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羅小邪面露疑惑。
男人點點頭,昏暗的房間中他那雙眼睛竟有微光閃爍。
羅小邪注意到他眼中琥珀色的光華,心中咯噔一聲,握住扳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他懷疑男人的眼睛能射出可以殺人的光線,於是挪了挪身體,將六姐的腦袋擋在自己身後。
“對,等你。”
“為什麽?”
“如果你帶了藥回來救她的話,我擅自出手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羅小邪不是很懂禮貌是什麽東西,對於這個在其他人聽來或許很蹩腳的理由沒有太過懷疑。
男人見他沒有質疑,繼續說道:“現在如果你打算用那半瓶酒救她的話,我建議你還是讓我幫你比較好,作為回報你把那半瓶酒給我就行,哦,還有我剛才吃的那個罐頭。”
羅小邪誤解了他的意思。
“你還要多少罐頭?”
男人張嘴,剛想解釋,喉嚨動了動鬼使神差道:“一個……不,兩個。”
羅小邪悄悄松了口氣,雖然就算他要全部也行,但這年頭誰會不希望自己多留幾個罐頭?
“好,你快救我姐姐吧。”
羅小邪讓開身子,手中的扳手卻絲毫沒有松開。
男人沒有在意他的不信任,走到破舊的辦公桌旁,抬手,一掌拍落,桌子應聲而倒化作一堆碎片。
羅小邪下意識就想怒聲質問,男人連忙撿起一塊碎片衝他揚了揚。
“別怕,我只是為了這個。”
羅小邪放下抬起的手,忌憚地看著他。
男人慢慢走到他身邊蹲下,伸手按在老六的脖子上,一邊感受了一下她的體溫一邊測了測她的脈搏。
其實他並不懂醫術,只是怕羅小邪等會見到他直接動手不放心,先裝裝樣子。
“你在幹嘛?”
羅小邪狐疑道。
“測脈搏。”
“那是什麽?”
男人愣住,將手收回,目光有些古怪地看了羅小邪一眼。
“咳咳……沒什麽,現在我就開始了,可能會很疼,你不用擔心,我很有把握。”
羅小邪點點頭,退開兩步。
男人拿起酒瓶,先給自己來了一口。
看到酒瓶裡的液體直接少了一半,羅小邪大為震驚,心道這人好生可怕——之前他也嘗了一點,幾乎只是舔了一口就讓他流出淚來,他甚至懷疑這瓶酒可能有毒。
“你、你沒事吧?”
男人發出舒適的叫聲,將酒瓶蓋好放到一旁,擺手道:“沒事,放心!”
說完,男人在老六受傷的大腿旁蹲下身,深吸口氣屏住了呼吸,一手按住老六的大腿,一手拿著桌子碎片湊到大腿的爛肉旁,稍微比劃了兩下,拿住碎片的手忽然化作一片殘影,老六立馬慘叫起來。
羅小邪一驚,下意識就抬起扳手想要給男人腦袋來一下,又立馬反應過來,將扳手扔到地上,上前暗住了六姐的雙手不讓她拍打男人,免得男人的治療出現問題。
但他還沒來得及碰到他的六姐,男人的手就停了下來。
“沒事吧?”
“無妨,腐肉已經剃掉了,接下來的治療會更疼,你幫她忍著點。”
“這要怎麽幫?”
“你說什麽(沒聽懂方言)?”
羅小邪頓了頓,用蹩腳的普通話再說了一遍。
“嗯……按住她,別讓她亂動,再找個東西給她咬住,別讓她把自己舌頭咬了。”
羅小邪皺眉,在房間裡掃視一圈,沒找到覺得合適的東西。
“很痛嗎?”
“很痛,所以別咬個太硬的東西,會把牙齒崩碎。”
羅小邪咬咬牙,走到六姐身邊,伸出左手。
“六姐,咬吧。”
意識有些模糊的老六沒有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看著面前的手掌難受地喘息著,沒有什麽反應。
男人伸手扒開她的眼皮,在她眼前晃了晃,確認瞳孔有反應後直接將羅小邪的手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我先準備一下,你也做好準備,等會她要是反應太過激烈,你就陪她說話安撫她一下。”
“好。”羅小邪緊張地點了點頭。
男人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住自己心臟的位置,閉眼感受著心臟跳動的力量。
“等會無論你看到了什麽,都不要緊張不要害怕。”
“呃……噢、好。”
羅小邪感覺他這句話讓自己更緊張了幾分。
房間陷入短暫沉默,羅小邪低頭看著六姐,見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樣子心中很是擔憂,伸手在她臉頰上撫了撫,感受著她臉頰的滾燙不禁落下豆大的淚珠砸在她的臉上。
六姐微微睜眼,抬起無力的手擦了擦他的眼淚,又想將他的手從嘴裡拿開,羅小邪忍不住哭出了聲,倔強地用力將手掌掌肉壓在她的嘴裡,就好像這樣真的能讓她免疫疼痛。
六姐的眼睛眯成月牙,摸了摸他油膩雜亂的頭髮。
“要開始了。”
男人睜開眼睛,兩眼的光華如皓月般耀眼,眼角處隱約有細密的鱗片浮現,如果羅小邪仔細去看的話,會發現男人身體各處都隱隱約約顯現出了非人的特征。
羅小邪抽了抽鼻子,重重點頭。
男人扔掉無用的木頭碎片,豎起一根手指,指尖慢慢爪化,指甲變得也變成了狼牙形,又尖又長。
緩緩將爪尖抵在左手無名指的指尖上,男人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將手指皮膚刺破,拇指用力擠出一小滴金色的血,分量不多不少剛好合適。
男人伸手,將那滴血滴在了老六的傷口上,無名指上的小口子瞬間愈合,男人立馬伸出雙手按住了老六的大腿。
“按住她的頭,別讓她亂動!”男人大喊道。
羅小邪被這詭異的治療方式搞得有些懵,甚至開始懷疑男人是不是在騙他的酒和罐頭,愣在那裡狐疑地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想要質問的話又吞了回去,一時竟被搞得有些難受。
但是,很快,羅小邪就打消了自己的懷疑。
手掌傳來劇痛,羅小邪感覺自己的掌肉都快被六姐的牙齒給撕碎,六姐的雙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差點將他的骨頭抓碎。
大腿被男人給按住,小腿也被男人給屈膝壓著,老六的下半身動彈不得, www.uukanshu.net 劇烈的灼痛感刺激著她的神經,使得她不斷扭動著上半身,不斷嘗試用頭尋找硬物撞擊,雙眼布滿血絲甚至流出血淚,怎麽看怎麽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羅小邪連忙伸手去按六姐的腦袋,但此時瘦弱的六姐似有神力加身,任由羅小邪覺醒異能力後身體素質如何不科學的強橫,也難以將六姐的頭顱摁住。
“我按不住,怎麽辦?”
羅小邪看向男人,雙眼落淚,滿臉慌張。
男人猶豫了一下,又放寬了些許對自己身體的壓製。
一條尾巴從他身後冒了出來,覆蓋在老六的胸口,將她死死壓在沙發上。
“忍住!一時半會還好不了!”
來不及震驚好奇,羅小邪連忙用力按住六姐的頭,但一隻手實在難以摁牢,於是羅小邪俯身低頭,將自己的腦袋壓在了六姐的頭上,各自的鼻子抵在對方額頭上,四目對視。
六姐的掙扎頓時便柔和了許多,羅小邪用空閑的那隻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強忍著被咬住的那隻手的劇痛,用柔和的語氣安撫道:“六姐別怕,有我在。”
六姐瞪大了眼看著她,兩行血淚觸目驚心,但羅小邪還是在她的眸子中看到了些許開心的喜悅。
男人額頭流下冷汗,胸膛劇烈起伏,在羅小邪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六姐身上的時候,他的身體各處開始不受控制地長出鱗片。
他身上冒出的熱汗,甚至還來不及順著皮膚流下,便就化作氤氳的蒸騰水霧,留下大顆大顆的鹽粒,被肌肉的紋理卡在皮膚上,又被新長出的鱗片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