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想著這些問題,腳下步子,到了這二樓。
商行二樓,棕色木桌,折了三兩枝迎春花作為裝飾;地板雖用錦繡毛氈蓋著,但還是藏不了這木質的檀香。果然,在哪個時代都一樣!商人家,一眼便能看出奢華。
白修上樓,領彥南歸入座,隨後又讓侍女阿傘看了茶,窗外,街邊的喧鬧漸漸停歇了,只剩下孩童一兩聲不願回家的吵鬧,為這個地方,倒是添了幾分雅致。
彥南歸落座後,白修先是恭敬行禮,起身倒茶:
“大人是白家本家來的,之前,白玥小姐已經通知過我們了。”
“您不說名字,我也知道!”
“剛才樓下那下人的作態,還真是讓大人見笑了!他不清楚這事情,大人您莫怪,最近,本家催帳催得緊,小二們自然是心氣有些急了。”
白修解釋,大白卻沒聽,因為當下,這屋子裡有不少新奇玩意兒,他東瞅瞅西看看,看著那些閃亮玩意,眼睛裡都在放光。
彥南歸抿了口茶水,他之前在心中的懷疑,當下是還未落定的。
不過,他也不糾結,隻問:
“本家催帳?我倒是未曾聽過,白玥也未曾提起這件事?”
這白修賠笑,立馬解釋:
“大人是天禪院的,這些世俗之事,說來您也是不關心。”
“今年在開春的時候,白氏封地南側,鬧了鬼災,人倒是沒傷著,但鬼氣彌漫千裡,汙了田地,地裡顆粒無收。這春天剛種下去的麥苗,一夜間全是枯死。這對雍城的大人物們倒是沒什麽影響?只是苦了那些農家戶,若是沒救濟,怕不是要生了民變。”
“白家想要賑災,但秦國朝堂,也拿不出多的錢來了,於是乎,這錢就需要白氏商行出。誰讓我們之前佔了便宜,可以自由經過殺谷。”
過殺谷,是秦國給白氏商行的特權;世間萬物一飲一啄,有了特權,自然該有對應的責任。
白修說了一半,突然一笑,打斷了自己,擺了擺手:
“說來也是慚愧,此間錢糧之事,汙了仙人耳!”
“天禪院的大人們,大多是不愛聽這些世俗事情的。”
白修簡單解釋了下。
彥南歸當下臉上帶笑,多了些好奇,這種事情,他完全沒有得知信息的渠道。
不過,在這個時代,民眾看天吃飯!九州那麽大,總有地方要爆發災厄,這司空見慣了,修行者就自然不在意了。
彥南歸想清楚了,擺擺手,打斷了白修的歉意:
“白管事才是說笑了,未入道境之前,我等和這些黔首,又有什麽區別?”
“即便是得了道,普天之下,包括那些聖人,還不是肉體凡胎,終究是在這個天道輪回之下。”
白修聽了這番話,表情有些許愕然,說:
“大人您……倒是和我見過的其他天禪院的不一樣!”
話畢,他又敬了一口茶。
三兩句對話,白修這人似乎就被看透了,彥南歸沒有追問剛才的猜想,他清了清嗓子,只是說了自己當下的困境:
“既然白管事都這麽說了,我也坦率些!”
“在下,目前被清國通緝,之前在路上,已經遇到了波刺客。後面的路,我想藏著走,去巔城,盡量不引起太多注意。”
彥南歸沒任何隱瞞。
對此,白修沒有太過驚訝,略微思考:
“大人,一路過往的手續我倒還好解決,可您要面對這修道者的窺探,抱歉,我實在無能為力。”
白氏商行,說到底也只是一民間組織,自然不可能擁有和那些龐然大物掰手腕的能力。
對此,彥南歸回復:“這點你就不用關心了,我自然有手段。”
白管事聞言,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那勞煩大人了,相關的事情,還麻煩等一晚上,在下需要些時間安排。”
沉默了片刻,白修忽然又想起來,說:
“大人從天禪院來黎城,想來,身上這錢財是沒有的。”
“之後,我讓下人拿些銀錠過來,大人路上行事也方便,只是不要嫌麻煩就是了!”
清國,不,準確是七國,都是用最原始的黃金作為錨定。
但這種貴金屬,在九州大陸上儲量極少,一般是落不到千家萬戶的,所以,足量的銀子就是硬通貨了。
一兩銀子,約十六錢,再往下等換,就是百文。
白修主動開了口,說來也免了一場尷尬,至於剩下的,皆是一些閑談,二人聊了兩句,不知不覺已經夜入闌珊。
晚風落,杯中茶飲喝完,白修主動結束了對話:
“那就勞煩大人了,住上一晚,明日,白修定給出合適的答覆。”
彥南歸應了聲,白修這雙手一拍。
隨著聲響落下,一女子從屏風後漫步走了出來。
這女子模樣乖巧,年歲和彥南歸差不多大,她面上沒多余的表情,身上這服飾雖然錦邊金線,但整個人低著腦袋,甚是恭敬。
白修對彥南歸介紹:“這是商行的阿傘,也是在下的義女,荒落初境。”
“阿傘,你帶大人去客房吧!”
阿傘稱:“是。”
商行後院,遠比那白氏客棧舒服。
阿傘給大白和彥南歸,安排了不同的住處,隻道“若是有吩咐,隨時可呼叫我等”,說完,她這便離開了。
彥南歸躺在床上,仔細感受著這個陌生的城池,正打算入夢。
忽地,這青銅台上,有了些許動靜!
來人居然是“上章”修竹。
……
次日,天明!
今日,起得是有些遲了!彥南歸昨晚沒怎麽睡舒服,所以,等他起來時, www.uukanshu.net 日頭已經上了三竿。
他簡單梳洗了下,從屋中出來,這隔壁大白的房間,已是人去樓空。
彥南歸正奇怪,抬頭,管事白修早在院中等上了,他沒打擾,也沒急,指向大白的屋子解釋:
“大人,這位小公子我等不知如何稱呼,不過,他早早地,就和阿傘、重耳出門了,估計是小孩嘴饞,去黎城裡找吃的。”
“您不必擔心。”
吃的嗎?這卻像是大白的做派。
彥南歸也不覺得,這些人能對蛟龍做出何事,他沒多過問,點點頭:
“之前,我那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白修也正是為此事而來,答:
“是這樣的,昨日,我們這頭確實接到了,黎城這邊的通知。”
“估計目前清國大多數人,都在私底下找秦國使者團!”
“所以,情況不樂觀,大人如果不急的話,可以不用立馬出發,而是,在黎城等上一段時間。因為,再過半月,商行也要去巔城。”
“之前,大人最擔心的,無非是身份暴露,如果,您願意和商行一同,混入巔城,那身份和過程會順利得多。”
彥南歸眼睛一眯:“你們也要去?”
白修點頭,回答:“是的,黎城每年芒種節,要去巔城參禮。”
“今年,也是我們商行,到時候,要獻上一幕戲劇‘天清降五鬼’。”
天清降五鬼?
又是這幕戲,彥南歸一愣,之前在城門口,就聽守衛說過。
他起了興趣:
“這戲,具體演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