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饅頭喂魚。
藏經閣近來無人,彥南歸只能找這魚打發時間。
眼下,大白雖然不會回話,但,它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昨日驅趕了清風,今日彥南歸算是閑了下來,掃掃灰、除除塵,這執徐初境,沒有“應聲”蟲的幫助,無所事事,彥南歸今天給自己【大夢】了個鋤頭,在這藏經閣後面開鑿水坑。
畢竟,大白怎麽也算是功臣,這天天養在木桶裡,身子都打不直的,過久了不是得抑鬱了。
至於修行,所能修行的時間,基本只有早上一會。
而且,彥南歸現在,除了按部就班地擴充身體的靈氣,其余方面,基本沒半點進步!
他本來以為,這安心苟在藏經閣就好了,但現在看來,這修道一途,哪有那麽容易?
自己這該走什麽樣的道路?這個問題,他還沒想出答案。
原主的老路,他是記得的。
他當時走的是儒學之道,拜在大長老百裡門下,那麽,在經過一番聖賢理論洗禮後,與先賢辯論,便可明確道路,步入荒落。儒家修煉法門,與其他學派大有不同。
縱橫家是人縱橫,國縱橫和天下縱橫三個階段,比較粗糙;
而儒家,不是縱橫家這個小學小派,它是要複雜得多。
其門下,講究君子六藝,即:禮、樂、射、禦、書、數。
其中,每一“藝”,對應的一大類神通,如:荒落境,對應“禮”。
“禮”,曰五禮,分別對應:吉禮、凶禮、軍禮、賓禮、嘉禮,原主天資聰慧,年紀輕輕,就已快將“五禮六樂”學完了。
儒家學派弟子,如此這般,可以一直修行到第七境:閹茂,直達準聖。
昨日,彥南歸拒絕了院令,也就相當於拒絕了,這縱橫一脈的完整傳承,彥南歸雖然知道這種選擇是正確的,他此間,倒是更為迷茫了。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唄!這事情,還不急!”
彥南歸思索著,繼續埋頭挖自己的池子。
忽地,他心中一陣激動,青銅台上有感,念頭所至,須臾間,面前已是換了一番天地。
青銅台上,日夜不顯,海浪伴隨著聖人之音,回轉不絕。
彥南歸已經適應了此“聖人”的身份,他視線所至,皆是蒼老與亙古。
在台下,“閼逢”嬴絮早已在這等待多時,她雙手高舉,托了一尊佛像。
此佛,還是之前那奇奇怪怪的模樣,不過只有兩指大小,側面刻了兩細小字眼“昭陽”,僅是一眼,彥南歸就明白,這東西是此間的鑰匙。
要使用其,隻用主動接納就是了!
彥南歸這手輕輕一招,佛像浮空而起,落在了他面前桌台上。
“閼逢,你之前就準備好這東西了?”
彥南歸這下令才幾天,東西都送過來了。
嬴絮淺笑:“承蒙聖恩,之前在一密友的母族中,見過這些東西,他們隻當是古早物件,用作裝飾,我之前想的,便要了過來。”
嬴絮口中的這個密友,就是百裡珍。
彥南歸窺見了其思想,兩者大致沒有什麽出入,也就點了點頭:“老朽之事,倒是麻煩你了。”
聖人之事,怎麽叫得上麻煩!
嬴絮這被表揚了,很是得意,她也是不邀功:“告罪聖人,閼逢今日頗為忙碌,收了這東西,立馬就送了過來。此間,聖人見怪,閼逢就先行告退了。”
嬴絮忙也是實話。
今日清國令者修竹,出了大使堂,自然是要見這秦王。其中多事宜,她都必須親自操持。
而且,聽小道消息,那使者堂的清風,好像在找“閼逢”這個家族;嬴絮搞不明白,這人好好地突然找自己母族乾嗎?
想不通便不會再想了,畢竟這事情也太多了。
彥南歸清楚重點,點頭首肯:“下去吧!”言辭落地,嬴絮拱手,石像再次變成了灰白之色。
彥南歸手中把玩了一下那佛像,心有所感,這青銅台被滿足了,它似乎還想要更多。
不過,他沒理會這石台的古怪念頭,而是獨自感慨:
“沒想到是青銅台,還有傳輸物品的功能,不愧是聖人老子的造物。”
“另外,這東西放在藏經閣,怕引起他人窺探,還不如暫時就放在這裡。”
說罷!他的身形也消失在了青銅台,現在,他雖然想弄個身份上此間,可是僅僅只有小“佛像”,還遠遠不夠。
……
彥南歸在藏經閣挖池子的時候,這修竹也拜見了秦皇。
但其大抵是走個流程。
主要說的,還是目前清國的訴求,為了破天清院一案,清國要求徹查九州。
秦皇嬴連是什麽人?三十年老泥瓦工了,其他手段不行,這和稀泥那可是一等一的強。
他面對清國強權,也是滑溜,他說這雍城隨便修竹查,就連后宮那些妃子的閨房,也可以隨意進出;不過嘛?
這天禪院的部分,他可就做不了主了,這需要得到院令曹破的許可。
好嘛!一來二去,問題還是推了出去。
問題在院令身上,那麽,修竹就去找院令。
三月中,天上的小雨更密,日頭不見了,哭湖都籠罩在一片昏沉中。
這辰時剛過,修竹就一人執傘,站在了哭湖湖畔。
而修竹對面,則是一臉舍生忘死的法家弟子,這群人沐浴在細雨中,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
法家弟子,是這天禪院執法的主體,他們當然知道,這麽多人綁一塊,都不是這清國令者的對手,但他們不怕死,也不讓道。
法不容情,這是他們的道。
至於修竹,他就沒有妄開殺戒、又沒有多費口舌,這傘頭一轉。
千裡不規!
他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等這人再次出現時,就已在後山的茅草屋前了。www.uukanshu.net
草屋前,曹沛在門口的雨簷下候著,恭敬立在邊上。
他言語中有些輕蔑:“令者大人,院令在裡面久等了!”
“終於見到個有規矩的。”
修竹點頭,敲門。
三兩響聲,門無風自開,修竹邁步其中。
後山的茅草屋不大,容了兩位大人物,便顯得有些擁擠。屋中,院令曹破盤坐在床榻上,勉強點了一香爐,似在坐忘大道。
令者修竹在門口先是行了禮,進到房中,收了雨傘,端詳著面前的老人。
彼此都沒言語,沉默片刻後,還是修竹先開了口:
“曹先生,近來可好?”
院令微微抬頭,晃了腦袋:“人老了,不行了,你看,我這書院都快守不住了。”
很顯然,曹破話外之意,就是保住書院。
修竹面對這個要求,沒有多說:
“曹先生,請別為難在下,這是天清院的命令。”
“二十年前,先生在巔城布道,在下獲益,突破境界,蒙授了恩情。可,如今即便在下不做,內閣會派其他令者過來的。”
院令一愣,示意知曉了其中的困難,反問:
“你們天上宮的令者,何時聽從內閣那些妖怪的話?”
令者,行聖人之令。
修竹苦笑,身不由己:
“對了,在下來還有一事,是‘聖論’。”
“馬上,這二十年又要到了,天清院想趁這次機會,邀請各學院的院令,帶聖人經學。”
“入巔城,面聖人,與之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