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間中,姐弟二人並肩躺在沙發上,姐姐早已醒來多時,正望著天花板思考著沈醉說的那些話。
她之前睡的太久,雖然因為身體虛弱一直在睡,但睡得並不深,沈醉他們一說話就醒了。
通過沈醉的話,她已經相信北古不會害羅小邪,內心希望羅小邪能有個好去處,又擔心羅小邪會因為自己身上的龍血不肯跟北古走。
【龍血……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嗎?】
此時老六已經感覺不到大腿上的疼痛,體溫也已經恢復正常,讓她不由懷疑之前發生的事情是否只是一場夢。
於是她試著操控了一下儲水罐裡的水,一條水龍在她面前帶著風飛來飛去還不敢確信,又伸出手去觸摸,確實感受到水的存在才松了口氣——她的確成了怪物,不會拖羅小邪的後腿,也不會下意識地害怕羅小邪。
但隨即,她又有些擔憂。
感受著心口的那一點微熱,老六試著去控制那滴藏在心臟的龍血。
首先是心臟感受到了灼熱,隨後便是心臟劇烈跳動,血液流速加快,身體開始發熱,大量出汗,口乾舌燥。
她感覺眼角有點癢,於是伸手去摸,手指傳來鱗片光滑且堅硬的觸感,鱗片很細很密,如果不仔細觸摸感受的話她還以為只是皮膚變硬。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強壯了不少,也許現在自己可以一拳打爆一個廚子的腦袋。
但是,隨著力量的增強,她感覺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受控制的暴躁起來,大腦也有些脹痛感。
老六有些慌了起來,想要恢復原樣,卻遲遲不得要領。
或許是因為身體突然開始發熱出汗,身旁的羅小邪輕輕動了動,老六想著不能被羅小邪發現,心中愈發著急,深吸了一口氣試著憋氣,又不斷用手捶打自己的心臟,滿腦子想著拒絕龍血的侵蝕。
過了好一會,她慢慢恢復原狀,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羅小邪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老六緩了一會,心跳逐漸平緩。
她感覺身體各處都有些癢,伸手一撓感覺撓下了一層薄皮,黑暗中無法視物,她用手撚了撚,手中物什粉碎,化作飛灰從指間散落。
猶豫了一下,老六小心翼翼地坐起,從羅小邪身上翻過。身體一動,老六便立馬感覺身體上有什麽東西脫落,站在沙發旁活動了一下身體,全身都舒爽不少,就是異常口渴。
一口氣喝下將近兩升水,老六感覺自己如獲新生,站在沙發前看著羅小邪的陰影輪廓,老六感覺自己的眼睛似乎也變強了不少。
雖然看不清動作,但她很肯定,剛才自己轉身時羅小邪動了一下,她有些擔心地問道:
“小邪,你醒了嗎?”
羅小邪沒有出聲。
老六看了好一會,見羅小邪始終沒動才松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重新躺在沙發上合眼睡覺。
龍化似乎很消耗體力,她記住了這一點,決定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龍血。
“六姐,醒醒。”
不知多久過去,老六感覺自己被人搖晃,聽到了羅小邪的呼喚聲,睜開眼便看到羅小邪指尖跳動的火花。
“怎麽了?”
老六注意到沙發的位置產生了變化,沒有抵在門上。
“六姐,我們該轉移了,這裡不安全。”
老六心中咯噔一聲,心想她擔憂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
沒有多余的話,老六心事重重地起了床,跟著羅小邪下了樓,樓下放了兩輛推車,羅小邪已經將東西都搬了下來。
羅小邪沒有解釋什麽,也沒有使用能力照明,示意老六不要發出聲音就推著其中一輛推車就朝公路走去,老六推著另一輛輕上不少的推車跟上。
天色蒙蒙亮,二人走在公路上,一路向東數百米,在某條岔路拐彎朝北走入小鎮的街道。
……
“老大,他們走了。”
廠房內,蔣順正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研究著從北古那要來的地圖,他的副官得知他起床的消息從外面走來。
蔣順看了眼手表,問道:“什麽時候走的?”
“就天亮前半小時左右,朝東走的,按你吩咐沒有阻攔也沒有讓他們發現。”
指針指向七點,時間不算久,現在開車去找的話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去向,但蔣順沒有這個打算。
“通知下去,我們在這裡待幾天等北古他們過來,把附近都認真調查一下,警戒布置到位,不要出問題。”
副官領命,但沒有立馬離開。
蔣順看向副官,見他一臉糾結,疑惑道:“還有什麽事?”
“老大……今天有個家夥起來後就一直在笑……”
蔣順皺眉,臉色一沉。
“你們都是我熟悉信任的人,我應該有告訴過你們吃人的風險。”
副官苦著臉,一臉為難。
“老大,之前缺糧,弟兄們實在是沒辦法啊。”
蔣順沉默一會,無奈歎氣。
“算了,過去的事情我不再多問,但是之後誰要是再違反命令,就算我原諒他,進了城裡,他也活不成,懂了嗎?”
“那其他人……”
“讓他們自己交代,你統計一下告訴我,讓我有個數。”
副官一喜,連忙道謝離開——蔣順沒有說要他們走,便是打算帶他們一起進城為他們擔風險了,說不準還會求北古幫忙救治他們。
至於那個開始大笑的家夥……哈哈病到了開始大笑的時候已經是後期,說明此人是最早違反命令的。
老大仁慈,但也不能不正典型,就算老大想放過他,作為副官也不能坐視不管。缺糧時吃人肉很多人都覺得迫不得已,老大不太方便出面做惡人,他這個副官就必須代老大出手。
片刻後,聽著外邊響起的槍聲,蔣順不由惆悵起來,很是頭疼之後該如何說服北古並求他幫忙。
幾天后,又一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哈哈大笑,副官再度將發病之人處決,營地裡的氣氛不由有些沉重,他們大半都吃過人肉,很是擔心這一天會輪到自己頭上。
就在蔣順在暗處觀察著這些憂愁著的部下的時候,北古終於到來。
將北古帶到,副官給了蔣順一個難看的眼神便退了出去,蔣順心領神會,北古大概是從部下那裡聽到了什麽。
二人落座,面色依舊病態蒼白的北古端著一隻保溫杯喝著,等待蔣順先開口,這讓蔣順不由有些緊張,以往北古都會主動跟他打招呼寒暄幾句的。
蔣順有些摸不準他是在生氣自己管束不好部下還想帶他們進城,還是生氣自己這些天一直扎在這裡沒有去調查他想知道的事。
但無論是哪件事,現在他都是毫無寸功,還有不好的汙點, www.uukanshu.net 想要帶部下進城在他看來怕是不太可能了。
“我約束過他們,但是……”
“蔣先生不必向我解釋,我能理解,只是不太能接受罷了。”
北古抬手打斷,語氣平和,似乎還有點疲憊。
蔣順試探道:“北先生似乎心情不太好?”
北古點頭,歎息一聲。
“這次追查的目標毫無線索,實在令人頭疼,不知蔣先生這邊調查得如何了?”
蔣順松了口氣,認為北古大概不是在對自己生氣。
“前幾日我碰到了北先生之前帶走的那個小孩,他的身邊跟著一個自稱沈醉的大人,建議我不要去調查……”
“嗯,是他的話的確沒必要了。除了沈醉羅小邪身邊還有誰?”
蔣順徹底放心,開始思索該如何說服北古帶他們進城。
“他的姐姐,腿上受傷了,我有提出給他們藥物,但被那個叫沈醉的拒絕了。”
“他們走了?”
“走了,沈醉是我們分開後的第一天傍晚就走了,羅小邪和他姐姐第二天早上走的,朝東。我擔心那個沈醉沒有派人跟。”
北古點頭,不置可否,思索片刻站起身來。
“叫你的人一個小時之內收拾好,我的人很快就到。”
“那……哈哈病?”
蔣順強忍住裝作不知情的衝動,主動將事情挑明。
北古瞥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我隻答應過你帶你們進城給你們一個身份,他們的病我不會管,你可以自己想辦法。”
說完,北古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