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好像打不贏。”蠟廠老板拖著滿是蠟油的身體,一點點向著陰影處的男人靠近。
即將靠近的時候,她停止了移動。
她害怕了,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害怕了,但自己更恐懼的是逃跑,自己好像根本就跑不了。
“哦,我的小鳥,為什麽要恐懼呢?你是在恐懼一個孩子?還是在恐懼我?”
蠟人開始不斷地顫抖,蠟油一滴一滴的滴落。
無論是什麽原因她都不敢回復,因為回復就是死。
而桌旁的老紳士捋了捋八字胡,壓低帽簷笑著說:“不用害怕,因為我敢肯定,新領主需要一些全新的體驗,下周的決鬥就取消了吧?”
“先生”點了點頭,默許了這位紳士的話。
剛剛紳士的話直接給自己判了死刑,蠟人的瞳孔中只有絕望。
他們倆個都認為新領主能夠活到下周,那麽簡而言之,自己已經是死人一個了。
呵呵,自己還是這麽天真,幻想著依靠別人。
蠟人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天,一切錯誤的開始,自己見到了“先生”的那天。
自己在蠟廠的空地雕刻木像,心裡卻空空蕩蕩。
曾經覺得自己的藝術一定會被賞識,可是這個地方壓根就沒有所謂權貴。
灰葉鎮的貴族們都奇怪的很,除了月鹿家的人基本都很少露面。
也是,他們都是有“姓”的人,真被帝國查到了能活著都是萬幸。
“既然本地的貴族賞識不了,就去找外地的貴族!”姐姐說的時候一直在笑,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幫我。
但是,她應該不懂吧?不懂這完美的藝術,不懂這逼真的身軀?
小時候,我一直想著蠟燭如果有足夠的量,是不是也能和隨處可見的樹木一樣雕刻成雕像。
父母還活著的時候說我不懂事,家裡只不過是一家小工坊,能擁有雕刻蠟像的動物脂肪,那一定搶了帝國的肉食品倉庫。
現在父母死了,姐姐也說相同的話。但是姐姐和他們兩個不同。
我覺得我們現在沒有這麽多原材料是我還不夠努力,如果我們的蠟燭名頭還能再響亮些,說不定就有更多的供應商和貨源了。
但我覺得足夠了,把家裡所有的蠟去塑造一個完美的蠟像一定是足夠的。
我如果是家裡長女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決定蠟廠該怎麽做了。
“我找到了。”
你找到什麽了?
“我找了外地的貴族。”
姐姐說自己找到了一位七都的著名商人,他是和灰葉鎮本地遊歷歸來的貴族一起來的。這位商人雖然說打算就居在這裡,但是卻有不少鄰國貴族的路子。
七都不說上三家,下四家的路子絕對能通。
而剛好有一個好機會,這位歸來遊子為鎮裡的本地年輕人舉辦一個派對,他叫那個派對“成人禮”。
參加“成人禮”就能有機會遇到這位商人,姐姐也給自己搞了一個名額。
這是有關於自己的未來,自己怎麽可能不去,說不定今天是自己的幸運日呢!
可是自己和姐姐到了地方,大失所望。
那個商人,根本就沒有來,無聊的自己只能一個人在宴會上喝著悶酒。
突然旁邊有人沒禮貌的驚呼,大家都用羨慕的目光看著我,我身後一位銀裝禮服的優雅紳士就在身後等待我的光顧。
“小姐,這場宴會是為了讓你發泄身邊的憂愁,不要那麽沮喪。你看看,他們都在談論放松的話題。”
他就是宴會的主辦者,沒想到他會和自己搭話,說不定今天是自己的幸運日。
潔白的手套指著宴會的喧嘩之處,自己才感覺到不只是自己滿腹牢騷。
“我說帝國既然不待見我們,不如讓七都會議來管吧。”
“領主根本不知道在管什麽,除了他家意外,他在不在鎮裡都一樣。”
“在這鎮裡根本就沒有什麽出路。”
沒想到,自己完全沒想到鎮裡不安於現狀的年輕人這麽多。
自己往圈子裡靠攏一點,卻發現姐姐反而跟人們插不上話。
是啊,她就想做好蠟燭和找人好人家,命運已經把她下半生寫完的人,怎麽可能會抒發不甘的感想。
自己和這位紳士一起入座,也加入了宴會中吐苦水的討論。
說了什麽完全忘了,隻記得姐姐的臉色很難看。
紳士則是耐心的安慰自己,叫自己“小鳥”。
說到酣暢淋漓之處,紳士拍了拍掌,侍者端上來顏色各異的飲品。
“這是我為大家所舉辦的活動,每個杯裡都是驚喜飲料,我希望大家一同喝下,慶祝我們的宴會。”
“慶祝我們的成人禮。”
“敬先生,敬成人禮。”
大家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嘔”,明明很難喝,但這是懲罰遊戲吧?讓人喝難喝飲料的懲罰遊戲吧?如果是那就要一滴不剩的喝下去了。
喝下去之後就不是簡簡單單的難喝了,人們哀嚎著,感受著痛苦。
一旁領主派遣幫忙維持宴會秩序的衛兵聽到了慘叫聲,立馬衝進了宴會廳。
在他面前,整個宴會廳的人都在開始超凡變異。
衛兵根本就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情況,就被剛剛變異控制不住自己力量的超凡者一拳打進了牆裡,整個人血肉模糊。
參加了成人禮的所有人,感受痛苦,也在感受力量。
有人不幸在這個過程中死了,但今天是自己的幸運日,自己不會死在今天。
“小鳥,看來你抽到了大獎,這是非常稀有的超凡能力,你想去試試嗎?”
不少覺醒超凡力量的人發現了端倪,準備用新獲得的力量向“先生”下手。
他卻不慌不忙的說:“諸位,我覺得你們殺我是無用功。反正現在你們所有人都變成了超凡者,為什麽不去找那些讓你們生活不如意的人呢?這樣吧,我們的第二個活動。把這個小鎮搞得更糟,我看的高興了,可以賞各位其他超凡生物器官晉升二階哦!”
還有人想攻擊“先生”,但是很快,他就被渴望全新力量的人們碾死。
現在,所有人都注視著自己的姐姐,她手裡還端著她抽到的血紅色酒杯遲遲沒有喝。
而她看著自己,她的瞳孔裡倒映的是自己的形象,皮膚長出裂痕,眼白都變成黑灰的形象。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看著我啊!”
姐姐什麽都沒有說,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成人禮結束之後的活動是——狂歡夜!”
“先生”的手下可不僅是我們,還有隨他來的外地雇傭兵和超凡者,他一己之力創造了鎮歷史上最大的暴動。
而且還贏了。
原本自己以為超凡力量能夠贏的很簡單,但一位灰發金瞳的男子告訴所有人這個想法錯了錯了。
“先生”下令要找到當地貴族中“羽鯨”家的後人,她被當地警衛隊嚴加保護。
當超凡軍隊大戰警衛隊和衛兵時,當地警衛隊副隊長一人就帶著這位後人殺出重圍,一路上至少以凡人之軀殺了五位能力不同的一階超凡者。
在成功送出後又折返回來繼續殺,這位副隊長用強大的作戰經驗和生存技巧在他熟悉的鎮裡、林裡、山裡打遊擊。
那黃金色瞳孔才是捕食者的象征,而我們好像是誤入領地等死的野獸。
暴動之後,未被捕殺的副隊長一人就殺了整個超凡軍隊一小半的人,直到先生親自出馬。
抓到之後,這位副隊長全身是傷,身上沒有傷口的地方也有淤青,有好幾道傷口都能看到裡面的森森白骨。
他已經被打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可“先生”殺不了他,有人想要他活著。
雖然之後自己還在鎮裡見過他, www.uukanshu.net 但是一切都變了,雙方也不能再以命相搏。
姐姐,還在做蠟燭,用早已不是人類的身軀去嘗試接觸平凡的人類。
真是愚蠢。
而抽到了大獎的自己,錯過了兌換日。
“為什麽我的妹妹身體越來越虛弱了。”
姐姐質問“先生”,“先生”卻只能蹩腳的解釋。
姐姐在“先生”和副隊長的對決中,幫“先生”扛了副隊長的殺招,之後她什麽都沒有要求,“先生”都感覺虧欠她。
“最開始我預備好了屍蜘蛛超凡者的下一個超凡器官,林皮野豬的肝。為此我還讓人特意保存,可畢竟是暴動,丟了也是在所難免的。”
“那還有什麽辦法?”
“屍蜘蛛是一種強大而又恐怖的生物,它們會不自覺的奴役自己的同類,啃食自己的同類。當他晉升二階,二階生物擁有其他捕食范圍會改變她的飲食習慣和消化方式。但現在她需要屍蜘蛛,或者說她的同類。”
是啊,我需要同類,我需要的是和我一樣的人。
好像,又要到自己排毒的日子了。
吃著自己做的飯,留下開心淚水的姐姐,就這麽突然的倒在了地上。
她知道了,她現在知道了。
“誰是你的姐妹?”
“誰是你的同類?”
在收拾遺物的時候發現“先生”特地為自己的姐姐準備了超凡器官,是啊,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為什麽不繼續下去。
自己只有這一條路了,無論如何都要前進,即便葬身在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