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文打量著領主府書房內部的物件,沒想到經歷了暴民和火災之後這裡大部份有年份的東西居然還完好無損。
看來這“暴民”不是一般的“暴”啊,隻殺人不劫財,也不打砸。
邊境總會有這種“怪人”,就跟那位掘墓人一樣,一邊用施展不出的刀法一邊固執的賺那“一金匹特”。
對面的男人是臨時的警衛隊長,也說不上臨時了,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整個警衛隊都在看著他。
如果他死了,警衛隊就散了。
夕陽照在赫爾的棕色卷發和剛毅的臉上,他就如同嚴風雪山一樣強硬的站在了達爾文的對立面。
他點名讓達爾文同他來書房詳談,一對一,坦誠相對。
“領主大人,哦,不,領主爸爸,您來了。”
達爾文想像不到這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成熟男性嘴裡能吐出這樣油膩的詞匯。
“哼,赫爾隊長,你應該比我大上不少。”
達爾文雙臂環抱拒絕了這個稱謂,聽的自己真是全身發麻。
“不是,他們不懂我還不懂嗎?領主老爺,我真的很懂事。您大可放心的看,我們警衛隊,沒有超凡者。”赫爾拍胸保證自己的兄弟們一定符合帝國公務標準。
達爾文一邊檢閱書房裡前年的地方記錄,一邊和赫爾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是,警衛隊沒有超凡者,你們有能力應對超凡事件嗎?”
“我覺得我們有能力應對,至少林皮野豬……”
達爾文歎了一口氣。
“雷茲在路上跟我說了你們的計劃。然而,帝國正式在編警衛隊面對這隻林皮野豬,即便它在山林裡全力逃生,殺掉它也就需要五天。我需要一支訓練有素的警衛隊,他們能保護自己的領主,而不是讓領主保護。”
“我們會賭上自己的生命保護您的……”
“那就不值得了,我的命沒有那麽昂貴。如果不是我的命和鎮裡每個無辜人的命相連,在你的眼裡,我是否也和上一任領主一樣。”
達爾文的這句話,赫爾是真的接不上了。
赫爾揉了揉眼睛,重新審視面前的新領主。
柔順的金色長發,空洞的湖藍色瞳孔,白皙的皮膚。明明這長相是一位徹頭徹尾的帝國貴族,就如同帝國不存在的王子,但是說的做的都把自己的算計攪合的一團糟。
達爾文同時抬頭看向赫爾,他對面的男人也退去了那油腔滑調的姿態。
“你就不要再說些做些超出預期的東西了,安心的跟我一起把暗哨哄走。我不想讓無辜的人死掉,讓我的兄弟們餓死。”
這位警衛隊長,開始命令領主。
達爾文沉默幾秒後,只能回復:“我很抱歉。”
“你在說什麽?”赫爾並不理解達爾文為什麽要道歉。
“如果,第五任臨時領主是我的話,是不是現在就不會讓你這麽難堪了。不,或許十年前我在灰葉鎮的話,能不能避免一切的……哦,那時候我才七歲啊!看來不行了。”達爾文合上前年的地方記錄。“去年的記錄呢?第五任臨時領主卡爾接受過帝國的集訓,不至於不保留工作檔案。”
“所以為什麽你還在看這些和現在毫無瓜葛的記錄,現在灰葉鎮形式越來越爛,下邊那層人為了追名逐利打破了腦袋,鎮裡一天變一種形勢。”控制不住情緒的赫爾開始責罵達爾文。
“如果這些記錄沒有用,卡爾的記錄呢?不會有‘暴民’不拿財物,拿地方記錄吧?”
“不要管……”
“對不起,你欠上一任領主一句對不起。”
赫爾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可不僅欠了一句對不起。
“我不願意再追究一些無法改變之事,但是如果你們想要留在警衛隊,就要聽從我的差遣。你們和你們之前捕獵林皮野豬的陷阱並非用不上,只是不是時候。你去跟他們說,明早留在領主府裡的人視為想要留下,我帶你們再進一次林子。”
看著達爾文態度堅決,赫爾離開了這個不屬於他的房間。
而達爾文拿出了紙筆,準備把這幾天的所見所聞記錄下來,結果發現領主府的墨水瓶並沒有蓋上蓋子。
看著漆黑一片的瓶身,搖一搖就知道,全揮發了。
當然,能染色並不只有墨水,只是希望這個地方記錄最好別人看不到。
看著離開領主府的烏合之眾們,達爾文提著兩桶林皮野豬的血上了樓。
一邊數著台階,一邊算著日子,自己一個人是最難熬的。
“死了。”
“死了?”
“死了。”
灰葉鎮的角落擠滿了人,他們吵鬧又惶恐,除此之外都有個鮮明的特征,手腳乾淨卻披著破布。
而他們圍繞著一位全身汙垢的駝背男子,這男子擺了擺手後咳嗽幾聲,眾人全都屏氣凝神,仿佛在聽一位聖徒傳教。 www.uukanshu.net
“死了就死了,他的活很多人都能乾。先生要的並不是金匹特,也不是凡俗的下等之物。先生一直致力於帶給我們歡樂,別說死個掘墓人,死個超凡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咳……”說了一會兒,駝背男子咳嗽的好似要把髒器吐出來。
一旁兒的人群中,一個黑發帶著亞麻色面巾的孩子給他遞過來沾滿汙穢和血漬的古怪髒器。
青藍色的表皮上沾滿了綠色血液和白黃色的不明黏液,旁邊兒的人看著都嘴角抽搐,胃酸上湧。
駝背男子卻好不在意的結果來,開始瘋狂的啃食。
在吃完這份獨家美味後,他還舔舐手指,把吃到手上的汁液全部都吮吸到嘴裡。
吃完古怪髒器後,駝背男子確實不咳嗽了。
人們也知道,這就是奇跡,超凡的奇跡,他們多麽希望之後這種奇跡也能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總之,先生的意思是,如果這位新來的領主能為我們帶來歡樂的話,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看著人們沒什麽反應,駝背男子有些無語了,跟沒受過教育的愚蠢村民們說這些,確實聽不懂。
“這位新來的領主會給我們帶來全新的樂子,新的狂歡夜就要開始了!”
開始了,身披破布的村民們開始癲狂的大笑,手舞足蹈。有人甚至瘋狂的忘記身上披的破布裹不住身子,赤裸的在大街上狂奔,摔打。
聽到街上的狂笑,不加入其中的人封住了家裡門窗。
那他們和他們的門窗,又能在下一次狂歡來臨之前堅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