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抑製住把手機從樓頂摔下去的衝動，文思燕默默平複劇烈起伏的胸膛，繼續指示:“常笑同志，從活動經費的消耗程度上判斷，我認為你應該已經獲得了釋永惠的信任。現在就看你的了，適時套出情報。組織需要你發揮聰明才智，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

　　電話另一頭，任務是否艱巨不知道，反正常笑估計自己是永遠無法完成了。

　　直到現在，常笑還有些佩服文思燕的腦洞。

　　文思燕接到局裡分派的任務之後，認為公開調查釋永惠是不明智的，玄天寺不僅僅是仙域一個大型修仙宗門，更是佛教領袖。

　　涉及到宗教，哪怕是精怪管理局，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公開調查只能是最後不得已的手段。

　　在此之前，文思燕打算隱秘調查釋永惠。

　　只是不同於神獸宗，文思燕並不打算隱瞞身份後親自接近釋永惠，而是另辟蹊徑，直接從與釋永惠關系密切的朋友裡入手。

　　而新聞報道裡，雖然釋永惠恬不知恥的將廚藝大賽獲獎功勞全部歸結於自身，所有人都能看到，比賽時是常笑替釋永惠幫廚的。

　　她認為，常笑既然能作為幫廚，必定和釋永惠關系匪淺，是最適合的突破口。

　　於是乎，現在常笑要負責幫助文思燕從釋永惠嘴裡套出那條尾巴幕後的供貨者……

　　顯然，這件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常笑是不打算好好完成了。

　　不僅如此，他還花一百報一萬，大肆貪汙文思燕預支給他的活動經費，就當是補那件虎毛衣的差價。

　　“常笑同志，我有個好建議。所謂酒後吐真言，我覺得，等目標嫖……足浴完後，你可以請他好好喝一杯。地點我都替你選好了，就在我們那晚吃燒烤的攤子。”

　　文思燕冷笑著將手機貼近嘴邊:“另外，我會假扮成路人，也去那個攤子吃燒烤。不影響你行動，同時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協助。”

　　“那……那感情好，明白。”常笑答應一聲，掛斷了電話，也露出了一絲冷笑:“名為協助，實為監視，她怕我又出工不出力。呵呵，這個女人倒也不太傻。但有時候，不是出力就有用的。”

　　常笑並沒有打算敷衍了事，兩分鍾後，釋永惠神清氣爽的走了出來，常笑便第一時間將其帶到燒烤攤。

　　果然，文思燕已經一身女大學生打扮，獨自坐在一張桌子上，正吃著香噴噴的烤翅。

　　文思燕連頭也不回，似乎根本沒注意到來了兩個男人。

　　常笑自然也是假裝不認識對方，直接拉著釋永惠在相鄰的桌子坐下:“老板，烤翅、羊肉串、茄子、黃瓜、秋刀魚、臭豆腐……青島來兩件！”

　　今天是吃喝玩樂的一天，釋永惠除了沒戴假發外，倒也不會傻傻穿著僧衣出來。

　　此刻他穿著一身普通短袖，主動打開兩聽青島，有些動容的哽咽:“患難見真情啊，常施……不，今後你就是我兄弟！”

　　昨夜，玄天寺方丈剛在玄天小炒宴請了市委領導班子在內的一桌子達官貴人。

　　本意是借機鞏固玄天寺在世俗界的人脈關系，釋行覺方丈對這一次邀請極為重視。

　　然而，沒了虎牙的尾巴，釋永惠別說做出美味炒飯了，甚至還火力過猛，帶上了一點燒焦味。

　　結果可想而知，方丈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釋永惠就算不被掃地出門，以後在玄天寺乃至修仙界，恐怕都再無發展空間。

　　“所有人都在質疑和嘲笑我，包括方丈師尊。只有常老弟你，不離不棄的安慰我，還帶我吃喝嫖……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釋永惠直接連吹了兩瓶啤酒，打了個酒嗝之後，盯著常笑鄭重說道:“總之，以後，有什麽需要，常老弟你盡管吩咐！”

　　背後有文思燕監督，常笑無法再推脫了，拿起一串烤翅，一邊啃一邊說:“老朋友了，不說那種見外話。倒是你，現在還不告訴我那神秘的肉，你從哪裡搞來的，連我都防著，不夠朋友了不是?”

　　虎牙的尾巴當然是常笑提供的，但在上台比賽前，常笑就特意預處理乾淨了，看不出本來模樣，也沒人知道是他提供的，觀眾通常就默認是釋永惠從特殊渠道獲得。

　　加上釋永惠在賽後采訪裡恬不知恥的吹噓，完全把所有功勞都算到了自己頭上，更是沒人想到肉其實是一個小幫廚提供的。

　　這也就導致，文思燕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認為在調查肉源這個事上，常笑沒有與釋永惠串供的動機。

　　於是乎，常笑拿著文思燕給的活動經費，跟釋永惠大吃大喝，末了，再跟釋永惠演個戲給文思燕交差就是了。

　　來了！文思燕還以為常笑終於肯辦正事了，連忙支楞起兩隻耳朵，認真偷聽，生怕錯過一個字。

　　釋永惠呵呵一笑:“周老弟，不是我防著你，主要這個肉吧，非同小可！”

　　果然！文思燕一張俏臉聽得緊繃。她被局長下了死命令，給的破案期限又短的可憐，她壓力很大的，現在終於有重大突破，難免激動。

　　常笑卻暗道不妙，他只是交代釋永惠隨便找個無法追查下去的借口而已，看這情況，釋永惠是要自己加戲啊。

　　你演技行不行啊，別到時候演露餡了！

　　果然，釋永惠不等常笑追問，就接著作拈花微笑狀，寶相莊嚴的說:“那是貧僧自己的大腿肉。古有佛祖割肉飼鷹，今貧僧憐憫世間苦難實多，割肉做菜，奉養善男信女。”

　　文思燕:“！”

　　先不說文思燕信不信了，反正常笑是很想一腳把這個和尚踢死。

　　找啥借口不行，非得加戲裝逼。

　　這下好了，要是文思燕是個死軸，非要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口，那不是全露餡了。

　　關鍵自己還不得不配合釋永惠演戲，泣涕橫流的，一副被感動感化的樣子。

　　做完戲，常笑回頭對攤主大喊一聲:“老板，再來十串腰子。”實際是借機回頭看一下文思燕的反應。

　　嗯，文思燕掩面而泣。

　　好吧，結果好像意外的好。

　　夜深後，文思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提前走了，常笑和釋永惠也酒足飯飽，各自回家。

　　回到小天使之家已是午夜兩點，常笑卻沒有睡的打算，而是打開陰陽殿教學app。

　　這段時間，在瘋狂嗑藥(黃龍丹)和吸毒(蛇妖毒液)的加持下，他的修為暴漲，但配套的法術等戰鬥手段卻沒有絲毫提升，這是非常不合適的。

　　現在既然可以方便的從陰陽殿這邊學習，不用那是傻子。

　　在APP裡滑動挑了一會兒，常笑很快鎖定目標:“火系法術應用變通系列(一)——卓樹春教你玩火，一口價9998。”

　　目前他倒也能放個小火球什麽的，但都屬於自學成才，不妨花點錢，看看凝液期高手是怎麽施法的，或許可以提升結印速度。

　　常笑是這麽想的，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究竟做了多麽智障的選擇。

　　手機屏幕裡，一個隻穿著褲衩的光頭大胖子，正在“愛情恰恰恰”的魔性旋律中翩翩起舞。

　　“愛情~耶恰恰~抹凍放抹記~”

　　“手捧一杯~愛情的酒~”

　　卓樹春陶醉在美妙的歌聲中，瘋狂扭胯。

　　他不是獨舞，他有舞伴，卻並不是人類。

　　一個由火焰凝聚成的胖大媽，正隨著卓樹春的舞步扭動著“身體”，而且還是神同步。

　　這辣眼睛的畫面，就是常笑花了9998買來的……

　　常笑很想關掉手機，可一想到花了小一萬呢，算了，還是忍忍再看看，說不定真有什麽技巧在裡面。

　　沒想到，這課程竟然還是直播教學，視頻中的卓樹春也看到了常笑，辨認了一下說道:“哦，你就是常師侄對吧，我是你卓師伯。選我的課程就對了，師伯很欣賞你的眼光。注意看好了，師伯的每個舞步，呃……我是說，每個施法技巧，你要認真看，認真學。第一步，是控制著火焰形成人形，這一步就不是很容易了。一般人都只會搓火球，撐死弄條火龍，還是馬賽克式的，粗鄙不堪。”

　　“等你學會這樣進退自如的舞步，啊呸……我是說等你能穩定控制一隻火人，而不是瞬間爆炸，你就可以試著為其捏出五官。這是更加精細的控火技巧，對於煉氣期修士來說，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要多加練習。”

　　“再然後，要如何控制火人與你共舞，嗯，這次沒錯，就是共舞。這點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關鍵看你想要的是什麽。用法力控制很容易，做到心意相通則很難。”

　　“師伯我多年研究，最後發現，和火人共舞，能很好的溝通心靈，尤其是這首愛情恰恰恰。來吧周師侄，你也跟著一起跳，恰恰～恰恰恰～”

　　天亮後，常笑洗了洗眼睛，走進了玄天小炒。

　　吐得太乾淨，現在有點餓……

　　此時天剛蒙蒙亮而已，釋永惠卻已經在熱火朝天的翻炒著，旁邊的垃圾桶裡還裝著不少倒掉的炒飯。

　　“大師，給我來份炒米粉，多加辣椒，謝謝。”常笑隨便找了張相對乾淨的桌子，順便拍死一隻蟑螂，搖搖頭說:“這麽早就起來練廚藝，大師，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應該先提升一下控火技巧。”

　　經過一晚上的精神汙染，常笑不得不承認，卓樹春的講解或許是辣眼睛，但有用也是真的有用。至少如果讓釋永惠也被汙染一晚上的話，應該就不容易炒菜炒糊了。

　　釋永惠很快將一盤散發著焦糊味的炒米粉放在常笑面前，附送了一瓶橙汁，原本正打算坐下來跟常笑閑聊，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嘶啞難聽但明顯興致很高的聲音:“嘻嘻，老板，一盤牛肉炒泡麵，多加辣椒，再來一罐小腸蓮子湯，謝謝。“

　　生意上門，釋永惠就顧不上聊天了，答應一聲，連忙去取瓦罐湯。

　　而常笑則是有些意外，這獨特又熟悉的煙嗓，怕不是……

　　回頭一看，果不其然，一個綁著高馬尾，身穿超短裙的清純少女映入眼簾，正是林凝。

　　林凝也看到了常笑，臉上笑吟吟的，大方的坐在常笑對面，說道:“巧啊。”

　　常笑看她臉上滿是掩飾不下的笑意，問道:“今天有什麽大喜事嗎，這麽高興。“

　　這下可正好戳到了對方的興奮點，林凝笑容更燦爛了，說道:“嗯，我今天成功拜入了天淵閣。”

　　天淵閣……常笑沒想到林凝也想修仙，笑笑說:“恭喜。那以後我們可以多交流，我是陰陽殿弟子，白天就在那家小天使之家上班。www.uukanshu.net ”

　　兩人聊得很開心，賓主盡歡。

　　一頓飯過後，等林凝走了，釋永惠才在常笑身邊坐下，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搖搖頭說:“天淵閣以前是主要鑄造法器的宗門，現在與時俱進，開了煉鋼廠生產特種鋼，還有批量生產菜刀等等，生意算挺不錯的，比不上化一門，但比你們陰陽殿強多了。不過你如果為朋友好的話，最好勸她離開天淵閣。“

　　“怎麽說?”

　　“天淵閣還保留著以身鑄劍的傳統，聽說時不時就有雜役弟子被投進鑄造爐。”

　　這種駭人聽聞的事，在小仙域還真有可能發生，畢竟野人在大多數國人眼裡，根本不算人。

　　看來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林凝好好聊聊。

　　林凝畢竟剛剛拜入天淵閣，有點像十二年磨一劍，好不容易終於高考上了個心儀大學。哪怕這座大學實際上就是一座野雞大學，那也不能馬上將這殘酷的真相告知對方。

　　天淵閣也有店鋪在仙人街上，叫“天淵五金百貨超市”，七層大商超，比陰陽殿的小天使之家氣派多了，生意也很好。

　　常笑第二天特意去逛了逛，林凝果然穿著得體的統一製服，在超市裡當導購……

　　除開能從天淵閣學習功法秘術，常笑覺得，林凝現在賺的，搞不好比在夜市擺攤還差些。

　　而且，陰陽殿這樣破落的宗門，常笑要學點控火技巧，都得9998，想來，天淵閣的學費只會更貴，林凝的工資恐怕遠遠不夠用。

　　第三天夜裡，常笑就微信約林凝到玄天小炒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