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痛……
我逐漸恢復意識,雙眼緩緩睜開,又被刺眼的陽光照射的一陣暈眩。下意識的想用手遮擋,剛抬起胳膊,大臂處又傳來一陣拉傷的痛感,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意識瞬間被疼痛刺激的無比清醒。
“嘶……”我無力的再次垂下手臂,清醒的意識讓我感受到背上身上無處不在被灼熱的陽光曬傷的痛感,喉嚨乾涸到幾乎無法發聲,四肢百骸都疼痛無力。
我眯起眼睛重新聚焦,希望能判斷出我的處境:天空上高懸的太陽散發出灼熱的光線,照射到我的身上和我身下的沙灘上,粗糙的砂礫吸飽了陽光的溫度也在逐漸升溫,變得滾燙。
我用盡力氣抬起頭,努力打量四周,正前方有一片極大的光禿禿的岩石山崖,照射到上面的陽光看起來同樣灼熱又耀眼。崖壁不是很高,沿著沙灘延綿二三十米之後就往後退去,被崖壁前的一小片椰樹林遮蔽,看不真切。
椰樹!
我剛剛轉走的頭又重新轉了回來,聚攏了還不太清醒的意識,看向右側幾十米開外的椰樹林。目及所視的地方至少能看到十幾顆高大的椰樹零散的佇立在沙灘邊上,地上有一些散落的椰殼和乾癟的椰子。最重要的是,椰樹高大的身軀和繁密的樹葉形成了一處范圍很大的樹蔭,擋住了海島正午毒辣的陽光,地上還零星的長出一些小草,青青的綠草地僅是看到就讓我瞬間感受到了一絲清涼!
身體比大腦反應要快,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站了起來,連滾帶爬的奔到椰樹林的邊緣,一頭撲倒在了柔軟冰涼的草地上。
簡直太舒服了,我敢說我這輩子睡過最貴的床墊都沒這片青草地舒服。體表溫度逐漸下降到正常,我滿足的歎了口氣,脫水的感覺又重新出現了,嘴唇乾裂,嗓子乾涸到疼痛,渾身無力到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突然之間,我看到前方有重物落下,隨著“咚”的一聲悶響,一顆椰子掉落到了離我頭頂半米遠的地方,瞬間給我嚇出一身冷汗,從落地的聲音能聽出來,墜落高度絕對不低,如果再巧一點砸到我的頭上,可能我就要直接原地去世了。
在我驚魂未定的時候,忽然發現椰子滲出了汁水,原來椰子落地的地方是一塊地下凸起的岩石,椰子剛好砸在了岩石凸起的最尖端,自身重力的原因加上從高處墜落,把椰子直接砸出了一個裂口。
我來不及感歎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用盡力氣把椰子拔出來,將流水的裂口湊到了嘴邊喝了起來,清甜的椰汁順著乾涸的唇流入了喉嚨,流入了饑餓的胃裡,我不禁閉上了眼睛,享受起這片刻的歡愉。
一大顆椰子水被我喝完,恢復了一些力氣,雙手從裂縫中掰開了一塊椰子殼,把椰肉也挖出來吃了乾乾淨淨。害怕被從天而降的椰子砸到,我仰起頭觀察了一會,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爬過去,半倚著椰子樹休息。
解決完一顆椰子,感覺身體狀態恢復了幾成,意識也已經完全清醒,我面朝大海開始出神,努力回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為什麽會在這裡。
昨晚之前,我還是一個剛入行不到半年的遠洋水手,剛剛通過了水手證考試,跟著師兄第一次上了一艘小型遠洋運輸船出海,一路風平浪靜非常順利,然而就在行程將至,再有幾日就能看見陸地的時候,忽然接收到氣象預警,附近海域有暴風即將來襲。由於事發突然,收到預警消息過晚,加上船長判斷失誤,導致整艘貨船被風暴吹的偏離航線,因為一直受到風暴的干擾,船上無線通訊和GPS定位也失靈了,無法發出救援信號。
一天一夜之後,隨著風暴越來越大,船身被風吹起的巨浪不斷擊打傾斜。剛輪班休息躺下,就影影約約聽到有聲音在喊:穿好救生衣,不要待在船艙,不要待在船艙!
我踉踉蹌蹌的抓起一個就近的救生衣穿上,顛簸的爬出船艙,就見甲板上的集裝箱已經松動,被狂風吹到了天上。還未及反應,又一陣狂風呼嘯的吹來,把沒抓住船上扶手的我一同帶到了天上。
“咚”的一聲響,第一次上天,我還沒看清楚風暴中的貨船,就被卷到了一同飛起的集裝箱旁,一頭撞了上去。隨後便不省人事,腦海中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貨船被風暴掀翻,再次醒來就是剛才發生的一幕了。
想清楚緣由之後我不經一陣悲涼,看來我是被颶風一路吹到了沙灘上,或者是吹到了附近的海域被潮水打到沙灘上的,不知道我那些同伴們怎麽樣了,是否有人像我一樣,能夠在不幸中得到萬幸,擁有生還的機會。
但是我心裡清楚,按照既定的航線,尤其是被風暴吹到偏航的情況下,我是不可能被颶風吹到陸地上的,我目前所處的應該是太平洋的某個無名小島上。
但是,萬一這裡是一個有人居住的大型島嶼呢?
心中有了希望,我感到身上有了些力氣,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想要尋找高處眺望,去看看是否有人類活動的痕跡。但是由於起身的太快,實際並沒有補充多少能量的我又突然的感到一陣暈眩,一頭歪倒到了樹上。
靠著樹乾緩了緩,我決定先尋找一些椰子補充體力之後再行動。
我往椰林深處走去,地上零零散散的散落了一些椰子,有的是已經乾癟的壞椰子,也有的很明顯殼被破開,汁水和果肉都被挖掉並且乾涸。有一點海邊生活經驗的我猜測這附近應該是有椰子蟹,只有它們的大鉗子能輕易撕開堅硬的椰子殼,並且把椰肉吃光的。
但是椰子蟹白天不怎麽出門,現在沒有口福捉一隻吃,我還是撿了兩顆相對新鮮的椰子,在剛才凸起的那塊岩石上用力撞了幾下,撞出了裂口後打開椰子,把椰汁和椰肉盡數消滅。然後滿意的打了個水嗝。
坐在椰子樹下面稍稍打了個盹,睡醒後感覺久違的舒服,雖然還是有些饑餓感,畢竟三個椰子大部分都是水,但是感覺比起之前好多了。太陽也逐漸的西斜,正午火燒一般的毒辣陽光也柔和了許多。我晃動了一下身子,除了身上還有些酸痛之外,左手大臂有些拉傷,基本上沒什麽大礙了,尤其是在急切想弄清楚自己處境的心情下,甚至覺得身上充滿了活力。
我朝著剛才看好的方向走去,路過了一顆矮小的椰子樹還用石頭砸下來了一片葉子遮陽。沒過多久,我走到剛才看到那座岩石山崖腳下,找了一個比較緩又好爬的坡,把長長的椰子葉插到後背的褲腰裡,樹葉的長度剛好蓋得到我的頭,避免陽光直刺到眼睛。
最近的製高點就是這片光禿禿的岩石崖壁了,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約有半個小時,坐在一處較為平穩的空地上休息了一會,長期缺乏鍛煉的我這會累到氣喘籲籲。第一次出海,近一個月沒有休息的海員工作已經讓我深感疲憊,又被狂風在天上吹了不知多久,體力早已消耗殆盡,現在只是抱著一絲希望堅持攀爬。
不過勝利就在前方,我抬頭看了看還剩不高的峰頂,稍微氣喘勻了之後又繼續攀爬。過了不久後我終於成功登頂,還未來得及為此高興,忍著頭暈眼花,滿懷期冀的眺望眼前的一切:身下的崖壁向前蜿蜒不斷,蜿蜒到遠處有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和一座高山,高山比我身處的崖峰要高處許多,邊上漂浮著幾片雲彩,而山峰後面的景象則被遮擋看不真切。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島嶼一定不大,兩邊延長的海岸線清晰可見,在那座高山的兩側往回收攏,環繞出了一個小小的島嶼。我努力的想要分辨出眼前的森林中是否有人類生活的痕跡,或者有炊煙或者房屋建築。然而我失敗了,我只能看到一片茂密的綠色,和天空透徹的藍。
我非常沮喪,鼻頭甚至有些酸澀,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過了多久,www.uukanshu.net 一片陰影籠罩到了我的身上,我才回過神來,抬頭望天。不知何時,把我皮膚曬得生疼的太陽已經斜斜的落下,而本是晴空萬裡的天空飄來了一團烏雲,短暫的遮住了陽光。
我意識到不能再這裡繼續發呆了,天馬上要黑了,想要在一個未知的小島上過夜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並且我已經一兩天沒有吃過什麽東西了,萬一晚上溫度驟降,殘存的體力很難支撐我活到第二天太陽出來。
我決定先把心情丟到一邊,先活過今天才走資格難過。
下岩壁比較容易,加上天氣涼快了許多,只花了三分之二的時間就爬了下來。我計劃先找一個今晚的臨時庇護所,睡覺時能擋風和未知的野生動物,再去海邊撿一些能吃的東西。
我沿著崖壁往樹林方向走,在椰子樹林的盡頭找到了一處稀疏半人高的灌木叢,灌木叢邊上有一個不知道什麽原因長歪了的椰子樹,樹葉剛好垂下來,擋在灌木前方,另一邊則是有點微微向內凹陷的岩壁。我用撿來的樹枝抽打了幾下灌木叢,灌木叢全是樹枝,葉子不是很多,也沒有什麽蚊蟲蛇鼠。我又在附近繞著檢查了一圈,就決定今晚暫時在這裡安家。
我整理出一個可供一個人睡覺的角落,用一些椰子樹葉鋪在地上,當成一張床,又去前方椰子林和樹林交界處撿了一些枯樹枝和樹葉用來生火,就準備趁著天黑前還有光亮,去海邊撿一些海鮮當晚餐。
我把身上的救生衣脫掉放在我臨時安置的床上,身上的T恤脫下來,領口處系緊當袋子,就迎著夕陽去海邊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