的主人。管梅接任司法後,感覺這條規矩有點奇怪,贈送法柱為什麽要附贈一本先祖手劄,於是對這本手劄進行了仔細的研究,發現修煉法柱雖然能打下合壁雙修的基礎,但是會有一個嚴重的副作用,修煉者受潛意識支配斷情絕愛。給我法柱的時候,司法對我並未完全消除戒備,於是未將手劄一同相贈。法墨兩家一直交好,法家深知墨家女性防護之苦,得知墨霏的防護隻對我無效,對其他男子依然有效,於是把真相告訴了墨霏,同時將手劄上所述的破解之法告訴了墨霏,法柱修煉的最後七年,只要用真實的體驗代替夢境中潛意識的心理暗示,不僅可以破解斷情絕愛之害,而且並不影響合璧雙修的根基。
法家至所以把法柱贈予月光之門雄佩的主人,其目的就是與修煉了墨家武道的齊家掌門大小姐合壁雙修,獲得保護月光之門的能力。這是兩千多年前開始,齊家掌門大小姐六歲時前往墨家修煉武道的原因。於是在我修煉法柱的最後七年,夢中所有的香豔體驗,不是夢境中的幻覺,而是墨霏給我的真實體驗。
墨霏說完,心裡除了感激,哪裡敢有一絲不滿,感激司法直言相告,感激墨霏的無私厚愛,我摟住墨霏的肩膀,說道:“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只是沒有想到,修煉法柱還有這個後果,還好司法向你道出了實情,否則我豈不要出家為僧”。
“衛哥、姐姐,吃飯了”,我的話音剛落,墨雨像一道閃電向我們衝了過來,身形和速度有點駭人,幾個月前在天門山中,墨雨的身法遠沒有現在這麽迅捷。
墨雨轉眼來到我和墨霏身邊,說道:“姐姐,玉姐姐說你和衛哥有悄悄話要說,你們在聊什麽?”
墨霏愛憐的將墨雨摟進懷裡,說道:“沒聊什麽,就是突然想和你衛哥說說話”。
“我知道了”,墨雨說道:“姐姐一定是想衛哥了,我就經常這樣”。
墨霏看了我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則在心裡罵了幾聲妖孽,要不是你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勾起了我的懷疑,讓墨霏為難。現在你卻一幅六畜無害的樣子。我知道了真相,嘴上雖然說著感激,但是心裡多了一份歉疚和不安,不知道真相可能更好。
吃飯的時候,我問司法修煉法柱需要49天,夢境中49年,如果可能,多修煉幾十天豈不更好。
“想什麽呢?”司法瞪了我一眼,仿佛問出這個問題的就是白癡加二百五,她說道:“你也知道49天反射到你的潛意識深層是49年,如果給你相同的玄功秘法,在夢境中修煉100年,你修煉嗎?”
“當然修煉”,我想都沒想答道:“修煉完成就有一百年的功力,不修煉的一定是傻子”。
“有了一百年的功力又有什麽用?”司法又瞪了我一眼,說道:“你永遠睡在了那裡,一百年的玄功豈不白練了?”
“什麽,睡在了那裡,什麽意思?”,我被司法的話搞得莫名其妙,心想你擔心范嶸也不能拿我出氣吧。
“睡在那裡就是死了,笨”,司法的話把我嚇了一跳。
“不就修煉了一百天嗎?怎麽可能死了?怎麽死的?”我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了,是餓死的”。還是不對,但不知道哪裡不對。司法這個妖孽卻不再說話,低頭吃飯。在座的其他人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看著我,然後不斷地搖頭,不斷地笑。他們這樣,說明我剛才的話有問題,即使我的話有問題,也不能笑得如此變態吧。
“有什麽可笑的”,我不滿的說了一句,問道:“難道我說錯了?”
“我們只是”,管仁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說道:“我們只是覺得你剛才說話的表情太有趣了,是吧”,管仁看了其他人一眼,
四個人都點了點頭,又笑了起來。
“真得好笑嗎?”我問身邊的墨霏。
“是挺好笑的,而且”,墨霏強忍住沒讓自己笑下去,說道:“而且,你對永遠睡在那裡的理解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我有點明白了,問道:“永遠睡在那裡的意思就是死了?”
“對了”,沒等墨霏回答,管仁接過了話說道:“你修煉法柱的時候是30歲,修煉了49年,修煉完成的那天,在你的潛意識深處你已經是79歲的高齡,如果修煉一百天,修煉完成的時候,在你的潛意識裡你已經一百三十歲了。雖然你是在夢境中修煉,但不是普通的夢,而是潛意識深層的夢境,如果在夢中死了,你的潛意識深層就會留下已經死了的事實,這樣你會永遠沉睡在潛意識深處,無法再醒過來。現實中你看起來活著,卻是無意識的活著,即使送到醫院,因為你的潛意識認為你已經死了,醫生無法查到意識存在的信息,只能得出腦死亡的結論,意識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啊”,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說道:“修煉的時候,如果一不小心在夢境中掛了,就是真得掛了,是這個意思吧?”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管仁接著說道,“法家先祖曾經發現,一個人的潛意識能把全部意識集中到一件事上,效率會提高數百,甚至上千倍,基於這一發現,法家先祖找到一種聚集意念的方法,通過緩慢釋放聚集的意念,引導修煉者進入深度睡眠的夢境,由於夢境由先祖意念構成,一般不會出現意外,修煉者可以最大限度的發揮自身的學習潛能,效率提高數百倍。先祖意念創造的夢境雖然沒有意外的情況,但是也有風險,因為在修煉過程中,修煉者本人的潛意識意念也會創建部分夢境,如果這部分夢境存在風險,就可能發生意外。由於意外發生的時候,人處在潛意識深層的夢境之中,意外導致的結果就會刻在潛意識深層,這種潛意識深層的印記,比如死亡印記,對修煉者意識表層的破壞力也會放大數百倍。所以一旦發生意外,修煉者就會變成沒有感覺意識的人,這時受潛意識支配的意識表層便表現出無意識的症狀,在醫學上和腦死亡的症狀非常相似,所以這種修煉首先要做的就是消除產生意外的風險和可能”。
“靠”,管仁的這番話讓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多虧現在才知道這種風險,否則打死也不會修煉法柱,承擔49天發生意外的風險。
“明白了吧”,司法說道:“你們看我心神不寧,現在知道我在擔心什麽,如何忍受內心的煎熬”。
我想反駁,墨霏拉住了我的胳膊,衝著我搖了搖頭,在我耳邊悄聲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別說了,司法這兩天經歷的痛苦,我經歷了49天,我理解她”。
聽到墨霏曾經為自己擔驚受怕了49天,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兩天以後,吃過早飯,墨霏、齊玨和墨雨不知去了哪裡。我一個人在小樓裡胡思亂想商洛的事情,法家傳來魏遠的最新消息,管仁臉色有些凝重,把一張紙放到了桌子上,說道:“你看看吧”。
我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寫著:“魏遠,祖籍南陽淅川縣荊紫關鎮,二十歲離開荊紫關鎮去南陽工作,目前為中原精密機器有限公司董事長,副廳級。
“能看出什麽嗎?”管仁問道。
“有了確切的地址,等范嶸掌握了法炬的使用方法,我們就可以前往商洛,不對”。我想到京城A31醫院查到的信息,馬上改口說道:“不對啊,魏遠的祖籍不是商洛嗎?怎麽又成了南陽淅川縣”
“這不是重點”,管仁打斷了我的話,在桌子上攤開一張地圖,指著地圖上一個紅色圓圈,說道:“這是南陽下轄的淅川縣”。
我在地圖上看到了淅川縣,又在淅川縣的西北方向看到了荊紫關鎮。但是我左看右看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有點不甘心的以淅川為中心擴大范圍,我看到了一個最近經常提到的地方-商洛。
“離商洛不是很遠”,我在地圖上量了量,說道:“淅川離商洛有兩百多公裡”。
“對”,管仁點了點頭說道:“淅川在春秋時期屬於商於之地,是春秋戰國時期秦楚的邊界,商鞅的封地就是商於。目前對於商於之地有所爭論,但是法家典籍中記錄的商於就是西起商洛,東到淅川,稱為六百裡古商於”。
“你的意思不是偶然?”管仁這麽一說,我覺得有這個可能,說道:“魏遠可能想到我們會去醫院找他的信息,故意留下祖籍商洛就是想告訴我們他和商洛有某種聯系?”
“感覺是這樣,不過還需要驗證”,管仁指著淅川西北方向的荊紫關鎮,說道:“這裡才是魏遠真正的祖籍所在地,他二十歲離開荊紫關鎮前往南陽工作,我覺得應該先去荊紫關尋找魏遠,我已經安排法家的人動身去了荊紫關鎮,你怎麽看?”
“叫她們幾個過來商量一下”。我讓樓下兩個小姑娘去請墨家姐妹過來。然後問管仁:“你對荊紫關可有了解?”
“這個地方可不簡單,歷史悠久”,管仁笑了笑說道:“西周時丹江沿岸有六座城池,位於今天荊紫關地區的就有兩個,其中一個叫永安城,便是現在的荊紫關鎮。戰國時期永安城屬於楚國,楚王派太子荊來鎮守此地,於是改名荊子口,後演變為荊紫關。”
管仁的介紹不由讓我對荊紫關產生了敬意。我一直認為,悠久的歷史代表著悠久的傳承,發端於上古時代的血劍扎根荊紫關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正說著,齊玨、墨霏和墨雨,帶著可樂兩個丫頭回來了。這幾天一直覺得身邊少了什麽人,見到兩個丫頭我才反應過來。進屋後兩人還和以前一樣,向我行禮,問姑爺好,然後才向管仁行禮問好。
“好幾天沒看見你倆,玩失蹤呢?”我開了句玩笑。
“哪有心情玩失蹤”,可可不滿的看了我一眼,說道:“小姐讓我們回了一趟天門山,今天一早才回來”。
“回了一趟天門山?”齊玨一直沒提這事,於是我說道:“一直覺得少了什麽人, www.uukanshu.net 原來你把兩個丫頭髮回天門山了”。
“看,我說得沒錯吧”,可可嘟著嘴對樂樂說道:“我說過姑爺不會記得我們,哪怕離開了好幾天”。
齊玨清楚兩個丫頭在想什麽,打斷了兩人的話說道:“有正事要說,別打岔”,說著看了看在座的人,問道:“申劍呢?”
“瞧,我這腦子,怎麽把他忘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腆著臉對可樂說道:“麻煩兩位美女去客房請一位叫申劍的客人到這裡來”。
兩人一聽,應了一聲,噘著可以掛油瓶的嘴出去了。
“她們回天門客棧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我問齊玨。
“沒什麽重要的事情”,齊玨坐下來說道:“離開川江到現在,由於通訊不暢,我與齊家的聯絡中斷,有些事情不能通過天門客棧傳到齊家秘境,所以就派可樂兩人回了一趟齊家秘境,將我們的進展匯報給爺爺。順便幫你看看安排到天門客棧的林依和林然兩位姑娘的情況”。
齊玨這麽一說,我仿佛看到了齊家老爺子期盼的眼神,心裡有點歉疚,接著又冒出來一個疑問,說道:“齊法墨同為華夏七星,法家和墨家都有通傳消息的辦法,齊家怎麽沒有?”
沒等齊玨開口,管仁說道:“齊家和法墨兩家不同,齊家屬於文宗,傳承以文為主,而法家和墨家都屬武宗,用現在時髦的話說齊家是文化人,有文化人的驕傲。他們不像法墨兩家需要承擔具體的任務,不需要武道傍身,也不需要建立完備的情報系統。所以齊家無法及時通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