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誥溺水後,齊家人在江邊發現了一塊雌佩,雄佩和公孫誥卻沒了蹤跡,當時齊家正在擺脫吳王追捕,沒有辦法深究原因。兩千多年後,雄佩橫空出世在通州運河岸邊,到了你的手中”。
姬煙這麽一說,我和齊玨同時歎了口氣。我接著姬煙的話說道:“如果公孫誥了解到開啟月光之門不僅需要雌雄雙佩,同時要求主人在場,六位緣者各據其位,他的目的豈不就實現了”。
“實現?”姬煙又瞪了我一眼,今天姬煙沒少拿她漂亮的大眼睛瞪我,而且這次不僅是瞪,還有點惡狠狠的意味,她說道:“你以為光有八位佔位緣者就能順利開啟月光之門?如果這樣想,也這樣做,估計八位佔位緣者除了齊玨,其他人的結局和公孫誥沒什麽兩樣”。
“姬門主,別賣關子了”,齊玨知道姬煙所說不假,說道:“你的意思是找齊八位佔位緣者,還需要其他條件才能開啟月光之門?”
“還是你聰明,不愧是齊家掌門大小姐,不像有些人”,姬煙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不像有些人以為打開的門都可以進得去,還出得來”。
我氣不打一處來,雖然想過湊齊八位佔位緣者,月圓之夜在大河之濱開啟月光之門,但是我和公孫誥的目的截然不同,我不是想得到什麽,而是完成齊墨法三家兩千多年的夙願。當然我不知道月光之門有何神奇之處,甲遁之用又是什麽。不過,從姬煙的話中可以聽出,開啟月光之門不會這麽簡單。雖然不滿姬煙的輕視,但又不好表現出來,畢竟我和齊玨都想了解更多的信息。
我只能討好姬煙,說道:“姬門主說得沒錯,我的確沒有多想,請姬門主不吝賜教”。
“賜教談不上”,姬煙笑了笑,說道:“既然阻擋不了你們開啟月光之門的雄心壯志,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像公孫誥一樣,一腳踩空掉進水裡,畢竟佔位緣者中有法墨兩家的人,同為華夏七星我可以不管你,但是絕對不能看著法墨兩家損失精英”。
“靠”我心裡罵了一句,但畢竟有求於她,隻好假裝毫不在意。
姬煙繼續說道:“根據玄雨的典籍記錄,由於公孫誥私啟月光之門,玄雨因此派出了強大的信使團隊,深入了解月光之門的一切信息。玄雨典籍上記錄了開啟月光之門有幾種方法,其一便是雙佩合壁,月圓臨水之外還需要兩個必備的條件,缺一不可。甚為可惜的是,玄雨典籍還記錄了一件與此有關的意外事件,大漢建元六年夏天,一場大雨將春秋末期,玄雨門主姬霏與山陽齊家家主齊伯就公孫誥墮江後的談話記錄損毀,玄雨因此失去了開啟月光之門的方法的記錄。目前玄雨典籍記錄的方法是通過信使收集到的信息拚湊而成,雖然是拚湊的方法,卻是開啟月光之門的唯一方法。姬霏和齊伯對話中提到的其他方法,就無法複原了”。
姬煙的話讓人唏噓。齊伯和姬霏是公孫誥墮江時,齊家和玄雨的門主,也是遭遇吳楚兩王追殺,無意之中發現天門山秘境的人,只可惜逃進秘境後,齊伯傷重不治,未及交待月光之門的關鍵信息便撒手西去。兩人的談話記錄,信息量和價值不可謂不大,只可惜記錄對話的典籍被毀。好在姬煙提到了開啟月光之門需要雙佩合壁,月圓臨水和兩個必備條件,管它呢,我們的目的是開啟月光之門,只要能夠順利開啟月光之門,一種方法和兩種方法並無本質的區別。當然事後證明我的想法有點天真,如果知道開啟月光之門的另外一種方法,就會發現我們認為的唯一方法,其實是最難,最容易出錯的方法,這是後話。
我把思路拉回現實,問姬煙除了雙佩合壁、月圓臨水之外,兩個必備條件是什麽?
“找齊八位佔位緣者各據其位,確定正確的開啟地點”,姬煙說道。
“找齊八位佔位緣者各據其位,確定正確的開啟地點?”我和齊玨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齊玨說道:“我們根據月初道長留給我們的四句偈語,通過人證言、偈語合的方法證實與齊家秘境中的六句偈語所指之人就是佔位緣者。目前六位佔位緣者和兩組偈語完全吻合。只要用兩種偈語相互印證,最後兩位佔位緣者不難找到,最後通過精通易數的大師確定各自的佔位,雖然沒有目標,易數大師不易找到,但總有明確的方向。至於開啟地點,的確不曾考慮,但是根據玉佩上的月圓臨水得知,要在月圓之夜臨水開啟。若是臨水的地點也需要確定,又怎麽確定?”
姬煙接過齊玨的話說道:“這才是今天的重點,也就是玄境才能解決的問題”。
“玄境?”沒等我開口,齊玨問道:“姬門主的意思是找到玄境就能解決開啟地點的問題?”
“齊家掌門大小姐冰雪聰明,一點就透”,姬煙笑了笑說道:“其實你們的路徑正確,你們知道要找齊八個佔位緣者,月初道長留給你的玄鑰讓你們對玄境產生了興趣,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這兩點直接對應佔位緣者和開啟地點。路過川江歪打正著碰到了申劍,從而和龍嘯結了仇。你們念念不忘墨家除墨衛道,法家維護正義的傳世宗旨,想必也能想到墨家和法家的傳世宗旨其實是正天道的具體化。要從根子上解決川江大酒店,就得把龍嘯與川江黑惡勢力進行切割。因為龍嘯的總部就在商洛,玄境也在商洛,所以你們面臨的難題就在商洛。根據玄雨掌握的信息,四百多年前龍嘯因為玄境將總部遷到商洛。這一切看似冥冥之中的安排,但是並非無跡可尋,如果有人導演,只能是月光之門,只不過商洛遠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麽簡單,龍嘯在商洛經營了四百多年,且又收服了出世以來總部就在商洛的血劍。插手川江大酒店等於挑戰龍嘯。你們一頭撲向商洛尋找玄境,豈不是直接撞進了龍嘯的勢力范圍,難度可想而知”。
我明白了,商洛之行必定凶險,怪不得墨霏安排墨雨帶領三十六位墨者先去商洛尋找玄境,出發不久,身上的月光之門就以錐心之痛的方式示警,不得不將她們召回。其實後來發現,這是我所犯的另一個重大錯誤,那天一早出現的錐心之痛並非為墨雨和三十六位墨者示警,而是為范嶸示警,只是當時范嶸修煉法炬面臨的危險被司法化解。這個錯誤導致嚴重誤判,沒能及時發現佔位緣者出現了偏差,導致嚴重的後果。當然這是後話。
姬煙接著說道:“前往凶險之地,冒險尋找緣識通玄處,總得搞明白是為什麽?這才是今天談話的重點,也就是先讓你們明白什麽是玄境?”。
根據玄鑰上的銘文和管仁強記的法家典籍記錄,以及周武帝宇文邕的遭遇,知道玄境不僅僅是個隱藏在瀑布後面的洞天府第,還是一個能帶出來當作禮物送人,具有特殊用途的物件,或者一面鏡子。但是姬煙話又表明,玄境又要顛覆我們對於玄境的猜測和認知。
姬煙說玄境是談話的重點,我覺得有必要讓她知道我們對玄境有所了解,一來印證玄境的信息是否準確,二來向姬煙表明,我們並非酒囊飯袋,於是我把與玄境有關的信息,包括最早的定義,燕太子丹尋找玄境,以及玄境在北周出現引起的風波等說了一遍。
“沒錯”,聽我說完,姬煙笑著說道:“法家典籍記錄的內容倒是不少,你們根據這些記錄的推斷也有道理,玄境即是洞天府地,又是一個可以拿走帶在身上的寶物,但是你們可能想不到拿走的不僅僅是一面鏡子,可能就是洞天府第”。
“能拿走的洞天府地?”姬煙這麽一說,我和齊玨面面相覷,這句話令人震驚,我說道:“雖然我們猜測玄境可能是一面鏡子,但從來不曾想過玄境是可以攜帶的洞天府地”。
“的確是這樣”,姬煙笑了笑說道:“我相信玄雨信使的記錄,玄境就在商洛的山中,瀑布後面的山洞裡,但是這個山洞可不好找,商洛山中大小瀑布有上百處,一般情況下瀑布後面十之七八均有洞府,這是難點之一,二是與玄境的有緣之人,才能進入洞府,利用玄鑰開啟玄境從而帶走玄境”。
“我明白了”,我掏出隨身攜帶的玄鑰說道:“玄境和月光之門應該有所關聯,玄鑰上說:月鑰相執、河洛陌許,也就是說開啟玄境,帶走玄境除了有緣之人找到玄境,還需要月光之門相助。月初道長將玄鑰交付給我,就是讓我開啟玄境並帶走玄境”。
“不見得,哪有這麽簡單?你覺得你真得理解緣識通玄處的真正含義?”姬煙不僅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而且還拿漂亮的大眼睛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我想反擊她的輕視,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加上我們隻從字面理解了緣識通玄處,沒有認真研究其中的含義,被姬煙抓住了漏洞。面對姬煙赤裸裸的挑釁,雖心有不甘卻無法反擊。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們並沒有真正理解緣識通玄的含義”,姬煙有點得意地說道:“你們根據法家典籍的記錄,尤其南北朝時期出現的記錄,可能想到楊堅利用玄境掃除了政敵,獲取了最大的利益。如果這樣想,你們肯定冤枉了楊堅,也冤枉了智光大師”。
“這怎麽可能?”齊玨提出了疑問,說道:“玄鑰上有僧道禁訪的警句,智光大師作為和尚,把玄境敬獻給周武帝,結果宇文邕帶著玄境出征,路上患病不治,回京後就死了,難道不是觸犯了僧道禁訪的禁忌而出現的問題?
姬煙對齊玨比較客氣,言語中沒有輕視和挑釁,她說道:“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佛教傳入華夏是公元元年以後的事情,玄境的記錄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的帝嚳。那時候別說佛教,道教也沒產生,玄鑰上的僧道禁訪又是怎麽來的?只能是佛教傳入中國後,才有人刻意加了上去,至於什麽人加了這些文字,已無從考證,所以在玄鑰上刻上僧道禁訪,最大的可能是為了阻止後人進入玄境而混淆視聽的行為”。www.uukanshu.net
我和齊玨大吃一驚,驚得並不是姬煙的這番話,這種可能不是沒有,而是我們對玄鑰上銘文的理解太簡單了。
“其實,你們不用大驚小怪,還有更奇怪的事情”,姬煙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玄鑰說道:“若羽不可摧啟玄境之靈石,這是最早記錄玄境和玄鑰的記錄,出現在玄雨最早的一批典籍中,距今至少有四千五百年的歷史。面對奇怪的玄鑰,你們沒有感到好奇?”
我點了點頭說道:“鴨蛋大的一塊石頭,拿在手裡感覺不到重量,見過的人都感奇異,卻沒有人深究”。
“若羽不可摧啟玄境之靈石”,姬煙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這句話說出了玄鑰的兩個特性,一是輕若羽毛,二是堅不可摧。如果玄鑰真得堅不可摧,我有一個疑問,什麽人在堅不可摧的玄鑰上刻上了這些文字?”
姬煙沒有理會我們的反應,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說道:“這是一把特種部隊專用的特製短刀,用高強度鋼鍛壓而成,其鋒利和硬度超過了歷史上所有的刀劍,我們用它來試試這塊玄鑰是否真得如典籍記錄的一樣:若羽不可摧?”
“不可”,我和齊玨大吃一驚,攔住姬煙說道:“萬一記錄有誤損壞了玄鑰,豈不無法開啟玄境”。
“記錄有誤?”姬煙一聽笑了起來,說道:“你們怕記錄有誤而損壞了玄鑰,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打算開啟的月光之門何嘗不是根據典籍記錄做出的決定。你們擔心記錄有誤而損壞玄鑰,你們就不怕月光之門的記錄有誤而損傷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