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問題很好回答”,齊玨轉過頭對墨雨說道:“管仁是什麽人?法家的家主,我們都不敢問他是否已經婚配,我想以法家家主的地位和超級顏值,應該早已成婚,即使沒有成婚,身邊肯定不缺美女,且多為大家閨秀,而且法家掌法不可能娶齊家掌門大小姐的陪房丫頭。申劍也是,玄雨西北分部的堂主,你覺得他會娶我的陪房丫頭?即使他有這種想法,姬煙門主也不會答應,像我們這種能傳世到今天的古老宗族,核心成員的婚配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也有不可逾越的傳統。可樂兩人是齊家掌門大小姐的陪房丫頭,即使嫁人,也得嫁給她們的姑爺,這種觀念已經刻在他們的骨子裡,她們可以胡鬧,逗逗管仁和申劍,讓她們來真的,絕對不可能”。
“什麽年代了,陪房丫頭怎麽了?”,我帶著無法理解的口吻對齊玨說道:“我覺得凡事都有可能,況且早就給她們說過,一旦時機成熟,就給她們自由,她們完全可以嫁給她們喜歡的人”。
“你是說過這樣的話”,齊玨看了我一眼說道:“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可什麽都沒說,她們可能激動甚至憧憬未來的生活,但我相信過不了幾天,她們就會面對現實。因為一旦冷靜下來,她們就會明白陪房丫頭的身份無法改變,也不想改變,你覺得憑你幾句話就能改變?”
“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我不認同齊玨的話,不相信有人心甘情願作別人的附庸,我說道:“只要是你,山陽齊家的掌門大小姐正式告訴她們:你們自由了,不再是我的陪房丫頭,你們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就不信她們還是不願意放棄陪房丫頭的身份”。
“你還別不信”,齊玨瞪了我一眼,說道:“我們這些古老的家族能保持傳統存世幾千年,你以為靠的是什麽?靠的是給每一個人貼上一個標簽?你現在可能不明白什麽叫文化的力量,在齊家,月光之門的主人和她的兩個陪房丫頭的認知是基於自我角色的認同所決定的,而這種認同又是基於華夏七星正天道的文化傳統,以及附著於月光之門之上的文化信仰,這種信仰以及角色認同早已深入骨髓,不是你和我的幾句話就能改變。而且自我角色認同的本質是一種承諾,與古老家族至死都不願意違反的誠信原則相關”。
齊玨提到傳統及文化認同以及誠信的原則,我有點泄氣了。在落鳳山莊我問過姬煙,因為玄雨的傳世宗旨或文化密碼,才讓一個宗族歷經五千年的歲月洗禮,傳承至今。事實上無論是出世更早的玄雨,還是春秋時期出世到現在的齊家、法家和墨家能夠保持其傳承性的密碼也是文化,以及對華夏七星身份認同的使命承諾。齊玨說得沒錯,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替代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傳統或信仰。對絕大多數信仰缺失的人來說,這是很難理解的一種現象,尤其是自我角色認同的本質是誠信原則,我更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雖然心裡已經舉白旗投降,但還是不想認輸,所以我用了一個共性之中有特性的模糊說法反駁齊玨,說道:“雖然你說得有道理,我無法反駁,但是凡事不能太絕對了”。
墨雨接過我的話說道:“衛哥,玉姐姐說的沒錯,你說的凡事不能太絕對也有道理,但是現實的問題是可樂兩位姐姐是否就是你認為的凡事不能太絕對的兩個人,如果她們是,在她們倆身上只能驗證你的觀點是正確的,但是,這只是她們兩個人的選擇,不代表玉姐姐和齊家傳統的選擇,所以我覺得玉姐姐說的可能更有代表性”。
墨雨這樣一說,我有點生氣,我不知道墨雨是聰明、還是傻,我的目的是打消齊玨把可樂兩人收進房裡的念頭,墨雨難道不清楚我的想法,或者分不清好壞。墨雨看我板著臉沒有接她的話,知道剛才的話惹我生氣了,調皮的吐了下舌頭,不再說道。
齊玨知道我生氣了,安靜了下來,我則憋著一肚子氣。管仁他們的車就在前面大約五六百米的地方,這時已經過了永州快到衡陽高速公路服務區,管仁離服務區還有幾公裡的地方打開了右轉向燈,提醒我要進服務區了。
“別進去”,接近服務區入口,準備減速的時候,齊玨說道:“別進去,我給管仁發條信息,到下一個服務區,再加油休息”。
齊玨這麽一說,我重新提速,車子呼嘯著衝過了服務區入口,我問齊玨這是何意?
“讓兩個丫頭多瘋一會”,齊玨笑著說道:“你一進服務區,管仁肯定會把兩個丫頭趕到咱們車上來,不讓他如願”,齊玨笑著哼起了一首時下很流行的歌。
就這樣,一路上我再也沒有見到管仁的那輛車,過了長江,夜已經深了,我把車停到一個服務區,在車上休息了幾個小時,天開始亮的時候重新上路,大約中午十二點半,我把車開進了淅川一家賓館的停車場。昨晚管仁連夜趕路,天沒亮就到了淅川,訂好了賓館並且發送了賓館的地址給我們。可樂和申劍都在賓館的房間,申劍說管仁安頓好就出去了,我知道管仁去聯系安排到淅川和荊紫關的信使,等他的消息便是。我隨便吃了點東西,倒頭睡了一覺。
一覺睡醒,已經下午四點,管仁還沒有回來,我覺得與其在賓館裡乾著急,不如出去逛逛淅川縣城。
淅川縣城不大,有一條河流穿城而過,年關將至,前來辦理年貨的人把縣城的商業中心和批發市場擠得水泄不通。我們沿著熱鬧的人民路一路向西,看到了一組古建築,走近一看是淅川縣博物館。我們都是喜歡歷史文化的人,很自然地走進了博物館。博物館的面積不是很大,館藏文物卻很豐富,石器、骨器、繪畫、兵器、銅器、玉器、鐵器、金銀器、錢幣、瓷器等均有展示。代表淅川悠久的歷史,燦爛的文化。
出了博物館,天已經黑了下來,我們想找個地方品嘗一下淅川本地的美食,拿著手機查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於是靈機一動,攔了兩輛出租車,讓司機帶我們去吃當地的特色美食。
司機建議我們去品嘗丹江口水庫的全魚宴。我品嘗過天目湖的全魚宴,至今想起鮮美的味道還會流口水,我想同是水庫魚一定很好吃。於是出租車把我們拉到了丹江口水庫邊的一家名為鐵鍋燉的農家菜館,菜館規模不大,門頭和內部裝潢極其普通,但是門口不小的停車場裡擠滿了車,說明我們來對了地方。
丹江口水庫離縣城有段距離,我擔心回去打不著車,就讓兩個司機打表等著我們,讓他們也在這裡吃飯,費用由我們報銷。安頓好司機,我們來到一個有點簡陋的包廂。趕了一天的路,鐵鍋燉的菜品的確不錯,尤其那鍋招牌鐵鍋魚,魚肉鮮滑爽嫩,湯汁鮮美,和名滿天下的天目湖魚不遑多讓,遺撼的是這裡的酒水沒有一款能配得上這一鍋鮮美的魚。
飯後回到酒店已經九點多了,下車的時候,胸前的玉佩突然發出了悅耳動聽的一聲,走進賓館大廳的時候,又響了兩聲,我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向四周看了看,在一群人中間,我發現了似曾見過的一張臉。
“衛國兄弟”,一張熟悉的臉,但是想不起是誰的老者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愣了一下,他卻向我伸出了手。
我握住他的手寒喧了幾句,才想起他的名字,“越古今,越專家,你怎麽在這裡?”
“越古今?”齊玨等人有點驚訝,越古今這個名字,不但姓氏稀缺到極致,名字更是不像一個人名。
“越專家,今天可真巧”,我松開了他的手說道:“前一陣我還問以前的同事要過你的聯絡方式,可是他沒有回我”。
“我也一樣”,越古今笑道:“上次開會,你的那番話真是當頭棒喝,所以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深入探討關於運河文化的話題。可是當我再一次去公司參加方案討論時,公司領導卻告訴我,你已經離職離開了公司。這樣吧,我先送送幾位朋友,方便的話去我房間,或者我去你的房間,咱們好好談談”。
“還是去你的房間吧”,我覺得身邊有幾個好奇的妖孽,還是到越古今的房間比較靠譜。
“好,我住在8302房間,一會見”,越古今說完快步穿過大堂向賓館大門走去,在門口和一群人聊著什麽。我帶著齊玨幾人回到了房間。
“這位越古今是什麽人?”剛一進門,申劍開口說道:“此人氣度不凡,雖已到耄耋之齡,卻聲如洪鍾,腳步鏗鏘有力,一看就不是平凡之人”。
“沒錯”,我點了點頭說道:“他是國內知名的文史專家,年齡應該在八十上下,以前上班的時候有過幾面之緣,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他”。
“越古今”,墨雨低下頭思索了一會說道:“我想起來了,這人就是中華易學研究會的第一副理事長,你當時想見他,結果被人攔住了”。
“是他?”,齊玨接過墨雨的話說道:“後來你不是讓同事找他的電話嗎?”
“別提了”,我苦笑道:“趙輝這小子,我讓他幫我找一下越古今的聯系方式,結果連個信息都沒回我”。
“這樣吧”,我對他們說道:“一會我去越古今的房間找他聊聊,天水的時候,中華易學研究會拉著他的虎皮扯大旗,說明他在易學方面有一定的名氣。後來雨兒在網上搜索他的信息,卻找不到一條有價值的信息,當時還懷疑他可能是國家保護專家名錄裡的人。我一直對五方之間尋陰陽和易者可測耿耿於懷,說不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易數大師。你們在房間裡等管仁,我和越古今聊完,再確定下一步的行動”。
因為是越古今,墨雨也沒有阻攔。於是我離開房間來到了越古今的房間,門沒關我推門走了進去。
越古今給我泡了杯茶,問我前一陣想找他有什麽事嗎?
我把天水的遭遇向他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問他:“他們拉著你這張虎皮招搖撞騙,說明你一定是易數方面的專家了?”
“專家談不上,略知一二罷了”,越古今謙虛地說道:“中華易學研究會其實是一家保健品公司舉辦的活動,他們是想通過易學這個中國傳統文化的瑰寶來為他們的產品披上一件傳統文化的外衣,我拒絕了他們的邀請,誰知道他們還是打上了我的名號”。
“怪不得,我說認識你,想要見你,他們攔著不讓我進去,而且還有動粗的架勢”。
“當然不能讓你見了”,越古今笑了笑,說道:“他們把我的名字寫成第一副理事長,肯定會有一個假冒的越古今在台上裝模作樣的給台下不明真相的群眾講易學,然後再把易學的一些理論和他們的產品生拉硬扯的扯上關系。你進去了,一看台上的越古今不是我,他們的戲不就演砸了”。
“你說得對,以我的性格,看到有人冒充你,肯定會揭穿他”。
“隨他們去吧,這種事太多了,www.uukanshu.net 想管也管不過來”,越古今歎了口氣說道:“別說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會這樣乾,就連一些真正搞文史研究的人,也被商業化洗了腦,處處講錢、講效益,有時候文史研究哪有那麽多的效益可講?”
我理解越古今的感慨,說道:“其實也能理解,商業社會的法則就是價值評價,而價值評價又依據受眾的喜愛程度,這就是一些明星站在台上講幾句話,唱幾首歌就能獲得天價出場費的原因。而一些埋頭做研究的人,他們的貢獻絕對不是歌手和戲子可比的,他們的價值評價和他們創造的價值一點都不匹配。造成這種現象的因素除了價值評價的難易程度不同,另一個根本的原因是需求導向的商業化,雖不合情倒也合理”。
“是啊”,越古今點了點頭說道:“正如你在論證會上說我們這一代人要創造屬於這個時代的運河文化,豐富運河文化的時代特征,並且讓這種文化傳承下去。一個滿腦子都是金錢的人怎麽可能創造出有傳承性和生命力的文化,即使創造出來,也會曇花一現,長久不了,更別說傳承下去。就像時下流行的傳統文化熱,雨後春筍般出現的講壇等,表面上在弘揚傳統文化,實際上是用傳統文化變現,如果即有的文化都能變現,誰又願意發展與豐富我們的文化”。
我覺得有些跑題了,於是沒有接著聊下去,直奔主題問了越古今一個易學方面的問題:“有人說,精通易學可以預測一些事情,當時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易學能否檢驗人與某種事物之間有無必然的聯系,是否存在相互依存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