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琴聲再變,眼前出現了深秋的樹林,寂靜無聲,只有樹葉及花瓣飄落,護在周身的氣勁被一片片飄落的樹葉和花瓣慢慢的吞噬,等到護身的氣勁被吞噬殆盡,合在一起的兩塊玉佩突然發出了金屬編鍾一樣低沉卻氣吞山河的聲音,而且隨著琴聲高低起伏。眼前的幻覺突然消失,玉佩低沉渾厚的聲音抵消了古琴傳來的可怕能量。我看了一眼手指像蜻蜓點水一樣撫琴的女子,知道對決到了關鍵時刻,每條神經都緊張起來,準備隨時迎擊不知來自何方的致命一擊。
等到琴聲落下最後一個音符,預想中的致命一擊沒有到來,玉佩也安靜下來。
“衛先生果然好功夫”。話音剛落,有人把屋子中間的竹簾挑了起來。一個身穿淡紫色羊絨衫的姑娘走了過來,姑娘個子不高,最多一米六,但是身姿曼妙,灰色短裙下面露出一雙美腿,腰臀之間的弧線非常養眼。姑娘走到近前,看我一臉懵逼地盯著她,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你是?”,我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個子不高,但是身材妖嬈的年輕姑娘就是傳說中令人聞之色變的玄雨門主。
“我是玄雨門主”,說著姑娘摘下面紗,露出了令人驚豔的絕世容貌,細長的彎眉之下,一雙如水的眼眸,清澈而又明亮。挺翹的鼻梁,像一件雕塑的藝術品,紅潤的嘴唇,含著些許笑意。一張完美的瓜子臉像上帝的傑作,肌膚粉白,像羊脂美玉,吹彈可破。她坐到對面的沙發上說道:“衛先生肯定奇怪,傳說中令人聞之色變的玄雨門主,居然不是滅絕師太那種凶神惡煞的模樣,而是這樣一位年輕的姑娘,是這樣吧?”
“沒錯,看來傳言不實”,我點了點頭。記得有人說過玄雨門主是位姬姓女子,印象中身為龐大宗族的門主,肯定上了歲數,誰能想到玄雨門主居然是位年輕貌美、嬌小玲瓏的姑娘。
“不能怪傳言不實”,姑娘說道:“你是第一個逼著玄雨門主親自出面應對的人,在此之前除了玄雨堂主和護法,外人沒有機會面見玄雨門主”。
“看來我很幸運”。我很想問她,為什麽幾次三番派人搶奪月光之門,但又不好直接開口,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想著該怎麽問她這個問題。
“看來玄雨想要阻止一件事情就能阻止的記錄被你打破了”,姑娘歎了口氣說道,神情有些落莫。
“你的意思,玄雨不再搶奪或阻止開啟月光之門了?”我從姑娘的話中聽出了這個意思,追問道。
“問題是我既搶不去,又阻止不了”,姑娘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能輕松應對漫天花雨,玄雨還有什麽理由阻止你們開啟月光之門,但願沒有辜負前任門主的重托”。
“漫天花雨?剛才你彈奏的曲子就是漫天花雨?”我疑惑的看著她,雖然我對漫天花雨充滿好奇,但是對她後面的話更有興趣,我接著問道:“聽你話中的意思,阻止我們開啟月光之門是上一任玄雨門主留下的遺囑?”
“沒錯”,姑娘喝了口茶說道:“剛才的曲子就是漫天花雨,也是自有玄雨以來,漫天花雨第一次失手。玄雨出手阻止你們開啟月光之門,是前任門主臨終前交待的一件事”。
“姑娘切莫氣餒”,我笑了笑說道:“與其說是我抵擋了漫天花雨,倒不如說月光之門替我擋下了漫天花雨”。接下來我將月光之門如何抵擋漫天花雨的情形講了一遍,說出來或許有風險,但在一瞬間,我想告訴她真相,相當於隱晦的告訴她,開啟月光之門並非我們的本意,我們這些佔位緣者,只是月光之門的棋子。當然我也想知道玄雨先門主為什麽會留下這樣一份遺囑。
“你很坦誠”,姑娘笑了笑說道:“琴聲被迫返回後,我發現了異處,只不過沒有想到,返回的力量與琴聲的力量相同,沒有絲毫衰減,世上沒有人有這種能力,肉體凡胎不可能將力量一點不少的回傳給我,料定你身上的月光之門在幫你,與其說與你進行了一番對決,不如說我挨了自己的一曲漫天花雨”。姑娘歎了口氣,說道:“只是我不太明白,事情過去了兩千多年,你們為什麽還要開啟月光之門,試圖改變不應該改變的歷史”。
“改變歷史?”姑娘的話讓我大吃一驚,問道:“開啟月光之門可以改變歷史?”
“你不知道?”姑娘一臉疑惑地看著我說道:“你們信心滿滿,又是尋找玄境,又是尋找佔位緣者,還以為你們了解一切,看來我又錯了”。
“既然你這麽說,想必知道些什麽,我有幾個問題,還望姑娘成全”。今天與玄雨的會面將以完美的結果收場,姑娘的話中透露了月光之門的重大信息,希望能從她口中找到突破口。
“你是勝利者,你問吧,我知無不言”,姑娘按了一下茶幾上的鍾鈴,說道:“一番交鋒,勝負已分,請衛先生品嘗一下落鳳山莊的美食,也算我盡了地主之誼”。
“那我就不客氣了”,姑娘這麽一說,我才感覺肚子的確有點餓,我說道:“第一個問題是姑娘能否告知你的芳名?”
“這”,姑娘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你不問,我都忘了自己還有個名字,他們一直叫我尊上或尊主,都快忘了自己姓姬,單名叫煙”。
“姬煙,輕如煙塵,有跡卻又難尋,名字倒很貼切”。
“不是煙塵的煙,而是紫煙的煙”,姬煙不滿的看了我一眼,說道:“在你眼裡玄雨門主就是一粒煙塵?”
“不都是煙,有區別嗎?”我覺得姬煙有點吹毛求疵。
姬煙瞪了我一眼說道:“你說呢?紫煙乃紫色瑞雲,煙塵怎麽能夠相提並論。告訴你也無妨,否則你還是會把我當作煙塵。玄雨門主的名字在宗譜中早有規定,不可更改。我一出生就是少門主的唯一人選,所以根據玄雨宗譜規定取名紫煙,結果取名紫煙後我三天兩頭生病,往往病說來就來,毫無征兆。沒有辦法前門主只能請來一位易數大師尋找原因,大師說我的命格與紫煙中的紫字相衝,建議將紫字去掉。按照玄雨門規,改名後便會失去少門主之位,奇怪的是玄雨同輩中居然再無一人擁有可授玄雨門主的先天條件,無奈之下經過玄雨長老會一致同意,我可以改名叫姬煙,但必須明確此煙乃紫煙之煙,而不是煙塵的煙,煙雨的煙等。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靠”,我心裡暗道,眼前這個美麗的姑娘居然有和我一樣的遭遇,根據宗譜或祖譜取的名字不能用,只能改名,改名的方法都是去掉名字中間的一個字。開啟月光之門後我才知道,我和姬煙相同的遭遇並非偶然,當然這是後話。
“知道了,你是紫煙的煙,不是其他的煙”。我怕自己的好奇引起姬煙的注意,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岔開了話題對姬煙說道:“玄雨的門主都是大周朝的王姓嗎?”
“是的”,姬煙點了點頭說道:“玄雨是姬姓先祖創建的一個組織,周武王姬發是首任尊主親哥哥的第二十七代孫”。
姬煙這麽一說,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學過中國歷史的人都知道,姬發生於公元前11世紀,往前推二十七代人,少說也有近兩千年的歷史,也就是說公元前三十一世紀、甚至更早的時候,玄雨出世,怪不得連墨家,齊家還有法家這樣歷史悠久的大家族,對玄雨也不敢有絲毫不敬。單憑姬煙的一句話,就讓我對玄雨充滿了好奇,玄雨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宗族。
“我很好奇,玄雨首任尊主豈不存世於公元前三十一世紀,甚至更早的上古時期,距離現在至少有五千多年的歷史,玄雨作為一個宗族,如何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保持組織的完整性和傳承性?”
“這個問題,在你看來很難回答,但是對於有著千年傳承的古老宗族,一點也不難,就像你熟悉的法家,墨家還有齊家,他們的傳承和玄雨一樣,靠得是獨特的文化,加上對規則和制度的敬畏,才使這些宗族歷經歲月的洗禮而保存下來”。
“我認可你的觀點,每個人都會說靠文化傳承,問題是傳承下來的文化也非一成不變,如果傳承下來的文化是體現個人利益,不顧及他人利益的價值取向,或者說表面上利人,實際上利己的文化,這樣的文化傳承下來會是什麽結果?”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要記住這就是歷史,我們可以評說,但不應該心存更改歷史的想法”,姬煙看了我一眼,接著說道:“莫非這就是你們開啟月光之門的內在動力?”
“這只是一個方面”,我點了點頭說道:“作為玄雨門主,想必清楚齊法墨三家與月光之門的淵源,也可以說是為了圓三個古老家族兩千多年的一個夙願”。
“三家和月光之門的淵源,玄雨典籍中有明確的記錄,只是兩千多年不曾露面的月光之門雄佩突然現世,倒是讓人意外”。
“同樣作為古老的宗族,又同為華夏七星,玄雨為什麽出面阻止我們開啟月光之門?這是第二個重要問題”。我盯著姬煙清澈明亮的眼睛說道:“希望姬門主知無不言”。
“這個問題說起來話就長了,不如我們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談這個話題,或許你能得到更多想知道的答案”。說完,姬煙出去了一趟,幾分鍾後幾位穿著旗袍的女子端著酒菜來到房間,放到了茶幾上。不說菜的口味如何,品相足以讓人食欲大開,不過看著眼前精美的菜肴,我突然想起齊玨,墨家姐妹,還有管仁,他們現在正為自己的安危憂心如焚,我卻在這裡想著品嘗眼前的美味佳肴。我有點鄙視自己。
姬煙何等聰明,從我細微的情緒變化猜到了我的心思,對我說道:“衛先生放心,我已經派人去請同來的四人到落鳳山莊,這會應該到了,聽說衛先生好福氣,收進屋內的三姐妹姿色、人品均是一流”。
我有一種隱私被曝光的尷尬,訕笑著說道:“哪裡,哪裡,一般人而已”。
“尊主,您請的客人到了”,正說著,門外有人通報。
“請他們進來吧”,姬煙笑著站了起來,把齊玨、墨家姐妹和管仁請進了貴賓室。
同我一樣,看到神秘的,令古老家族聞之色變的玄雨門主居然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齊玨、墨家姐妹、管仁都震驚不已。
“大家隨便坐吧”,姬煙請四人落座,說道:“沒有想到玄雨門主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吧?”
“的確沒有想到”, www.uukanshu.net管仁見多識廣,馬上接話說道:“世上對於玄雨的傳言過於神奇,加上數百年來法家和玄雨不曾來往,總覺得霸道無匹的玄雨門主怎麽著也有一把年紀,否則一身功夫如何得來”。
“掌法說笑了”,姬煙笑了笑說道:“據我所知,半年前衛國先生得到月光之門雄佩時也是個普通人,只不過半年多的時間,衛國先生就能在漫天花雨下全身而退,且毫無敗相,雖說有月光之門相助,即使沒有月光之門,漫天花雨也不一定傷得了衛國”。
姬煙嘴裡說出了漫天花雨四個字,齊玨、墨家姐妹和管仁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在我身上,至於姬煙後面的話根本沒有聽進去,四人異口同聲的問道:“怎麽樣,你沒受傷吧?”
“你們放心吧”,我笑了笑說道:“承蒙姬煙門主手下留情,我才能繼續坐在這裡”。
“看來這次月光之門沒有像兩千多年以前那樣選錯主人”,姬煙又歎了口氣,說道:“能在漫天花雨下全身而退,可不是我手下留情,除了合壁的月光之門起了作用,你自身的修為才是主要原因”。
“姬煙門主手下留情,衛國銘記在心”,我站起身向姬煙施了一禮說道:“作為玄雨門主的不傳秘技,漫天花雨怎麽也強過玄雨的右護法,但是你施展漫天花雨的時候,給我的壓力比右護法不如,這一點我還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你在施展漫天花雨的時候,最多用了五六成力,如果全力施展,漫天花雨一定能夠突破月光之門和法護築起的防護,將我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