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辰的話讓我們大吃一驚。魏遠曾經提及龍嘯傾盡全力支持李闖東山再起,因為沒有涉及玄境的關鍵信息,沒有人在意,萬萬沒有想到玄境和明末的亂世梟雄也有關聯”。
“這樣一來許多疑團就解開了”,管仁歎了口氣,說道:“明末時期有段歷史我一直不解,1637年李自成兵敗潼關,率領殘部17人逃進了商洛,僅僅過了兩年就從商洛帶出三千精銳之師,撲向遭遇饑荒的河南大地,李闖收留饑民,開倉放糧,奠定了一呼百萬的基礎。古商於之地雖然歷史悠久,但是並非富庶之地, 17人的殘部進入商洛,兩年後便帶出一支精兵,其中有不少龍嘯子弟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魏辰笑了笑,說道:“前任堂主視我如子,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臨終前又告訴我李闖和龍嘯的淵源,以及龍嘯據玄境而修建龍吟山莊的事情,而且再三叮囑非緣之人不可覬覦玄境,讓我時時提醒門主”。
“這就說得通了”,管仁接過了話,說道:“我想李闖肯定與玄境有緣,否則也不可能得到七年的運勢,只是李闖兵出河南的時候,中原大地上流傳著三句童謠:龍美不食、貪錢色逆,殺紅林終。現在看來,這三句根本不是童謠,而是玄境給予李闖的警句。結果李闖不當回事,好好的運勢被他搞得一塌糊塗,最終身死九宮山,一代梟雄淹沒在歷史煙塵之中”。管仁說完長長的歎了口氣。
“這三句童謠是什麽意思?”我對管仁講述的歷史產生了好奇,於是問道。
“李闖連犯三戒,焉有不敗之理”,管仁看我和魏辰一臉疑惑,笑了笑說道:“我在一些明末野史中看到,1639李闖兵出河南,大軍所到之處都有童謠傳唱,今天看來這些童謠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提醒李闖不得犯忌,但是一路高歌猛進,勝利面前的李闖那顧得上幾句童謠說了什麽。龍美不食應該指崇禎十四年,即1640年正月二十日,李自成攻克洛陽,殺了萬歷皇帝的兒子福王朱常洵,並從後花園弄了幾頭鹿,與福王的肉一起燉煮,取名福祿宴,與將士們共享。福王作為皇子自然可以稱作龍子,李闖烹而食之,犯了龍美不食的禁忌”。
“這家夥”,我覺得有點惡心,說不下去,但是對童謠的興趣更甚,就讓管仁接著說下去。
管仁笑了笑,接著說道:“李闖攻下明朝的帝京,崇禎皇帝自縊於煤山,按理說犯了龍美不食的禁忌還能攻克帝京滅亡明朝,登上帝位,說明李闖與玄境的緣分極厚。可惜大功告成之際他又連犯禁忌,先是縱容部下嚴刑逼迫明朝官員上交財物,接著又強行霸佔已經答應投降,握有八萬關寧鐵騎的山海關總兵吳三桂的愛妾陳圓圓,吳三桂為此衝天一怒轉身投了滿清,李闖不知悔改反而親征吳三桂,結果在山海關被吳三桂和滿清聯軍打敗,形勢因此急轉直下,李闖被迫退回了西安。此時李闖已犯兩忌,但是依然還有機會,他與玄境的緣分令人驚歎。兵敗回到西安,他倚重的大將李岩提出再入商洛韜光養晦,不出三年必能重新打開局面,此時李闖不僅沒有采納李岩的建議,反而起了疑心,將李岩誅殺,這下好了,李闖又犯了殺紅林的禁忌。結果面對滿清一敗再敗,最後兵敗身死九宮山。得如此機緣卻不會善加利用,連犯三忌,甚為可惜”。
管仁的話令人唏噓,不過一個疑問又湧上了心頭,於是我問魏辰:“李闖與玄境自是緣厚,為什麽第三任魏姓門主,要把玄境圍起來據為己有,莫非他有利用玄境,得李闖之功的想法?”
“當時的確有人懷疑門主的用意,但是龍吟山莊建成後一直未見門主有什麽異動,疑問漸漸被人淡忘”,魏辰隨即又說道:“不過魏權對玄境的興趣很大,他還曾經說過如果能得到月光之門,加上玄境相助,龍嘯真可能得不世之功”。
“魏權提過月光之門?”魏辰的話一出口,我和管仁吃驚的問道。
“千真萬確”,魏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兩年前,門主召集五堂在天龍山莊開會,酒後閑聊時說過此話,原話我記不清了,也是那天他說出了對玄雨雨丹的想法,說欲得雨丹,須先得鳳丹。我以為只是說說而已,直到一年半以前,他和陰陽二使一同外出回來後便入關修煉,龍吟三官同時外出辦一件事,龍嘯史上從未有過,我才意識到他不是酒後胡言,而是真有此想法,並且付諸了行動”。
“唉”,我歎了口氣,說道:“是不是可以確定,自第三任魏姓門主開始,龍嘯就有了一個只有門主才知道的目標,三百多年前搶奪墨丹就是實現目標的第一步,此後包括魏權一共八位門主都在朝著只有他們知道的目標前進,搶奪傳世家族的丹功和財富,是為實現這個目標積蓄力量,也在清除實現目標的障礙,是這樣吧?”
“我不敢肯定是不是這樣”,魏辰搖了搖頭,說道:“不過,魏權對修煉易數的人特別感興趣,天龍堂的錢糧管家本不姓魏,十年前魏權得知他對易學研究頗有體會,便以巨額籌金令其改元姓魏,並將天龍堂錢糧總管之職托付於他,表面上他只是天龍堂的錢糧管家,卻有五位堂主都沒有的待遇,他可以無需通報,隨時出入龍吟山莊”。
“這就說得通了”,管仁點了點頭,說道:“原來錢糧管家是易學高人,不過他肯定和玄境無緣,或者說他的易數修為還不到家。基本可以確定,從第三任魏姓門主開始,龍嘯開始了一個極為隱秘的計劃,只有龍吟三官才知道的計劃。如果錢糧管家能隨時出入龍吟山莊,應該深得魏權的信任,說不定知道這個計劃”。
“事不宜遲”,我對魏辰說道:“能否傳下令去,令錢糧管家不得離開天龍山莊”。
“這事交給魏崇來辦”,魏辰知道錢糧管家可能掌握了魏權的機密線索,馬上撥通了一個電話,要求副堂主魏崇親自安排,務必阻止錢糧管家離開山莊”。
不知道魏崇在電話中說了什麽,魏辰提高了聲調說道:“馬上派人,不,你親自出馬將他追回,我現在就去天龍山莊”。
“錢糧管家跑了?”我問道。
“應該跑不了,魏崇說錢糧管家離開了天龍山莊,我讓魏崇親自去追他回來,如果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錢糧管家都追不回來,他一身驚世駭俗的武道算是白練了”,魏辰說完問我是否馬上前往天龍山莊?
“錢糧管家肯定知道魏權的圖謀”,我對魏辰說道:“我有點迫不及待想見見被魏權奉為上賓,手無縛雞之力卻精通易數的錢糧管家”。
“那就在天龍山莊用午膳,你可以在飯桌上和錢糧管家好好聊聊”,魏辰說完又打了一個電話。
我到二樓把情況告訴了齊玨等人,墨霏說她得留下來照看墨雨,墨雨受墨丹後仍在入關修煉。
“你不是說雨兒已成墨丹,所受墨丹只要和她的墨丹融合在一起就可以了,怎麽也要閉關修煉?”我驚訝的問道。
“有一點沒有估計到”,墨霏看了我一眼,說道:“最早受了墨丹的天龍堂堂主應該把自身修為融進了墨丹,所以雨兒得到的墨丹和自己所成的墨丹有所不同,需要時間把兩顆墨丹融為一體,修煉的時間比預計的長”。
“不會有什麽問題吧?”我有點擔心,想去看看她。
“別去了”,墨霏拉住了我,說道:“我們剛看過她,一切正常,所以我不能去天龍山莊,得留下來守護雨兒”。
“你去吧”,魏玥帶著迷人的香氣走了過來,對墨霏說道:“雨兒交給我,你和齊玨陪衛國去辦正事,你代表墨家,關鍵時刻可能需要墨家表態”。
“好吧”,我替墨霏答應下來,可能要談玄境,墨家應該有人在場,於是我對魏玥說道:“雨兒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魏玥嫵媚的笑了笑,說道:“雨兒也是我的妹妹,你們放心去吧”。
下樓後我讓齊玨把有可能裝著五龍令的盒子裝進背包,出門和魏辰坐著電瓶車到了天龍山莊,直接去了一間豪華的VIP包房,進了包房魏辰吩咐服務員把山莊的經理叫來,然後招呼我坐到上坐,齊玨和墨霏坐在我的右側,把管仁安排到左側的時候,管仁提出了意見,他認為那個位置應該由魏辰來做,自己應該坐在魏辰的下首,魏辰說不過管仁,就按管仁的意思坐了下來。
服務員剛把茶水倒上,包房門被人推開,進來了兩個人,一位身材魁梧,濃眉大眼,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身上有一股強大的氣場,此人的武道修為不輸魏辰多少。另一個人就像老鷹身邊的小雞,不僅身材瘦小,而且一臉猥瑣模樣,進屋後,一雙不大的眼睛滴溜溜的把所有人都掃視了一遍,最後把目光落到魏辰身上,露出一臉諂媚,說了句堂主好。
“坐吧,魏崇你也坐下”,魏辰衝魏易擺了擺手,然後笑著對身材魁梧漢子說道:“魏崇,我給你介紹一下”。
“等等,堂主”,魏崇看了魏辰一眼馬上又站了起來,一臉悲憤的說道:“你先告訴我誰把你弄成了這樣?”說著魏崇拿充滿敵意的目光看了管仁一眼,又看了墨霏和齊玨一眼,最後才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好像讓我回答這個問題。
“魏崇兄弟,坐下說吧”,魏辰笑著對魏崇說道:“等我介紹完四位朋友,再回答你的問題不遲”,他右手指著我,說道:“這位是血劍新任門主衛國”。
“血劍門主?”魏崇吃驚的看著我,說道:“堂主,是他把你弄成了這樣?”
“兄弟,稍安勿躁”,魏辰衝魏崇擺了擺手,指著齊玨說道:“說出這位的來頭,你就不會驚訝了,她是山陽齊家的掌門大小姐,也是齊家未來的家主”。
“山陽齊家?”魏崇吃了一驚,驚訝的看著齊玨。齊玨衝他點了點頭。
魏辰把手指向管仁,說道:“這位是法家掌法管仁”。
“你、你就是管仁掌法?”魏崇聽到身邊坐的人居然是法家掌法,一臉震驚的站了起來,他對管仁並無敵意,還伸出手和管仁握了握手,說了聲幸會!
“說出這位的來歷,你就能理解我為什麽和廢掉我一身武道的人坐在一起”,魏辰起身衝墨霏鞠了一躬,說道:“這位姑娘就是墨家武道統領墨霏”。
“墨者統領?”沒想到對面坐的人居然是墨家武道統領,魏崇臉上露出了羞慚的神色。他歎了口氣,說道:“看來真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二位堂主”,魏易終於看出了不對勁,起身說道:“小的今天身體不適,不能和二位堂主陪貴客用餐”,說完就想溜走。
“別急著走”,魏辰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看走不脫,魏易隻好坐了下來。魏辰卻不再理他,對魏崇說道:“你我兄弟幾十年,今天帶衛國兄弟前來想和你商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瞞您說,我的一身武道被衛國廢了,但是卻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我心甘情願接受衛門主的建議,希望龍嘯一門重新承擔起正天道的責任,重新以正天道、揚美善,罪欲罰、立德遠,禁為權、蒼生念為處事原則,我們不能再做滿足別人私欲的工具人”。
“唉”,魏崇歎了口氣, www.uukanshu.net說道:“我何嘗不曾迷茫,只是龍嘯除了正天道的傳世宗旨和處事原則,還有對門主無條件服從的嚴苛門規,加上承諾即結果的誠信原則,能有什麽辦法?”
“如果龍嘯所做所為違背了正天道的傳世宗旨,魏崇堂主也會坐視不理嗎?”我從魏崇的話中聽出來一些愚忠的味道,接話說道:“對於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宗族,宗旨就是傳世之本,立世之基,如果為了個人私欲而置宗旨於不顧,龍嘯還是五千多年前立世的龍嘯嗎?血劍和龍嘯同為上古四星,相互敬重了四千多年,僅僅因為血劍遺失,就被龍嘯盤剝數百年,近幾十年盤剝更甚。你覺得恃強凌弱並且凌駕於正天道的宗旨之上的個人私欲,不僅背叛了傳世宗旨,而且違背龍嘯固守的處事原則,這樣的事幹了不至一件,也不是一年,一乾就是數百年,這樣的龍嘯還是你承諾盡忠的龍嘯嗎?”
魏易終於聽明白了,他站了起起來,大聲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想要密謀造反”。他冷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就憑你們幾個能擋得住門主的雷霆一擊?我勸你們放棄螳臂當車的愚蠢想法,我當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保證見了門主隻字不提”。
“元姓魏易”,我冷笑了一聲,說道:“一個為了利益連祖姓都能出賣的人,有什麽資格義正辭嚴的維護龍嘯的利益,今天讓你留在這裡不是聽你唱高調,為魏權洗白,而是因為有話要問你”。
“你”,魏易隻說了個你字,但是看到魏辰惡狠狠地盯著他,他感覺腿一軟,剩下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