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二關試煉到來,空蕩蕩的大殿開始衍化,通往永恆黑暗的深井消失,一座閃耀著無窮白光的華麗寶庫出現,一直延伸到後方山體內不知多深的盡頭。
格蕾莉安忽然明白光之王的代表顏色是白色,不過如今隨著光與太陽的融合,就演變成了她右眼一般的金色。
眼角又看到垂落下來的白發,格蕾莉安失笑一陣,走上前,抬起雙臂用力按在寶庫門口。
寶庫之上的白光迅速流轉起來,似乎在一次次流轉間將格蕾莉安的力道的卸去,甚至還延伸到了格蕾莉安的腳下,防止大殿的石板被踩碎。
“嗯?”格蕾莉安驚異起來。
她如今的力氣毫不客氣地說可以舉起一座山,這座島嶼一般大的陸地也能輕易撬動,可是卻打不開這小小的一座寶庫大門。
格蕾莉安繼續使勁,纖瘦的胳膊上爆發出摧山趕海之力,寶庫卻仍然穩固不動。
格蕾莉安輕喝出聲,額頭滲出汗水,已經使用出有生之年最大力氣,寶庫上方流轉的白光忽然綻放出七彩,構築出一層更加穩固的七色屏障,讓格蕾莉安無功而返。
“白色,七種顏色,沉重無比……”伊埃爾看著這一幕陷入沉思,撫摸頭上額飾進入圓融智慧之境,眼中流動滿溢星光之輝。
她想了想,忽然說道:“我知道了!這是白虹星啊。”
格蕾莉安投去探尋的眼神,伊埃爾解釋道:“傳說白虹星是光之王的寢宮之一,它是世間最古老的星辰,甚至在大地與海洋誕生之前便已經存在。”
“傳說,蒼穹之中的彩虹橋,便是光之王摘下白虹星的一角投擲到天上所化而成。”
“世界盡頭的極光國度,是白虹星曾經從天空飛過時,留下的焰光。”
白虹星。
傳說中的存在出現在眼前,一顆浩瀚星辰化作的寶庫,震驚之余,又給了格蕾莉安一絲不真實感。
“繼承光王的力量,與魔王作戰,我也是在做傳說中的事呢。”她忽然想道。
“那要怎麽打開這裡?”格蕾莉安問道。
伊埃爾回答道:“或許答案在白虹星分離出去的一角上,尋找到彩虹橋精靈,它可以告知答案。”
克妮特這時說道:“阿克.凱萊斯提斯已經隨著光之王隕落。”
克妮特來自天上,對蒼穹之事知道得更多。
“誒!?”伊埃爾一臉驚愕,被這個消息驚訝得泄氣些許。
她撐著下巴來回踱步想了想:“誕生於陰暗之地的精靈菲吉.沃拉克斯,它是一隻逐光而行吞噬光明的魔嘴,或許可以吃掉白虹星逸散的光芒。可是隨著光之王的隕落它已衰弱,而且被依維亞人的聖靈布蕾妲.貝希重傷,消失無蹤,很大可能隕落。”
“不過還有第三個、也是最後的選擇,新生的精靈沃姆.泰格甸是一隻蚯蚓,據說它爬過的地方圍繞成圈則會變成門,可以打開任何屏障。”
沃姆.泰格甸。
格蕾莉安感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正思考時,感知到夾雜在頭髮裡的樹葉微微發光。
“怎麽了,若菲兒。”
若菲兒發出咯咯笑聲,輕笑說道:“主人啊,這三個選擇其實都是同一個。”
“彩虹橋精靈阿克.凱萊斯提斯與魔嘴精靈菲吉.沃拉克斯已經隕落不假,但在這之前,它們共同孕育了沃姆.泰格甸,阿克.凱萊斯提斯將彩虹的榮光留給了它的孩子,菲吉.沃拉克斯則將逐光的本能留給了它。”
“您想起來了嗎?它正在您成長的那片地方,被一名少年執掌。”
“它早已注定屬於您的。”
格蕾莉安不禁錯愕,她想起曾經遇見過一名少年叫做塔利斯,若菲兒告訴她塔利斯在被掃蕩乾淨的魔蟲洞窟裡撿到了精靈蛋。
格蕾莉安之前並沒有去索要或者搶奪對方的奇遇。
次級風精靈若菲兒.然布,後天孕育而來的地精靈沃姆.泰格甸,大正水精靈艾庫梅爾.溫蒂尼,世間唯一的擁有光與火的太陽神性精靈……地水火風早已在曾經的格蕾莉安身邊匯聚。
這一切都如同命運一般。
但格蕾莉安殺掉了太陽精靈,沒有管地精靈,隻呼喚了水精靈的名,接受了風精靈的投奔。
“我抓住了風和水,所以要成為天空和大海的王嗎?”格蕾莉安想道,“如果我全部接受了,那會是什麽?統治一切的神王?”
格蕾莉安隱隱察覺到了自己轉生過來,似乎拿到了非常不一般的劇本。
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按部就班地成長,或許真的會非同凡響吧。
可是眼見著命運的饋贈,格蕾莉安卻並沒有多麽高興,感覺有些別扭。
她也說不清自己的這種抗拒是什麽,明明從情理來說、從邏輯而言,就這樣下去就很好,這就是最符合所有人利益的方式,包括她自己。
也許是心底隱隱還有一絲期望,比起成為執掌太陽的王,擁有廣袤天空與海洋作為領土,還有一種更讓她喜歡的選擇吧。
克妮特半蹲下來,說道:“如果您告知我沃姆.泰格甸的位置,我可以立刻去將它帶過來。”
話語在嘴邊停留些許,格蕾莉安輕輕歎息一聲:“讓我再試試吧。”
歷經一次轉生,格蕾莉安才越發明白自我的存在,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將化作對人生意義的追求之上,可大多都是遺憾。
“這只是無關緊要的一點,不需要沃姆.泰格甸的力量也沒關系,若到了最後關頭仍然未曾尋到我所追求之物,便去成為那高坐天空的傀儡吧。”
格蕾莉安輕輕伸手按在左眼之上。
紫色魔眼從手指與發絲的縫隙間露出來,散發出濃濃邪惡不祥之意。
在深井中的時間早已超過一天,格蕾莉安的魔眼使用次數已經恢復。
在這光明環繞之地,使用魔眼力量通關試煉雖然有些不當,但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無敵的魔眼,將它擊碎吧!”
幽紫色光束從魔眼衝去,比以前要更加深沉、邪惡,濃縮著觸之必死的力量。
魔眼之下,眾生平等。
忽然,一道如水的白色光幕蕩起漣漪,格蕾莉安面前的白虹星寶庫虛化,四周空間不斷擴大,仿佛一個個立方盒子從四周聚攏過來。
每個盒子接觸的瞬間,都會有一層層空氣漣漪泛起。
空間正在無限擴大,但又似乎並沒有,一切還停留在原地,眼前的寶庫看起來只有一個,但又像是同時出現了無數個。
似真似幻,似有限,似無窮。
“原來就是這股空間變化的力量,讓我不敢繼續前進。”克妮特忽然想到。
空間力量不再藏匿於虛無之地,直接在所有人面前顯形而出,讓格蕾莉安眼前一花,隱隱有種回到前世數學課堂,面對線性代數、複數矩陣之類令人頭大的感覺。
她雙腳扎根地板,略微曲身,警惕地看著周圍生怕遭遇了空間亂流。
無窮變幻的空間裡,魔眼力量正在不斷折躍,以極快的速度在一處處莫名地方反射。
凡人視角下反覆無常的空間規則並沒有超越魔眼力量,依舊按照格蕾莉安的瞄準進攻。
格蕾莉安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它是怎麽飛的,隻隱約感覺得到它看似是在不停反射,但還是保持著直線的方式朝白虹星接近。
只是白虹星的距離就像是無窮一般,魔眼之力一時間也無法抵達。
估計是白虹星也覺得自己無法抵抗魔眼力量吧。
“不好,空間正在坍塌,再繼續擴張和破壞下去,會直接化作空間亂流。”克妮特說道,身後銀翼張開,銀光閃閃,似乎隨時都要起飛。
“嗚啊!”伊埃爾驚呼一聲,腳下的地板裂開,下方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克妮特極速撲去將伊埃爾帶回來,看向格蕾莉安。
格蕾莉安緊閉嘴唇,她已經在嘗試收回魔眼之力,但是沒有反應。
雖然魔眼注定會追上白虹星將其摧毀,但在這之前空間就會先倒塌,甚至射線也有從身邊擦過帶來傷亡的可能。
“只能找個辦法擋下來。”格蕾莉安揮手凝聚出一根嵐槍,緊緊盯著不斷瞬移般的幽光。
呲啦!
一道白光閃過,空間在格蕾莉安身邊撕裂,格蕾莉安眯著眼睛,瞬間如獵豹般衝出,撞上正面迎來的幽光。
長矛脫手而出,猛然與幽光撞擊在一起爆發出一股洶湧氣浪與空間裂縫。
嗡鳴爆音之中,格蕾莉安被一片純白亮光逼得睜不開眼,隨氣浪掀飛了出去。
連續兩三次眨眼時間之後,格蕾莉安眼前景象恢復了正常,又回到了大殿之中,白虹星寶庫完好地呈現於前方,只是周圍流轉的白光似乎少了些許。
見到克妮特和伊埃爾平安無事,格蕾莉安呼出一口氣:“果然立下無敵的人都會反過來吃大虧,我再也不說無敵了。”
伊埃爾跑過來小心地問道:“格蕾莉安大人,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
格蕾莉安閉上眼睛想了會兒,說道:“讓我再試下吧,我有些頭緒了。”
白虹星的一角,化作蒼穹之上的彩虹橋。
白虹星劃過的焰光,化作世界盡頭的極光瀑布,瀑布裡誕生了一個國度。
如同阿克.凱萊斯提斯、菲吉.沃拉克斯和沃姆.泰格甸的三個選擇其實只有一個,命運算計之下,彩虹和極光的答案是否也是指向同一個?
格蕾莉安在巨人城裡找到了巨人創造過去的破綻,卻發現命運無懈可擊。
若一切真的必然注定,那麽這無懈可擊的本身,是否也能成為被利用的部分?
“我記得,極光是出現在世界極地區域的光,原理似乎是電與磁的演繹。”
“北極,南極,大氣,電子,磁場……”格蕾莉安喃喃道,靈感魔法不斷在腦海中碰撞裡,努力撿起前世的點點滴滴,現場展開實驗。
格蕾莉安一步步朝寶庫入口走去,她隨手一揮,金色的榮光小路顯現,照耀出榮光。
抬起左手,雷電力量翻滾。
她之前找克妮特學習過雷電魔法,本來打算發展成手雷魔法,但現在先在奇怪的地方用了出來。
“電子脈衝,電磁場與電磁波……”
格蕾莉安念叨著,一旁的伊埃爾即使身處圓融智慧之境也仍舊是小臉茫然,一時想不明白她在實驗什麽。
不過,她卻看到了格蕾莉安的左手之上不斷有光芒升起又熄滅,忽明忽閃。
原理暫不清楚, www.uukanshu.net但是她看得出格蕾莉安手上的金色光芒正在不斷向白色轉變,又從白色之中演變出七彩的色彩,甚至短暫留滯空中,撕扯出綺麗的光之瀑布。
“我終於明白這一關的真正含義了。”格蕾莉安低聲道,無數的光芒正在向她匯聚而來。
青色的光、紅色的光、藍色的光、紫色的光……一道道光束來到格蕾莉安身邊,在金色與白色之間變換,最後呈現出兩者中間的淡金色。
“接納所有顏色的光,我早該明白這個道理的。”
無窮無盡的光縈繞在格蕾莉安身邊,在她體內鋪設起了光之回路,一瞬間將她對光的掌握程度提升到堪比甚至超越水形規則的程度。
在衍化極光的過程中,格蕾莉安明悟了一切之光的道理,引導它們為自己構築光之回路。
按照她的猜想,若是她沒有能力做到構築回路,那麽沃姆.泰格甸的存在便會幫助她,環繞成門的能力正好用在打開人體關口、構築回路的方面。
一切還是朝著注定的方向演進,但又似乎有了些變化。
格蕾莉安輕輕激發光之回路的力量,便見到光元素在她身周形成了淡金色的一圈領域。
領域之內一切細微可聞,甚至包括存在的空間、流逝的時間。
張開大約直徑十米的領域,格蕾莉安單手按在寶庫大門上,仿佛融入那流轉的白光之中,輕輕一按,大門便開了。
寶光閃耀的長廊裡,地面鋪著水晶,兩側閃耀著許多漂浮的白色光點,左右盡頭的牆面是兩面巨大的鏡子,空中下著一陣金色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