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曹髦聽著襲常的講解,腦海中浮現出老祖宗曾經的名言。
果然,自己跟老祖宗相比,那就是一個在人間,一個是神仙!
襲常讓曹髦從明日開始招攬人手,重點在商賈和遊俠,他們要什麽,就許諾什麽,畫餅又不費事。
這個時代對商賈和遊俠都不是很重視,甚至跟這些人混在一起,還會被上層的人恥笑。
但襲常的看法可就不一樣了。
司馬家限制了曹魏宗室跟官吏來往,但其他人是沒有限制的,利用這幾個月的時間,正好讓曹髦把這些人聚集過來。
曹髦聽的眼睛越來越亮。
本身曹髦也是個聰明的孩子,只是之前一直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現在可明白了?”襲常講訴完如何畫餅之後,又問了曹髦一句。
曹髦心中過了幾遍老祖宗的話,默默的念了幾遍要如何給商賈和遊俠“畫餅”的話,拱手說道:“髦已領會老祖宗說的計謀,只是,還有一難。”
明白這一些,曹髦又擔憂起來,這些年一直是防輔令在教導他從善,郭責的脾氣曹髦知道,定然不許。
襲常看向曹髦,說道:“有何難處,說。”
“老祖宗,若是明日髦以遊俠裝扮,出去外面招搖過市,又去跟商賈來往,別人還好,但是府中的防輔令定然會阻攔,恐事不好成。”
曹髦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楊綜只會在王宮喝酒服散後亂躺,仿佛就是一個在王宮中的流浪漢,根本不會去管曹髦做什麽。
可是郭責就不一樣了,他是要負責教導曹髦的,每日都要三省曹髦,督促他學習功課,要是知道他要去招攬商賈遊俠,必然會阻攔。
襲常還以為是什麽難事,不過就是一個郭責而已。
“君子可欺以其方,這種人最好對付了,三兩下的事,甚至讓他俯首稱臣也是易如反掌。”
襲常輕蔑一笑,道:“若是他攔你,便告知他,處庭院之深,何以知民生疾苦?”
這一句是梁惠王問孟子的話,郭責這種人,一聽便知道,當時孟子回答梁惠王:“不聞片面之詞,當身體力行。”
儒家這一套一搬出來,是收這些自詡君子之人最好的辦法。
“另外,現在時間不多了,你便借機告訴他們你的抱負,他們說白了,是來輔助你的,豈敢限你自由。”
襲常接著說道:“在郭責這種自詡為君子的人前,你要有悲天憫人的情懷,要能說出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要讓他覺得,伱是為了體察民情,了解民間才去接觸這些人的。”
“就如老祖宗去到一城必先了解城中妓女一樣,你去結交商賈,通過他們,了解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情況,結交遊俠,更是能讓你走進民間,這些都是待在府邸中無法了解的。”
聽到襲常剛剛念出來的詩句,曹髦雙目炙熱。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嘶————!
天下之間,也就只有老祖宗才能說出這般話來。
以前常聽人說老祖宗有言“寧我負人,毋人負我”,今日才知那些人胡言亂語。
老祖宗才是真正的悲天憫人!
曹髦雙手握緊,有老祖宗這些話,他還是有把握能應付接下來的局面的。
曹髦再次抬頭看向《太祖圖》。
在月光下,感覺太祖的形象變的越來越高大,曹髦的底氣也跟著變的越來越足。
曹髦頓了頓,組織語言,恭維襲常道:“老祖宗真不愧是計謀天下第一,文采天下第一,風流天下第一,就連悲天憫人,也是天下第一!”
襲常在畫中面色古怪。
自己又不是星宿老怪,也不是雪山派白自在,怎麽聽這話聽的這麽奇怪?
不會拍就少拍幾句。
“少說恭維的話,你老祖我什麽沒聽過,不吃這一套。”
襲常揮手道:“牢記今晚我的話,認真辦好事情,多用心,別一根筋,別讓我失望就可。”
襲常這幾輩子過來,什麽恭維的話沒有聽過,曹髦明顯比較的拙劣了。
現在襲常只要曹髦把自己交代的事情辦好,那就夠了。
曹髦臉色一紅,他也知道自己不會說恭維的話,畢竟他也是高貴鄉公,從來都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也就只有在老祖宗面前才這樣。
曹髦紅著臉,趕緊說道:“老祖宗,髦定不丟曹家的臉!”
襲常頷首道:“好,明日辦好事情之後,來報與我,另外,我在畫中的事,不可讓第三者知道,任何一人都不可以,不論親疏, www.uukanshu.net 切記切記。”
曹髦趕緊拜下,應一聲:“喏!”
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曹髦忽然感覺自己肩膀重了起來,只有自己才能跟老祖宗交流,其他人老祖宗都不會理睬。
襲常又交代了幾句,自己在畫中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才讓曹髦離開,去安排明日的事情。
自己本來就是曹髦畫的,跟曹髦綁定在一起沒有辦法,至於其他人,若是被知道,到底會是什麽下場就不知道了。
還是先借助曹髦,只要曹髦越安全,自己才能越安全。
曹髦離開後,襲常也開始回憶這段歷史。
畢竟在歷史長河打滾了八世,對這段時期的歷史人物多少也有了解。
“司馬師,命不久矣,卻是當前最難對付的一人。”
“當今廟堂上也絕對不是鐵板一塊,若是讓他們知道有機會奪取司馬師的權力,一個個該瘋起來吧?”
書房中,清輝灑落在畫上,只見襲常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臥著思考了起來。
司馬師按歷史記載,明年三月就歸西了。
可是現在還有還有差不多九個月,一旦壓不下去,讓司馬師臨死的時候把事情安排好,曹髦就再也沒有翻身余地了。
襲常驀地想到了一個人。
曹髦要想活下去,並且有資本跟司馬師抗衡,必須得到這個人的支持,不然一旦進了皇宮,有什麽威脅到司馬師的舉動,就會被立即廢掉。
“是他,是他,就是他了!”
襲常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