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前。
其實嬴焱早就發現彥南歸了。
他可不是天禪院那些死板的法家憨憨,這視線,老早就透過近衛,看見了這詭異的來人。
畢竟,這皇宮裡面,哪有正常人蒙了面,還套鬥篷的。
這裝束,一看就是不懷好意。
但這即便是察覺了對方的意圖,他這也是不能說的,至於這道理也很簡單。
嬴焱,是這所謂的病秧子。他必須扮演好自己好好儲君的身份,這心神全是在案牘之間,絲毫不會察覺外物。
憋屈呀!
嬴焱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希望,這門口吃乾飯的近衛,能一眼看出這異常,讓天禪院的人動手。
然後,事情如其所願!
刺客就成功進來了,這對方不僅進來了,而且,自己的近衛還貼心給別人指了路。
???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
嬴焱這表面上平靜,心裡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
這兩個近衛是瞎了嗎?這個人,明顯是有問題的!
這別人找不到人,非常有禮貌地指路,生怕自家殿下死得不夠快是吧!現在,這敵人都摸到你們面前來了。
是你們幫我站崗,還是我幫你們站崗?
在嬴焱內心一次次的質疑中,敵人越來越近。
終於,這神經大條的近衛發現了問題,隨後,他的嘶吼聲,讓嬴焱可以按照自己的人設,“順理成章”地清醒,嘗試反抗。
不過即便如此,時機也已經晚了。
嬴焱這一抬頭,敵人已經是到了近前,那刺客手中拿著金石之器,雖然質地粗糙,可若是落在身上,絕對討不了半點好處,高低也是要見紅的。
此間,嬴焱可以反抗,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被迫“嚇傻”了!
腦中思緒過了片刻,這刺客已經飛身撲了上來,全然不顧任何阻攔。
天禪院喃?救下呀!你們這攝政王要死了。
嬴焱強行克制了身體本能的反應,他不能出手,雖然他的夫子幫他遮掩了氣息,但若是在人前顯山露水,那一定會被天禪院的人發現問題。
等不到他多想,這刺客手中的利器,距離他這脖頸只剩一步之遙了。
必須做出抉擇了。
終於是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救援趕到了!
隻聞,一聲法家箴言。
“規!”
在這嬴焱面前,兀地,橫亙出數條漆黑鎖鏈,鎖鏈仿佛天育地生,瞬間纏繞在那刺客身上。
但這刺客,完全不顧及自身,手中利器猛然向前一擲。
“噌!”
寒光閃過,嬴焱背上汗毛叢生。
他必須躲開,不知為何?這心中已有預感,要是直接被其擊中,一定身死!
決定只是做出了片刻,這嬴焱手下一拍板凳,凳子塌陷,他這面上雖然還是迷茫神色,但身體卻隨重力向後傾倒。
與此同時,這攻擊也至,索性,其避開了要害,堪堪隻擦傷了肩膀。
“豎子,爾敢!”
法家弟子見狀,大怒現身,這手頭也用上了認真的手段。
瞬息間,鐵鏈將這刺客裹成了粽子,其破窗而入、跌在房中,法家弟子準備扣下活口,帶回去審問。
但只見那刺客一聲冷笑,隨後,身體如同爛泥一般熔化,在這地上散亂了一攤。
敵人消失了!
此間鬧劇,也被迫終了。
近衛和侍女齊齊衝向書房中,攙扶起受傷的太子嬴焱。
嬴焱這臉色蒼白,之前,守門的那兩近衛排在最前面,兩人跪地,懇請降下責罰。
但人這麽多,嬴焱要給天禪院,留下“仁君”的形象,他這手揮了揮:
“算了你們退下吧!”如此一來,這事情就算是被揭過了。
沒辦法,這就是人設。
即便心中再不願意,現在也不是露出獠牙的時候。
書房的喧鬧只是維持了片刻,侍女們將嬴焱送回到了臥室中,此間,陷入了寂靜。秦皇宮那邊得到了消息,調派了更多的人手過來。
但在書房的角落,漆紅木架上,靜靜躺了一把劍。
這劍刃由青銅所鑄,古樸、簡單,並無任何花哨的裝飾,乍看之下,與普通劍刃無二;
但也是在此刻,剛才觸碰了刺客的書桌,忽地開始了緩慢融化,變成了個人形。
神通【並生】:隨意從世間萬物中,幻化自己的分身。
此間所有人都太弱小了,他們並沒有察覺到,從始至終,彥南歸的意識就沒有離開,而他的目的,也不單純的只是太子嬴焱,還有這把,代表了“不規”的劍刃。
……
秦皇宮滿皇宮找刺客的時候,這天禪院也是不清靜。
天禪院大殿,高二十丈,不見其梁、柱,四周空曠,壁上無畫,屬實質樸;在這些裝潢中,只有正殿上空,高掛一匾額,匾額為黑木,上書字體滾金。
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此箴言,乃孔聖之望,因為其余學派認可,故高懸於此。
此間一切,皆由聖人言語所撐,其雖是仿寫,但雨潑不進、火染不燒。
當下,夜色已濃,群星高懸,但殿中未有人點燈,只能隱隱窺見,台下五位人影,他們是目前天禪院最高的五位大長老,在此間議事。
五位大長老或端坐、或倚靠,不見其容,此間只能聽見,這聲似洪鍾的爭執之音。
今日,是第六次長老會!
來人是兵儒法墨四家大長老,還有【道癡】道家田大長老。
這五人在這院中,意味超然,此刻都是年過半百,為何要將田荀長老剔出來?原因無他,其余四人都在爭權奪利,只有這人,在看書!目不轉睛。
在田荀眼中,什麽權利,能有這聖人之語重要?
回到大殿內, www.uukanshu.net 此間眾人落定,片刻後,法家長老商嚴先開了口:
“天禪院,修行者之尊位,居然最後落到了一凡人小子手上,各位,我等真是可笑。”
儒家長老百裡慈回答:“有何笑之?天禪院是秦國的天禪院,院令之職,本就與皇室相親,此番定奪,不見得是什麽壞事?”
聽聞了這話,又有兵家長老白虎,反唇相譏、陰陽怪氣:
“當然不是壞事!你等儒家,君君臣臣定了綱常,這君主,最是喜歡不過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有些不正常。
天禪院,總體是個綜合性學院,這五位長老,分別代表了天禪院中,最強盛的五個學派。
儒、道、法、墨、兵。
其中,儒法兩家主內,一個親皇一個親民,治理秦國內部;而墨兵兩家主外,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抵禦外部之敵;
至於道家,五家之內,修行其道者最少,但修為是最高的,一般而言,其超然道法,探索尋路,處理部分修道者之事。
譬如現在,這田長老也是不爭,潛心研讀自己手中之書!
今天提出召開這場會議的,是兵家的長老白虎。
初步問候之後,這兵家長老則是絲毫不提這些彎彎繞,粗氣嗓子,表明態度:
“你們三個,誰想當這個院令我都沒意見,此間,吾只有一個訴求,吾要讓院中一半執徐境學子們去殺谷。”
這兵家長老話音一落,立馬迎來了兩聲反對:
“不可能!”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