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維德?”
凌亂的白發,互不一致的瞳孔,舞動的十字架,和那低沉自負的聲音。
他在空中聚集,由風,似靈,像我一樣,但他不完整,僅有支離破碎的上軀。
“你是雷?對吧,我聽到她這麽喊你了。”
他言語著,他能看到我,他能看到我!他在和我說話,這到底是——
“你怎麽?這怎麽?這是什麽情況?”
這是第一次有除了克拉拉以外的人看見了我,這是維德他,第一次看到我。
“我也分不清,但是我能到你,看到你陪在她身旁的樣子,即便時間很短。“
“雷,你能允許我借用你的身體一會嗎?我實在不想見到,她悲傷的樣子。
破碎的風仿佛構成了他的手臂,向我伸來,向我請求著。
”你要,怎麽做?“我問。
他釋然的把手收了回去,說著:
“交給我就好。”
如此時刻宛若神跡,我與他竟然在這宛如夢境般的境界裡相遇,不論這是拜誰所賜我都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所以,你的答案是?”
他看著我,問道。
“當然。”
“克拉拉。“
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從我的口中響起,帶著他尖銳的語氣,又略顯空靈。
”欸?!維?!”
那是維德的聲音,在呼喊。
克拉拉宛如觸電一般被驚醒,她猛的抬頭,左右環視著。
然後目光最終半信半疑的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是我克拉拉...是我。“
她難以置信的胡亂掃視著四周,像是在確定這真的是維德,像是在確定這不是虛妄的夢。
而眼淚卻先行一步,悄然流下。
“克拉拉...你答應過不再悲傷了...“
”維德!...維德...我...我......“
她終於泣不成聲,腦袋低下又重新抬起來。
”克拉拉...冷靜下來...我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和你說話了。”
她停了下來,像是屏著氣,不想漏聽他說的任何一句。
“我早是已死之人...你不必再執著於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待著你去完成,這個世界上,有比這裡的人還要多的人們等待著你們的拯救,克拉拉。”
“去戰鬥吧,克拉拉,不去戰鬥的話就什麽也保護不了。”
克拉拉又低下了頭,像是愧疚,像是自責。
“可是...可是我既沒有保護好你...也沒有保護好赫娜...更沒有保護好莊園裡的大家...“
”大家還因為我...陷入困境...搞不好...搞不好.......“
她整個身子坐了下去,頭抵著床邊。
”不克拉拉,我看得到,大家都平安無事,但是那個威脅依舊存在,只有你才能拯救他們克拉拉,只有你。“
”我...可我...“
”正因為你無法保護過去,無法保護未來,才更應該好好的,保護好現在啊。“
”欸?“
她突然抬起頭,目光的顏色於方才都有些許不同,不再是柔弱,不再是放棄,不再是逃避,眼裡未成形的顏色膨脹,扭動,逐漸蛻變。
”我真的有能力...守護好現在嗎...“她猶豫的再此低下頭,輾轉著。
”有,克拉拉。“
維德的聲音散去,克拉拉再次抬起頭,維德的身影從我的身形中褪去,我也不再看得見他。
“我也只相信你有。“
這是來自我的聲音,來自我的話語,夾雜著維德期望,他與我共同發聲。
”再見克拉拉,他說,他知道你該起程了。“
我伸出手,看著她的眼睛:
”來,去斬斷命運吧,克拉拉。”
她看著我,也看著維德,好像是猶豫,好像是搖擺不定,但她的眼神告訴我,那都是假象。
我看得到,她的決心早就難以撼動。
”維德...“
她扶著擔架直起身子,擦乾眼淚,握緊了胸前的十字架,緊閉雙眼。
”我的與你的,終有再見如初見的日子...“
隨後,她睜開雙眼,用嶄新的不可動搖眼神回答著。
”走吧,去守護當下吧,雷。“
”我們還剩多長時間雷!“
”我也說不清!但是肯定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得抓緊了!“
我們直勾勾的朝著預定的方向趕去,由於幾乎是在莊園的另一邊,所以我們只能奮力推著維德硬跑過去,好在克拉拉身上裝備齊全,只要一道戰場就可以立即參戰。
可是問題在於,我們先要去的地方是教堂,那裡可離這裡有著好一段距離,我們甚至可能要越過戰場。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遠處響起,伴隨著衝天的火光,那是戰鬥的信號。
轟!!!轟!!!
又是好幾聲連續的爆炸聲,巨大的煙火快要把整座莊園點亮。
我們狂奔著,而隨著火光的乍現,焰芒在原先空無一物的前方勾勒出一道人影,寬大的禮帽子,漆黑的裙擺,雙腿並攏,拄著那把純粹黑色的雨傘,白色的長發在她的腰間搖曳,黑色的洛麗塔裙裝將她的身影映襯的更黑, www.uukanshu.net 而在她的頭上,是一個巨大的光環,閃耀著。
“那是!那個接應人嗎?!”
她沒有看過來,即便身後火光衝天,她也依舊低著頭,只是淺淺後退了一步,像是在示意我們過去。
“應該,就是她...可是為什麽突然出現,算了沒有時間了...走吧雷!”
我們把擔架車推到她身邊,她只是輕微點了點頭,而我們也不敢怠慢,迅速掉頭就跑。
“克拉拉......”
那是一陣憔悴卻略顯空靈的女聲,來自身後。
克拉拉緊忙刹住車,驚訝的轉過身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接好...”
只見一道小小的黑影飛了過來,克拉拉伸出手接下,一看——
那是,克拉拉丟在椅子上的耳麥!
“西裡斯...但你不必找我...”
”啊!...謝,謝謝。“
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是我們沒有時間再逗留,裝上耳機後我們又再次轉頭朝著火光的中心奔去。
而奔跑著,我又不自覺的回過頭,卻發現那人早已消失。
她那若現若離的身姿,宛若死神。
“呃啊!!”
剛趕到戰場,就見到威廉飛撲過去擋在一名隊員身前,用巨斧擋下了那沉重的一擊,而兩人也都被擊退在後。
夢人咆哮著,復活後的盔甲比之前更要扭曲畸形,它大步向前,再次舉起巨槍,朝著威廉的方向飛速刺去!
“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