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相生佛，人生相(中)

　　走到大廳外面，李峰邊走邊翻閱這三天的登記信息。經過他大概的翻閱，並沒有發現何國章的名字。他此時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接過王學禮的電話，高磊強十分不情願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家是一個三室兩廳的大房子，從裝修的程度上來看，算是比較新潮的了。高磊強剛走到客廳，一個帶著圍裙正在打掃衛生的小姑娘便停下了手裡的活問道:“強哥，你需要吃點什麽嗎?我這會就給你煮。”

　　“吃什麽吃，我哪有那個時間。”高磊強打了個哈欠，沒好氣的說道。

　　此時，從另外一個房間走出來一位年紀略大的女士問道:“磊磊，多少吃點東西，你都睡一上午了，不吃點東西下午怎麽頂得住呢。”

　　“這個該死的王學禮，又讓我去大走訪。”高磊強氣憤的說道，“你回頭跟我爸說說他，就不能給我安排點什麽輕松的工作嗎?”

　　“哎呀，人家王學禮是隊裡的老人了，懂的多，人又實在，讓他帶你也是你爸特別安排的。”高磊強母親說道。

　　“煩死了！”高磊強走到門口的衣架上，打掃衛生的小姑娘馬上走到身旁，從衣架上幫高磊強拿下外套又給他套在了身上。

　　高磊強抻了抻袖子，小姑娘又幫他打了打身上的灰塵說道:“強哥，冰箱裡還有麵包呢，要不我給你拿過來你帶在路上吃吧。”

　　“對，不在家吃就帶著東西在路上吃。”高磊強母親也應和道。

　　“哎呀，不吃不吃，冰箱裡涼死了，吃了不怕拉肚子啊，我在外面隨便買點什麽算了。”說完，高磊強沒好氣的甩了一下門走出了家門。

　　高磊強走到大街上，按照王學禮的指示拐了一個彎便來到了燈塔街上。

　　他一邊走一邊犯嘀咕，這些破鞋攤子上的破鞋也會有人來買?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心裡嘀咕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一雙籃球鞋。“喲，怎麽有泥點?”說完，趕忙停下腳步從兜裡拿出一小塊衛生紙擦了起來。

　　走到地區醫院附近後，高磊強環顧了一下四周，找了很久才看到丁字路口的東面有一家招牌破破爛爛的鞋攤子。

　　他走到攤子前，看裡面有一男一女在忙著搬運貨物，然後沒好氣的說道:“老板是嗎?我是市公安局的，你出來一下。”

　　老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了看門口的高磊強問道:“怎麽了警察同志，我正忙著呢，有事你就問吧，我乾著活也能回答。”

　　“賣假貨還有理的是吧?要不要我給工商局的打電話查你一下?”高磊強氣哄哄的說道。

　　“別別別，幹嘛啊這是。”裡面的女人趕忙回答道，說完，她推了一下旁邊的丈夫，示意他去門口。

　　男人借著女人推的力量，不情願的走到了商店門口:“你說吧，啥事?”

　　高磊強從兜裡掏出來一張已經已經鄒鄒巴巴的新照片問道:“這款鞋底花紋的鞋你們這有吧?”

　　老板腦袋湊過去看了一眼說道:“哦，四星鞋的唄，一看我就看出來了。”

　　“那你拿隨便拿一雙給我看看。”

　　老板轉過身，隨便從鞋架上拿下來一雙白色的四星球鞋，然後輕輕地扔到了高磊強面前的一堆鞋上:“就這雙，你看吧。”

　　高磊強看了一眼賣鞋的老板，從鞋堆裡把鞋挑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鞋底，然後問道:“你是姓申是吧?”

　　老板一聽，突然有些驚訝:“你怎知道我姓申?”

　　“你看看，我們有個案子估計會跟你有關，你別滿不在乎的，再這個態度就把你送到局裡好好問了。”

　　老板一聽趕忙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喜鵲牌香煙，從裡面抽出一根雙手送到高磊強面前說道:“不用不用，我好好配合。抽煙，抽煙。”

　　高磊強看了看老板手裡的煙說道:“什麽煙啊，見都沒見過。別來這套，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就行了。”

　　老板聽完，忙點頭應和著。

　　“你這款鞋一般二批發都到什麽地方?”

　　老板一聽開始撓頭了:“這......這款鞋我都是自己賣的，沒批發給誰啊。”

　　“又不老實了是吧?北大街東門西那個老太太的鞋是不是你批發給她的?還敢說瞎話?”高磊強說著，猛地將手裡的鞋扔在了腳下的鞋堆裡。

　　“哎呀哎呀，我說，我說。”老板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我其實也就是賺個差價，都是毛利，一雙鞋賺不了幾個錢。我平常就批給三家，一個是這條街東頭路南的第一家的，一個姓任的女的，她也是開鞋攤的;一個是我小舅子的鞋攤，也在東面，他在路北第二家;第三個就是你剛才說的北大街的老太太。我這都是正規渠道的鞋，絕對不是假冒偽劣產品。”

　　“就這鞋還不叫假冒偽劣?”高磊強說著，抬起自己的腳，讓老板看了看，“知道這是啥鞋不?喬5代！這才叫正版鞋，正規渠道的！”

　　老板看了看高磊強腳上的鞋點頭示意道:“是是是，你們這鞋都是好鞋，我們這鞋都是賣給平民老百姓的，哪能比啊。”

　　“最近這幾天，特別是一號以後在你這買這款鞋的人多嗎?都是些什麽人?”

　　“最近這款鞋買的人不太多。剛才你也看了，這款鞋屬於薄款，最近天氣冷，大部分人都是來我這買棉鞋的，我最近就賣過三四雙，還都是學校的學生。”

　　“學生?知道都是哪個學校的嗎?”

　　“不知道，咱這平常隻管賣鞋，哪問人家是哪個學校的啊。”

　　“那他們最起碼都會穿校服吧?”

　　“我記得有最近有兩三個都是家長過來買的，孩子不在身邊，報完鞋號就買走了，只有一兩個是穿校服的學生。你要說是哪個學校的，我還真說不上來，大概都是附近三中啊、五中六中的學生，太遠的學生才更不知道了。”

　　“你這樣吧老板，既然你批發的地方都在這條街上，那跟我一塊跑一趟吧，省的我來回找。”說完，他雙手插著兜，做了一個走的動作。

　　老板看了看裡面的妻子，妻子點頭示意了他一下，然後著急忙慌地開始收拾起來。

　　“走吧，逛一圈就放你回來。”高磊強說完朝東的方向走了過去。

　　老板走出店門口，老板娘停下了手裡的事，從旁邊拿出一雙白色高幫的籃球鞋，上下左右的打量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首先來到了位於燈塔街中段路北的一家鞋攤上停了下來。

　　姓申的老板走到鞋攤後，趕忙小跑幾步跑進了鞋攤內，只見一個包裹嚴實的年輕人拿著一本不知道是什麽名字的小說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著。

　　姓申的老板向他說明情況後，小夥子立馬站起身來說道:“我這最近一雙鞋也沒賣出去過。不知道為啥，有人問，沒人買。”

　　“我就不信你說的這話，你開個鞋攤子是來看風景的啊?”高磊強不屑地問道。

　　“真的警察同志，不信你看我的帳本，我這每賣出一雙鞋都會在本子上記下來的。”說著，小夥子便轉過身，從房裡的裡面拿出一個表面破破爛爛的筆記本。

　　高磊強接過本子看出來看了看，雖然寫的字歪七扭八的，但日期、鞋的品牌和賣的價格，上面還是寫的比較詳細的。另外從記錄的日期上來看，近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這個攤子還很沒有賣出去過一雙這個種鞋子。

　　他看完後把本子扔給買鞋小夥後說道:“你可別騙我啊，要不然我回來饒不了你。”

　　“哎呀，真的真的，我可真不敢說假話。”小夥子苦著臉說道。

　　“那走吧申老板，咱們去下一家。”

　　兩人走到燈塔街東段的時候，姓申的老板指了指在前面一家門口圍著幾個人的攤子說道:“警察同志你看，就那家。生意還不錯呢。”

　　兩人快步走到鞋攤前停下，姓申的老板的老板依然是先走到女老板面前跟她說了一下大致情況。

　　“任姐，這個是咱們市公安局的警察，他來查案的。就咱們攤子上賣的那個四星牌的球鞋的買賣情況。”申老板低聲說道。

　　只見姓任的女老板只是嗯了一下，還是在招呼她攤子上的客人，並沒有回什麽話。

　　高磊強一看這架勢，馬上大聲呵斥起來:“公安局查案，大家先停一停，想買鞋就等一下再買。”

　　在鞋攤周圍試鞋看鞋的人一聽這話，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姓任的女老板這才停止了招呼:“哎呀，我這一天都賣不了幾個錢，你這警察不是搗亂嗎?”然後面向大家說，“大家別走啊，很快的啊。”說完才看向台階下面的高磊強。

　　高磊強走上幾個台階，從其中一個台階上拿起來一雙白色的四星球鞋問道:“我就問你幾個問題，不耽誤你什麽時間，但是你要是不配合，那咱就去公安局裡說。”

　　“你說吧，啥事。”

　　“你最近，尤其是最近半年的時間內總共賣過多少雙這種四星球鞋?”

　　“啊?半年啊?你要問我這一個月的我都記不起來，這麽長時間我怎麽能想起來呢。”

　　“那你這有沒有買賣的帳本?”

　　“有是有，但是我寫的你一不定能看得懂啊。”

　　“沒事，你拿給我看看。”

　　高磊強說完，只見女老板從屋裡放著的一個包裡拿出來一個小的記錄本出來。

　　遞給高磊強的時候姓任的女老板還專門小聲的向高磊強嘀咕了一句:“你可別讓買鞋的看見啊！”

　　高磊強點了點頭，然後當著姓任女老板的面翻了起來。裡面大概是從今年10月份開始的一些買賣記錄，這是高磊強唯一能看懂的地方，其他看不懂的地方，女老板東指西指的告訴他什麽標記是什麽鞋子，什麽標記賣了多少雙。

　　高磊強看著看著就頭疼了起來，乾脆不看了:“哎呀，什麽亂七八糟的，你跟我說吧。一般買你鞋的都是些什麽人?”

　　姓任的女老板想都沒想便回答道:“還能是些什麽人，都是學校的學生唄，要不就是給學生買鞋的家長。”

　　“最近一段時間賣過嗎?”

　　“最近?我還真沒怎麽賣過。”說著，她從高磊強手裡搶過記錄本翻頁看了起來，“賣過，找到了，就這個。”

　　高磊強順著姓任的女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到本子上寫著12.9，然後畫了個五角星，旁邊畫了一橫一豎一個“T”型的樣子。

　　“這個T型什麽意思?”

　　“就是賣了兩雙唄。”

　　“兩雙都是賣給學生的?”

　　姓任的老板娘遲疑了一下，然後突然說道:“對對對，都是學生。”

　　“這些鞋就都是賣給學生的?一般成年人不買嗎?”

　　“哎呀，這些一看就是學生們跑步方便才買的嘛，都是多少年的老牌子了，一般的學生家長覺得孩子們穿的舒服價格又便宜才買的。真的成年人除了教體育的老師，要不就是運動員，其他人沒見過。”

　　“真的一個成年人都沒有買來自己穿的?”

　　“只有窮鬼才穿這鞋子呢。一般人不是真過不上了，誰大冬天的買這麽薄的鞋子穿啊?”

　　高磊強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然後問道:“那這倆學生是哪個學校的你知道嗎?”

　　老板娘想了想說道:“哦，www.uukanshu.net你說這個我倒是能想起來，因為那天下著小雪，因為沒什麽人，我就出了一上午攤子，到中午一點多的時候，是一對母子來買的鞋。”

　　“你怎記得這麽清楚?”

　　“說了嘛，這鞋太薄，最近沒人要。我都放到架子最裡面了，後來就是因為他們要了這個鞋，我這兩天才又擺出來的。”

　　“哦，你繼續說。”

　　“那個小夥子好像是三中的吧，我記得他就沒怎試，說馬上上課了就走了。離這最近的就是三中和六中了，我記得那也算個大小夥子了，六中是初中，所以我猜是三中的學生。”

　　“那另一雙呢?”

　　“哎呀，另一雙就是看他們在買這個鞋，有人家長看見了也就買了一雙唄。大部分都是這個情況。”

　　“你說的到也不錯，那這樣吧，你忙吧，想起來有什麽成人自己買這款鞋自己穿的你就告訴我，這是我的電話。另外有可能回頭會再來找你，你最近不要遠走啊。”說著，他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寫了一個號碼便遞給了姓任的老板娘。

　　老板娘接過電話紙問道:“那警察同志還有什麽其他的事嗎?”

　　“暫時沒了。”高磊強轉過身對姓申的老板說，“那就這樣吧，你也一樣，記一下我的電話，我們說不準以後還有因為這個事找你，你最近別出遠門。”

　　姓申的老板趕忙點頭示意道:“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不遠走。”

　　就這樣，一段簡單敷衍的詢問過程後，高磊強錯過了和真相第一次間接接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