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梅走了,去處理她的事情了。
或許,她是不想這路途上的變故,影響了使者團。
全程,這廟宇中淵卿都看見了,他望向那彥南歸,滿心都是羨慕,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從後面悄悄湊了上來。
他猶豫半晌之後,對彥南歸開了口:
“先生,您這是如何和折梅師姐,弄好關系的?”
同在天清院待過,淵卿可太清楚,這折梅是出了名的難接觸,再加上其本身修行“不規”,“大夢不規”這個分支,平日裡想要見上幾次,往往是難上加難。
現在,他這要是把彥南歸的技巧學到手了,以後白嫖,不……真心處對象,那不是輕而易舉。
彥南歸當然不知道這小心思,沒有藏私,自嘲:
“我有什麽本事啊!無非是聊聊天、說說話。”
“對方喜歡什麽,簡單,順著她喜歡的往下說,一來二去,關系自然就好了。”
淵卿似懂非懂,點頭反問:
“多溝通、多聊天,這點我倒是知道,之前我也是這麽乾的?”
“可是為什麽?聊過一兩次之後,她們都不想理我了。”
彥南歸回過頭,疑問:
“那你和她們聊的是什麽?”
淵卿自信滿滿地回答:
“當然是聊我擅長的呀!”
“什麽,墨家的‘天志’之道、一些機關術,對了還有田間農學,這些東西可有意思了……”
有意思……嗎?
彥南歸滿頭包,徹底繃不住了,不過,他回頭見淵卿信誓旦旦,沒有任何悔改之意,當下,他也就收了繼續傳授的心思。
估計他說再多遍,那淵卿也很難明白。
嗯!很好。
果然,那負責卜算的《周易》,給你算未來對象,要付出那麽多代價。
之前,彥南歸還以為對方心黑了,張口漫天要價;現在看來,這一個注孤生的命格,找《周易》去算姻緣,這不是砸場子嗎?老算命沒直接動手,這涵養已經非常高了。
此間,彥南歸笑而不語,扭頭,繼續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
淵卿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沒再問了。
半個時辰後,這殺谷中的雨點,終於是小了些;空中彌散的霧氣,也被這雨點擊穿,淡了些許。
此間眾人準備上路,不過,他們剛踏出這院門。
“蹭!”
一根鐵質箭矢直接穿刺而入,筆直釘在了石質地板上。
片刻後,一位黑袍人從虛空中緩緩湧現,等到其身體徹底凝實,這廟中一眾人,才透過面罩,看見對方,那蒼白如同死屍的面容。
與此同時,這黑袍人也看著面前的白家軍,最後這視線落在彥南歸身上,冷言冷語:
“那個穿袍子的,跟我走吧!”
這人指名道姓,要彥南歸。
再加上其來勢洶洶,稍微有點眼力勁的,都能看出來,這人來者不善!
“集合!”
白家為首之人冷哼!他們這雖是被折梅撥弄了心弦,但戰鬥層面不會受影響,立馬彼此集結,將彥南歸護在了中間。
“你們要阻攔我?你們想要動手!”黑袍人笑了兩聲,語氣中帶著些嘲弄,他說:“就靠你們白家這些沒用的軟蛋?”
他說著走上前來,伸手就是要撈人。
白家軍自然不慣著他。
“砰!”
瞬息間,神通幻化出一長槍,插在地面。
“前方止行!”為首的護衛說著,其聲若洪鍾;
那黑袍人卻是半分不退,笑道:“止行,我便是要前進看一看。”
二人視線交錯,爭鬥一觸即發。
白家擅槍,槍主殺伐;兵家,擅近戰。
這護衛為首,只是瞬息,身前一道銀龍前湧,槍疾若雷、刃寒似霜,朝那黑衣人挑身刺去;而這黑衣人同樣還以顏色,但其未使用任何武器,身法靈動詭異,關節扭轉,借槍勢,竟直接壓了過來,手中拳風重擊,帶著風嘯。
見此,那使槍之人變換招式,改刺為掃,寒光凜然,朝敵人咽喉而去;這黑袍人冷哼一聲,從身體中迸發一股怪氣,頓時將周圍的空氣炸開。
受到此番催動,這長槍入空,貼著那人肩膀而過,切開了皮肉,卻沒半點鮮血濺出。
護衛驚詫,黑袍人抓住的也是這機會,趁著護衛面前全部空開,他這再次出拳,一拳精準擊中護衛頭顱。
這護衛還沒反應過來,“砰”,僅是一下,就被徹底放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戰鬥,來得快去得快,短短三招就分了勝負。
淵卿下意識站在彥南歸面前,房中氣氛無比凝重,這黑袍人一笑,忽地,一股重壓在所有人肩膀上,淵卿身子直接僵在了原地,白家更是有些人癱倒了。
不過,彥南歸有“避聖”的庇護,無視了這壓力,走到這隊伍最前面。
他說:“老先生想帶晚生走?”
那黑袍人回答:“是的。”
彥南歸眉頭緊皺:“我能問問原因嗎?”
“放心!我不會要你命的。”黑袍人聲音嘶啞。
彥南歸這頭想了想,還沒邁出步子,這上前的淵卿,一把將他給抓住了。
淵卿道:“先生,你不可輕易相信這人。”
這黑袍人來勢洶洶,不報身份、又大打出手,看樣子就不像是個善茬。
彥南歸卻讓淵卿安心:“沒事,他沒問題。”
他之所以敢這麽肯定, www.uukanshu.net 因為對方即便不說,那黑袍人的身份,他已經聞出來了;即便是樣貌改變、手法改變,但依然無法掩蓋對方身上的那股氣息。
在藏經閣待久了,彥南歸對這些書籍的氣息,特別是聖人經學格外敏感,聞過一次,基本就不會再忘。
眼下,這黑袍人,正是換了身體的《周易》!
那股本來屬於《周易》的氣息,是聖人之道的氣息,是不會有錯的;也是無法作假的。
說來還是真的巧,彥南歸剛才心裡還在念叨呢?
《周易》這書,原本幻化為人,靠的就是收集人身體的部分,不斷拚湊,來形成一個可以活動的身體;
不過,這種方法,也肯定是有弊端的,因為,死人的身體會不斷衰亡、腐爛,這就注定了,這家夥,為了維持完整性,會不斷去找新鮮的血肉。
如此看來,似乎是有風險的?萬一,他把自己騙出去,殺了當成養料呢?
這念頭隻停留了片刻,之後便遭到否定了。
《周易》這家夥,從始至終,都在按規矩行事,否則,憑他的本事,之前在賭場前拿住了淵卿,隨便可以強取豪奪,但他還是乖乖,完成了後面的賭注;而剛才,對待白家軍,他雖然嘴巴上不留情,但也沒算是下重手。
說來,這不像人的家夥,倒是通了幾分人性。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這老算命的又來找自己幹什麽?
心中想著這些,骷髏廟中,彥南歸對黑袍人說:
“晚生跟你走就是。”
“你別戲耍這些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