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對不住了!
這幾個字出來的時候,嬴焱這心,徹底涼透了。
他悔悟了嗎?
沒有,而是更加瘋狂地在許諾條件。
“夫子,我可以把天禪院給拆了!”
“對了,還有藏經閣的藏書,真的,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條件越來越多,十八幽不為所動。
忽地,嬴焱語氣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麽:
“對了,夫子,我還忘記了那件事?在三月驚蟄那天,我曾經看見……”
今年驚蟄,發生了什麽事?
這話語出了一半,白長老臉色大變,他沒有等對方說完話,直接揮手,這雨水凝成劍刃,砍向嬴焱的脖頸。
“砰!”
攻擊再次被十八幽攔了下來,她的語氣有些抱歉:
“焱,是夫子不好!對不起你。”
隨後,她又看向白長老,說:
“對了,那個白長老,我們之前說什麽來著?不好意思啊!我現在稍微反悔一下,你說可以嗎?”
“這個蟲子,我要聽他說完話。”
十八幽最開始的語氣還輕松,可說話越說到後面,越是有一股寒意。
突如其來的變故!
嬴焱沒有反應過來,他這渾身一激靈,變得有些結結巴巴了。
十八幽將嬴焱擁入自己的懷抱,她溫柔的、輕慢的,從胸口捧起那張臉蛋,言語中多了些寬慰之詞:“好徒弟,你別急,你是最棒的。”
“你來告訴我,三月驚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明明,我一直都待在你身上,可我好像,什麽都沒看見?”
女人這陰柔的聲線中,混了些古惑之音。
之前,十八幽也曾經懷疑過,這太子嬴焱好像知道了些東西,但是卻沒有告訴自己。現在嘛!情況是徹底落實了,這個小家夥果然不老實。
白長老知道這事情是什麽?他怎麽可能讓嬴焱開口。
三月驚蟄,哭湖之中,守靈前往清國藏經閣,院令曹破開了天路。
白、田兩位長老對視了一眼,下一刻就悍然出手:
“你們兩個都留在這裡吧!”
即便是事後被追究,他也管不了這麽多了,一定不能讓十八幽帶著這消息離開。
言語落下,盤旋在周圍的天羅地網,猛然之間徹底收縮,仿佛好像要將此間一切之人,囊括其中。
在這個關鍵節點,十八幽也是不裝柔弱了。
的確,她這分魂確實沒什麽出色的修為?但並不妨礙,清國家大業大,一把“不規劍”的仿製品都可以隨便給,更何況是她了。
此間,十八幽一笑,從長袖中掏出一幅畫卷:
“白長老,你急啥!你來跟我看看,這幅畫。”
話語落,畫卷展開,在其中心,是人像。
人像玄之又玄,盤坐在山巔,有種不可言說的意味;
這白長老反應最快,退了步,大喝通知其他人:“你TM的,這是盛子像!其他人退開!”
盛子像展開的瞬間,天地間的靈氣似乎得到了指引,瞬間凝實,隱隱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天地法相,將十八幽和嬴焱籠罩在其中。
這天地間的規則鎖鏈繼續收縮,可是在靠近那法相時,竟然無法前進分毫了。
對於這情況,十八幽非常滿意,他向白長老行了個禮,說:
“您稍微等一等,要等這小蟲子把話說完了!他之後任由你處置。”
白長老面色變得難看異常,牙根咬緊,發了狠,想要突破,但被這法相的“不規”道法,隔在外面。
至於那嬴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說:
“驚蟄那日,我在雍城中,看見了一條天路,從哭湖開始,延伸到清國的方向,最後只是一下,這條路就消失了;然後,就是清國天清院之案。”
話語落地,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得異常沉重。
至於遠處彥南歸,他也聽見了這話。
很明顯,這太子嬴焱居然是看見了【朝聞道】,不過現在想想,恍然之間也是明白,嬴焱確實也符合條件。
首先,老院令曹破在使用“人縱橫”時,是以雍城人的憤怒為媒介,加上范圍內所有修道之人;
這就創造了兩個條件:
非清國人,無法看見【朝聞道】;非修道者,無法看見【朝聞道】。
而嬴焱,當時已經在執徐境,自然在其中;
而十八幽,非清國人,則是在其外;
其次,這件事情完成後,院令曹破為了安全,抹除了天禪院中閑雜人等的記憶。
這樣的行為也無可厚非。
但誰都沒想到,這秦皇宮中,居然還有一個,隨時可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至於十八幽,這女人的手段,彥南歸前後也看見了。
十八幽反覆無常,對待天禪院,一會兒強勢,一會兒示弱,反覆拉扯,不斷降低天禪院的底線;
對待太子嬴焱,這女人則是在充分地PUA。
一方面誇獎不斷,將人捧到天上;後來,又對嬴焱進行言語上的壓迫,作勢要放棄,逼迫嬴焱給出更多的信息、更好的承諾。
恐怕即便,沒有這一出,這個女人,估計也會選擇保下嬴焱。
這十八幽,太可怕了。
彥南歸的目光隱藏在面具之下,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
若此消息傳回清國了,那天禪院必定在清國盛怒之下,煙消雲散;那彥南歸,就徹底辜負了老守靈生前的托付了。
“不行,不能讓她帶著這個消息離開。”
……
場中,嬴焱終於交代了一切,對於十八幽來說,她已經徹底達到了目的。
或者說,是超出了預期!
原來,秦國就是天清院之案的主謀。
得到了消息,十八幽從身上拿出塊玉令,聖人像還能為她爭取一刻鍾的時間,她這分魂,即便死了也無所謂,必須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
這天禪院的眾人, www.uukanshu.net 也是明白對方的目的,他們這一下急紅了眼,用盡自己的手段,開始瘋狂地攻擊聖人像!
可,太弱了,還是太弱了!
這“不規”凝聚出來的法像,就像是銅牆鐵壁一樣,堅不可摧。
外面的人在忙碌,可裡面的十八幽,卻是來了興致:
“我看各位這麽累,要不然,小女子給各位跳一支舞吧!”
說罷,她將這玉令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墊腳、轉身,那纖細的體態,剛好將陰柔、唯美,表現得恰到好處。
這白長老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視線不要落在這妖女身上,她在蠱惑我們。”
“不要等玉令全亮了,她正在,正在和外部建立溝通。”
女人在聖人像中曼舞,身姿窈窕;
這朝臣們,看著女子直流口水。
天禪院清醒的人,榨幹了身體最後的力量,向聖人像發動了攻擊,但一切都無濟於事。
女人鎖骨間跳躍的玉令越來越亮,秦國,距離迎接所謂的滅亡,只剩下咫尺之遙。
就在這時候!
“啪啪啪!”
場地中突然傳來了清脆的掌聲。
只見一人身披袍子,手中拿了本書,臉戴面具,邊喝彩,邊走向女人。
“跳得好!跳得不錯。”那人誇獎。
十八幽的視線朝那地方看了過去,天禪院的人也不例外。
此刻,這田荀田長老好像聞到了點道家神通的氣息,眼睛一下直了,小聲自言自語:
“等等!這是神通【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