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
葉延一路哈欠連天地走在上學路上,一邊的葉鶯也有了一點不明顯的眼袋,走得慢慢騰騰的。
奇怪,昨天睡得挺早的啊?
葉延已經不想思考這件事了,昨晚他還做噩夢,夢裡他一直追著新聞裡那兩個刺客殺,殺到最後……倆人回頭給他秒了。
給葉延帶來了很強的心理陰影。
葉延半夢半醒地走著,半路上還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女生。
那女生也沒回應他的道歉,徑直走遠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學校,葉延趴在桌子上就想睡覺,旁邊有個人突然戳了他一下,見他沒動靜就又使勁戳了戳。
葉延頂著一臉起床氣轉頭:“幹嘛!”
葉鶯一本一本地向桌角擺著作業:“雖然今天不是我收,但是數學作業。”
差點忘了,她還是數學課代表。
葉延打個哈欠撓撓頭,看著她同樣開始趴在桌子上補覺,偷偷越過她的肩膀伸出一隻手……
過道上,一個抱著一堆書的人影一閃,熟練地抽走了葉鶯的作業。
“……”葉延一拳錘桌子上。
這群天殺的課代表!
他隻好轉過頭,看向趙鋅,期望能撈到一本數學或物理作業,但是只看到了一個認真的身影。
趙鋁這人很神奇,他數理生地有多一往無前,語英政史就有多一敗塗地——初二還沒有化學——他憑著一手文科,硬生生把兩個滿分兩個高分拉成了全班排名三十靠後,偏科偏的十分離譜。
葉延見好兄弟深陷苦海,不由得仰天長歎——他又要自己寫作業了。
…………
第三節課政治,葉延可算補完了作業,於是不長記性地支起書又開始補覺,果不其然,直接被抓了個現行。
要是只是政治老師還好說,問題是政治老師是他們班的班主任啊,於是老師翻了翻舊帳,給葉延湊了個整——全天站著上,順便還送了他一份檢討。
下課鈴一響,葉延立即想坐下補覺,又被政治老師抓去作思想教育。班主任姓劉,臨近退休,十分嚴厲,很有教學經驗。用葉延的話說啊……是個“老不死的”,有“一張臭臉”,此外“廢話起來沒完”,政治課拖完堂了班會還能繼續拖,同學們絕大多數都對她頗有微詞。
不過好處是被批的時候一句話都不用說,光點頭就行了。
葉延點頭的技術早就非常熟練,他心不在焉地聽著班主任從睡覺扯到學習,一直扯到學做人的廢話,聽著她從批評教育一路上升到人格侮辱,一邊有節奏的輕輕點頭,一副受用的樣子。
可是再受用也沒用啊,他還是得站著。
下節歷史課,原來的胖老師不見了,那個給他講雙子的歷史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來。畢竟是個男老師,長得還比原來那個好看許多、年輕許多,立即受到了全班男女同學的關注。有一些情商高的立刻上去找老師聊天,結果呢,不聊不知道,一聊嚇一跳——老師比他們情商還高!
具體表現在聊天上,就是這個歷史老師,男生過來聊體育聊遊戲,他可以笑著反手拿出手機登陸遊戲,直接讓在場男生的敬佩無以複加。
女生打遊戲的少,沒什麽話題,但是架不住女生八卦的一堆堆,一個勁盤問他的年齡身高哪裡畢業,甚至已經開始八卦他有沒有女朋友了。
葉延好不容易坐下歇歇,就看到老師在前面……和魏錫下起了象棋。
一邊下,還能一邊跟同學們談笑風生,十分瀟灑。
葉延葉鶯的座位在教室最後一排,前面講桌已經被同學們團團圍住,只能隱約聽見這位新老師無奈的聲音:“不是你們一群女生,還都沒成年呢,總打聽我有沒有女朋友幹嘛啊?現在工作不好找著呢你們能不能體諒一下老師啊……”
葉延:“呃……”
他覺得老師可能理解錯了這個問題的含義……
馬上要上課了,那有趣的老師打發走周圍的同學,吆喝了一聲:“上——課——!都圍著幹嘛啊?都要造反啊?”
不愧是“有趣”的老師。
同學們笑著散走,起立、問好、再坐下,於是葉延一下子就鶴立雞群了起來。
老師看見葉延,眉眼間的幸災樂禍一閃而過:“哎呀,這位面熟的同學,我們好像見過啊?”
葉延捂臉,竟有點想念那個侃侃而談的正牌歷史老師。
“嗯?害羞了?”
葉延從小學到現在跟老師耍貧嘴這麽多次,還是第一次遇見能跟他對著耍的,一時間竟然無語了起來。
“你這一站,感覺要起義似的,好漢敢問姓甚名誰,為何而站?”
葉延沒來的及回答,他的好同學們七嘴八舌,早就替他把問題回答完了。
那老師笑了笑,好不容易才讓班裡安靜下來,然後繼續“審問”葉延:“又沒寫作業?又?”
葉延:“呃……”這屬於他的常規操作了。
“政治老師?就是上節課那位……充滿批判性思想的女士?”
葉延:“對對對對對!”
看到葉延終於證明了他會說話,老師好像才想起他是來上課的,試圖將話題拉回正道:“咳咳——先上課啊上課,至於這位板磚同學,你……”
葉延臉色一變:“你說誰板磚呢?!”
從小學到初中,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叫他板磚!
那老師似乎並不意外:“生氣了?那叫天然氣。”
滿堂歡笑裡,坐在第二排的一個女生突然猶猶豫豫地舉起手:“那個……頁岩氣好像並不是天然氣……”
老師頓了一下,含笑說道:“頁岩氣屬於非常規天然氣。”他看著那女生,笑意又深一層:“你叫什麽?”
教室裡的笑談聲似乎都因這個插曲而安靜了幾分。女生感受到老師和周圍同學的目光,微微顫栗了一下:“我叫黃桐……”
那老師鼓勵似的衝她笑笑,便拍拍手拉回全班的注意力:“好了好了,為了彌補我對葉延同學的冒犯,今天就不留歷史作業了好吧。葉延!坐吧。”
葉延氣生了一半,突然收到了同學們熱烈的讚美,迷迷糊糊的坐下了。
“好了好了玩笑開完了,上課啊,你們的錢老師身體不太好,為了能給你們更好的上課去醫院了,估計我也就上這麽一節課。好!我看一眼教案啊……”
隨後,這位老師似乎從沒上過課一樣,對著教案就是朗讀。既沒有板書又沒有學案,真正做到了“照本宣科”。
“……‘此處讓學生小組討論’……啊,不對,這句不是念的。沒事沒事你們討論吧……”
葉延一股氣沒出去,憋的有點蒙,隻好和葉鶯討論:“你說老師過實習期了嗎?”
葉鶯在寫作業:“對你來說,還不是一樣睡覺。”
“我不敢睡了,昨天晚上做噩夢……”
葉鶯猛回頭:“噩夢?”
…………
與此同時,市區的一棟大樓裡。
“報告!”
“進。有結果了嗎?”
“設置在其他大樓的攝像頭拍到了他們,多次比對,身份已確認。”
“哦?是哪位神聖?”
“呃……是兩個不到十五的孩子。”
“孩子!?”指揮官瞳孔一縮:“這是雙子?繼幻想與幻影后的下一任雙子?”
“看來是的,長官。”
指揮官翻看著手中的資料:“還會瞬移,空間方面能力,人才啊!他們在哪所學校?還是說沒有上學?”
“位置已經在資料中的地圖上給您標注了,他們目前生活在一所民立孤兒院裡。”
指揮官譏笑了兩聲:“看來沒爸沒媽真是雙子的標配啊……明天你安排一下,我親自去‘領養’那兩個孩子。”
“是!”
“沒別的事了,去繼續整理那刺客的資料吧”
“是!”
指揮官看著手裡的資料,與二人的照片對視了一眼,翻到後面的資料頁。
“父母不詳……果然雙子,不,異能者就是一群野狼。”指揮官不禁望向了他的右臂——那裡的皮膚顏色深一塊淺一塊。四年前的燒傷,到了現在也沒有完全恢復啊……
等等……四年前?
一段早被他塵封遺忘的記憶突然在指揮官眼前炸開,他望著那疤痕,耳邊回響著周遭指揮部裡略有些嘈雜的腳步聲和話語聲,一種恐怖的猜想宛如一隻饑餓鯊魚的背鰭,遊弋在他腦海中的重重浪湧裡。
指揮官快步走到桌前,又一次打開了兩個刺客厚厚的資料,上面清楚的寫著:“全國范圍內的刺殺從四年前開始,頻率不定,近兩年開始出現無差別獵殺,頻率轉為最高……”
“武器外觀為水製長刀,可以在任意地點凝聚霧氣,可以將自己化為霧氣……”
“會使用手槍,步槍等……”
而那群漏網的實驗品,從四年前就失去行蹤……
指揮官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越來越快……
直到冰冷的寒霧繞上他的肩膀,什麽東西輕輕擦了擦他的後脖頸,無比刺骨。
“你……你是……”周圍的下屬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盡數倒地,不知死活。
“382157……”“382157,陳默。來取你的命。”
“嗯?還記得,不錯。”
“你,你來為他復仇了嗎……?”
“逝者已矣,為生者再複此仇。”
“沒想到,你最後成了這個樣子……”
一道暗影稍稍刺入皮肉:“你沒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www.uukanshu.net 還有遺言嗎?”
“還有一個問題!其實你和那兩個孩子一樣對吧!你也——”
他的聲音陡然從死寂的指揮部中消失。
“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
刺客拿起桌上的資料,幾滴水從刃上分離,水珠浮在半空,化為幾縷銀絲,將那些資料全部撕碎。隨後便化作一片白霧,掠出窗口。
…………
幾分鍾後。
一道黑衣人影走進房間,看著滿地的屍體與血跡皺了皺眉頭。她來到桌前,看著一堆碎紙片,“嘖”了一聲。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拂過桌案,桌上離散的紙片便飛到她面前,好像被幾條看不見的針線縫合起來,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被扔到一邊的文件夾也飛起來,包裹住文件。
文件夾上還有一行小字:葉延、葉鶯。
她拿出裡面的照片看了一眼,隨後又丟回去,將文件夾遞向身後:“去找孟疊,在‘城廈之陰’裡‘通緝’他們,要求‘送別’,‘漂浮賞金’兩百萬。”
一團黑火燃起,黑色鬥篷的下屬接過照片,向她行了一禮,又一次消失。
黑衣人影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屍體們,好像沒得到什麽結論,便消失在黑暗中。
…………
又一道黑色人影從櫃子上滑下。
“這邊的事已經結束了。”
“從現在起,保護好時空雙子。”
他看看房間,看看桌案,拿起了最厚的那份資料——那刺客的資料翻看了兩眼。
“點火。”
紙頁翻飛,墜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