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又笑了笑。

　　『依各位看來，我們紙上談兵也好。你們覺得……繼續打下去，誰是贏家?』

　　他們面面相覷。

　　兩個挨了我一腳的人，氣血上湧，喉嚨裡泛著一股澀味。而且渾身使不上勁。

　　他們這才明白，對方隻用一擊，幾乎讓自己喪失力量。畢竟現在兩人的腿，好像都沒法動彈了，只有上半身還有知覺。

　　龍十三讚歎道:『青龍，我闖蕩世界各地這麽多年，也見過不少武術高手。但我從來沒見過有誰能把兩腳踢得像你這麽刁鑽。嗯，在我看來，青龍你不僅僅格鬥中速度驚人，而且有時候，竟然可以料敵製勝，常常好像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幹什麽似的，提前……』

　　我擺擺手:『別在這拍馬屁，老子不受這套。』

　　『呃……』

　　我攥著拳頭，望向了眾人。

　　『怎麽樣?如果你們覺得自己是贏家，那麽我們還可以再較量一場。』

　　他們的領頭人，眼看著兩個戰友倒在地上，最後拎著棍子往外走去。

　　『走！弟兄們，咱們還是去找高哥談談吧……我們這些莽撞匹夫，乾不了看大門的工作。』

　　『魏哥……』

　　一幫人猶豫半晌，都是散了。

　　第二幕:

　　黑暗的衛生間裡，我特意關上了燈。

　　一直捂著嘴巴的手，忍不住被一股衝擊力衝下。

　　『噗！！！』

　　借著鏡子反射出的，一點點昏暗的光……

　　我看到，整個洗手台上都是鮮血。

　　而我捂著嘴巴的手掌，也被血給染紅。

　　我兩隻撐放在洗手台上，大口的喘著氣。

　　過了沒多久。

　　電話響了。

　　『我命裡結不出因果，真假如浮雲天也在看……』

　　差一刹的地老天荒。

　　我渾身疲憊的像徹底被扯出一切，連電話也不想聽。

　　這首歌和很多廣南歌曲一樣，一聽就能讓人腦子裡浮現出那些廣南劇常見劇情。

　　有人抽耳光。

　　高潮的時候爆炸汽車飛出現場。

　　灑鈔票。

　　要是真有機會，就讓我當他們那樣的人好了。

　　不知什麽時候，青龍二字，徹底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的一生，又哪兒敢去想些什麽?

　　我生怕想多了，有一天會乾出一些違背自己身份的事情。

　　我從不會去指使自己，拿刀對準那些要殺我的人。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被他們殺掉都比這樣好似行屍走肉似的活下去要好……

　　但是啊……

　　我這人又很矛盾，有時候為了保護那些普通人，總是用喪心病狂的暴行讓邪道血流成河。

　　我害怕自己認識到人類殘忍、黑暗、血腥的一面，即便我已經很多次知道他們就是這樣的生物。

　　我每天都在催眠自己。

　　所以，我才說我不是個好人啊……

　　可是，現在我的生命，終於快走到盡頭了。

　　最後，我用帶著血的手接通了電話。

　　『喂。』

　　『青龍，AD公司的解藥……沒有起到作用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悲戚緊張，是晉曼菲。她已經知道，我剛剛和別人交過手了。

　　我從外套裡抓出一根煙，點燃了它。

　　『也許有效，晉曼菲，我感覺自己沒太難受，老實說，我甚至覺得如果沒有你早上給我的藥，沒準這次我就死了。龍血沒有發作，這次是我突然用力過猛。』

　　那頭的人，聲音都變調了。

　　『如果是這樣，說明它只是半成品，青龍，以後還要小心……避免戰鬥啊……』

　　『…………』

　　我唯有沉默以對。但我知道不應該。

　　最後，我逼著自己說:『謝謝你，我會保重的……』

　　我的生命已經沒有多長時間。

　　我也已經看到自己的結局。

　　掛掉電話以後，我獨自靠在牆邊哀思，直到嘴巴上的煙都熄滅了。我又在笑。

　　『死就死唄，二營長，別在這兒像個軟蛋一樣啊。』

　　『不不不不不不。』

　　我洗了洗手上的血，又清理起洗手台。

　　找理想碧血耗盡莫淒愴。

　　前道還很坦蕩。

　　你以為我在故意給你灌心靈雞湯?

　　NO。

　　我吹著最冷的風，站在最黑暗，最孤寂，永無止境的絕望中。

　　頭頂星辰，仍在我眼前不屈閃耀。

　　一片浩瀚共興亡，仁義精忠興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