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鴻宇走出這間臨時被當做報名處的教師辦公室,在走廊旁打量著四周,打量著他的新學校。
“要在這裡過三年嗎………”
歐陽鴻宇微不可及地歎一口氣,轉身離開了學校。
在離開的過程中,他掏出手機向一個備注妹妹(白諾)的人發消息。
歐陽鴻宇:“我報完名了。”
白諾:“嗯,我知道了。”
歐陽鴻宇來到校門口,看到了在一旁等待自己的妹妹。
她穿著一身藍色連衣裙,搭配著一雙白色短襪和白色運動鞋,那飄柔的長發披在肩上,沒有多少裝飾,只有一個小小的白色蝴蝶髮夾,加上嬌小的身軀,任誰都不由得驚歎一聲漂亮。
白諾站在蜜雪冰城店門旁,看著熱鬧的行人,眼睛裡帶著幾分不安。
歐陽鴻宇看到白諾,不由地露出了微笑:
“白諾,這邊。”
白諾聽到聲音,循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行人中最突出剃著平頭的大高個,自己的哥哥。
白諾只是看著歐陽鴻宇,沒有說話,等他走近,白諾才輕聲說:
“現在去一中?”
一中,全稱臨安縣第一中學。
歐陽鴻宇笑道:
“嗯,現在就……”
目光微移,歐陽鴻宇看到了白諾身旁的蜜雪冰城,指著店鋪說:
“要買點喝的嗎?”
白諾看了看人滿為患的店鋪,搖頭道:
“算了吧,人太多了。”
“沒關系啦,我們不趕時間。”
歐陽鴻宇看著白諾怯生生的樣子,覺得自己有必要讓白諾勇敢點。
白諾看著歐陽鴻宇眼睛裡的期待,心裡一軟,隻好答應:
“那好吧。”
歐陽鴻宇帶著白諾來到前台,看了菜單,問白諾:
“要喝什麽?”
白諾沒有看菜單,只是問道:
“有珍珠奶茶嗎?”
“肯定有啊。”
“那就珍珠奶茶吧,中杯的。”
“ok。”
問清楚後,歐陽鴻宇對前台說道:
“姐姐,來兩份中杯的珍珠奶茶,要加冰的。”
前台小姐姐看著歐陽鴻宇俊俏的臉,笑了笑,道:
“嘴巴蠻甜啊。”
歐陽鴻宇笑道:
“沒有,哪有姐姐甜。”
話雖土,但前台小姐姐還是被逗樂了,笑笑後沒在說話,歐陽鴻宇也沒繼續說話,畢竟人家還要工作。
白諾看著這一幕有些羨慕,但神色平靜:
“哥哥真的是一點也不社恐呢。”
歐陽鴻宇剛掃碼付好錢,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還好吧,其實還是有點的。”
白諾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腳尖。
面對白諾的沉默,歐陽鴻宇有些頭疼,自己是不社恐,但不代表他就沒有話題終結者這個名號了。
也有不熟的緣故吧,畢竟自己才當了不到一年的哥哥。
沒錯,白諾不是自己的親妹妹,而是父親再婚,繼母的女兒。
從父母離婚到父親再婚,再到父親把繼母妹妹帶回家,歐陽鴻宇一直在被動刷新自己的世界觀,無數次感慨自家的狗血——雖然他到現在也不清楚父輩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不妨礙他說狗血。
歐陽鴻宇看著依舊沉默的妹妹,微不可及地歎口氣,然後試圖尋找話題:
“白諾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白諾簡單地回了個字:
“書。”
歐陽鴻宇愣了愣,好半天沒等到後續,無奈隻好放下找話題的想法。
白諾對自己這個便宜老哥是什麽想法歐陽鴻宇不清楚,但其中的疏遠歐陽鴻宇卻是感知地一清二楚。
從白諾讓自己叫她名字而不是妹妹這點就可以略知一二,歐陽鴻宇對此表示無奈。
不過白諾這一口一個哥哥的叫的,歐陽鴻宇雖然不清楚原因,但還挺受用。
不久後,歐陽鴻宇從前台小姐姐那接過奶茶,對白諾說道:
“走了。”
白諾點點頭,跟在歐陽鴻宇後面。
歐陽鴻宇走前回望一下店裡的座位上形形色色的人,沒有看到熟人,只看到剛剛報名時不小心撞到的人坐在角落,松了一口氣。
“一個人嗎………”
歐陽鴻宇嘀咕一句,沒再多看,帶著白諾走到對面的公交車站。
一高一矮走在路上,兩人都沉默無言。
直到兩人站在公交車站旁等待,白諾打破了沉默:
“哥哥……學習應該很厲害吧。”
歐陽鴻宇有些意外,不僅意外白諾找自己聊天,也意外她談到自己的學習。
歐陽鴻宇看著白諾道:
“你是看到了家裡那面獎狀牆吧。”
白諾輕輕點頭,配著一聲輕微的“嗯”作了回答。
歐陽鴻宇輕笑出聲,似是嘲笑:
“都是虛的,你哥我來職業中專報名才是真的。”
白諾聽出了歐陽鴻宇笑聲中的自嘲與落寞,有些不忍:
“哥哥,一時的失敗算不了什麽的。”
一時的失敗會讓你失去很多機會,比如中考,比如高考。歐陽鴻宇在心裡默默地說著,但他對妹妹的安慰很開心,這說明她的疏遠感大概率源於不熟和平時沒有共同話題。
“不用這麽安慰我啦,暑假這麽久,我早想開了,沒關系的。”
白諾看了看歐陽鴻宇那張笑臉,收回目光,回應道:
“那就好。”
公交車很快開來了,兩人坐上了這輛3路公交車,它將直接駛往一中。
也許正是開學報名的時間,公交車上的人寥寥無幾,兩人得以坐在後面的雙人座,歐陽鴻宇自覺地把靠窗的位置讓給白諾。
公交車很快發動了,電能公交車的引擎沒有之前燒油的公交車那樣吵鬧,車上只有兩位老婦人聊著天,一時間歐陽鴻宇竟覺得有些安靜。
歐陽鴻宇看了眼白諾,她看著窗外。歐陽鴻宇注意到白諾的坐姿很端正,挺直了背,兩隻手交叉放在大腿上,讓他不由得聯想到動漫裡的貴族小姐。
但也只是聯想,白諾只是自己的妹妹,僅此而已。說起這個歐陽鴻宇想到白諾很少提及自己的過去,他也只知道白諾母親的工作和衣服有關,兩人之前一直在廣東生活。
白諾剛來家裡那會,歐陽鴻宇總是問奶奶關於白諾家的事,奶奶也總是說“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或者“什麽妹妹家,都是一家人”。
歐陽鴻宇自討沒趣,之後就再也沒問過了。
從兜裡掏出手機,翻翻QQ和微信,裡面的消息大多是安慰,有同學有老師,也有幾個學弟學妹。
就像剛剛對白諾說的,歐陽鴻宇,經過一個暑假的時間,對於中考失利這件事,他早已想開了,經過了剛開始的憤怒與懊悔,他現在只剩下不甘。
對口高考,他還有個機會,盡管這個機會遠沒有那麽好,但他不會放棄。
“哥哥?”
白諾的呼喚打斷了歐陽鴻宇的沉思。
“嗯?怎麽了?”
歐陽鴻宇看向白諾,有些疑惑。
“哥哥中考失利是因為感冒這種不可抗力,為什麽哥哥很少對周圍人說呢?那時候你病的很重,我和奶奶都知道的。”
白諾仍看著窗外,平淡的語氣帶著些許疑惑。
歐陽鴻宇沒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說道:
“那又怎樣呢?跟他們說清楚了也改變不了事實,而且……”
歐陽鴻宇頓了頓,輕笑一聲:
“這種事情,說出來只會被當作借口,他們可不是都像白諾和奶奶那樣了解你哥哥,我懶得跟他們解釋。”
“當然了,老師們除外,她們還是挺關照我的。”
白諾沉默。
歐陽鴻宇想了想,又道:
“白諾,有時候不社恐不代表擅長人際交往,哥哥在初中雖然跟誰關系都還可以,但也沒什麽交心的朋友,所以哥哥覺得白諾這樣挺好的,比較內向的人反而比較容易找到好朋友。”
“哈哈,可別嫌哥哥嘴巴多啊。”
白諾轉頭看著歐陽鴻宇,搖搖頭:
“沒有的事,謝謝哥哥。”
歐陽鴻宇聽到白諾這脆聲聲的“謝謝哥哥”四個字,心裡暖和和的。
又是一陣沉默,公交車到站了,停在了一中大門旁,兩人下了車。
歐陽鴻宇駐足抬頭看了看一中大門上寫著“臨安縣第一中學”的牌子,“嘖嘖”兩聲後帶著白諾進去了。
一中旁的各式車輛把大門圍得水泄不通,人來人往,只有幾名交警和學校保安艱難的維持著秩序。所幸兩人是步行,算是較為順利地通過了。
“哥哥之前從沒有來過這嗎?”
白諾問。
“一中啊,確實沒來過。”
歐陽鴻宇心裡有些複雜,要是沒出意外的話,自己應該是來這裡上學的。
“哥哥想看看嗎?”
歐陽鴻宇意外的看著白諾,白諾目視前方,神色平靜。
“想啊,那麻煩白諾當一回導遊?”
“嗯,不麻煩。”
“白諾今天有些反常”歐陽鴻宇暗想:“白諾今天主動問的問題有點太多了,之前她可從沒這麽主動地找話題啊……”
一中是臨安縣裡歷史頗為悠久的建築了,說好聽點,裡面的建築都帶有歷史的滄桑感,說難聽點嘛,就是又老又舊。
首先映入眼簾的教學樓上掉漆的牆面和傷痕累累的鐵門,不過歐陽鴻宇過對此倒是沒什麽可抱怨的,首先自己不在這裡就讀,其次自己小學是在老家農村上的,初中上的三中環境也和一中差不多。
不過和八中相比,一中綠植明顯要多很多——歐陽鴻宇在九中上初中。
“呃,職業中專環境是怎麽樣來著?行政樓設在校門口,沒深入看看啊。”
歐陽鴻宇在一旁暗自可惜,白諾卻是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白諾之前在廣東那邊的學校比臨安縣這條件好, 白諾確實有些不習慣,但她不會抱怨,既來之則安之,她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何況一中是整個臨安縣最好的學校了,條件差不到哪去,白諾與歐陽鴻宇在附近走了走,情況也確實如此。
“好家夥,還種了荷花。”
兩人來到一水潭邊,看到了種滿水潭的荷花以及水潭上的木質走道和亭子。
九月已經入秋,水潭上已看不到荷花,荷葉也大多變得枯黃,顯得格外衰敗,但也由此可以想象出盛夏時的繁茂。
歐陽鴻宇必須承認,到底是高中,還是臨安縣最好的一中,單論校園環境這塊,確實是好啊。
因為走道和亭子上已經來來往往有不少人,所以兩人沒再上去看看。
後面的風景就比較平凡了,於歐陽鴻宇而言,只有一些新鮮感,不過配合著白諾的甜美嗓音,歐陽鴻宇覺得這些風景別有一番風味。
很快倆人就轉了一遍,歐陽鴻宇抬手看看左手腕上的電子表——已經快十點了,所以歐陽鴻宇提議該去報名了,白諾點頭同意。
於是一中遊覽到此結束,兩人回去報道。
白諾現在是初三了,臨近中考,面對白諾的反常,歐陽鴻宇想不出緣由,只能歎一聲後在心裡祈禱白諾別遭什麽倒霉事。
“白諾。”
“嗯?”
“在學校要是遇到什麽事,別忘記你還有個哥哥,無論是什麽,哥哥會幫你的。”
白諾沒有說話,點點頭,應了一聲,只是把手放在後面,緊緊地抓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