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斯塔,聯邦七大城市之一,坐擁世界僅存十大魔法之一的——“弗雷斯塔之羽”。
對於一般人來說,“弗雷斯塔之羽”和“浮空術”基本可以劃等號。但實際上,讓巨物離開地面對於當今的科學來說也是能做到的。
“弗雷斯塔之羽”真正的效果是,“控制重力”。
正因如此,像“穹頂”這樣的宏偉建築才能在空中保持絕對的穩定,成為弗雷斯塔乃至全聯邦的標志性建築之一。
伍爾夫仰望著這座“穹頂”,心中感慨萬千。
他學生時代的夢想就是考入“穹頂”學院。只可惜,因為出身微寒,他與夢想失之交臂。
於是,伍爾夫將自己的遺憾寄托在兒子身上。他拚命工作,一步步上位,躋身政府要員,為萊斯特創造了絕不會被人輕視的出身。
萊斯特也的確沒有辜負父親的期待,最終成功考入了這所聞名聯邦的工科高校。
然而,伍爾夫未曾想到,因為自己少年時代夢想的落空,巴別魯一家人的命運已經改變。
從政數年,伍爾夫難免與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其中不乏一些“思想激進”的人存在。
在不斷的接觸中,伍爾夫喜歡上他們一腔熱血投身於自己事業的樣子——可能因為他們很像曾經那個年少輕狂的自己。
然而,他聯邦政客的身份和階級又使他和這些人永遠只能站在對立面上。
在這樣的矛盾下,伍爾夫卻依舊堅持同這些“激進分子”交流、聚會,甚至給予他們經濟上的幫助。
這些無非出自一個中年男人對於愛好的熱忱之心。但無論是在左派佔上風的弗雷斯塔政界,還是在“激進分子”群體之中,都是一個曖昧而危險的標志。
於是,兩家的“警告”或者說“誘餌”,在同一天送到了。
聯邦政府交給伍爾夫一份位於敏感城市“巴多姆”市長職務的邀請信。
接受邀請既可以升官發財,又可以同“激進分子”深入交流,但伍爾夫很清楚,如果自己赴任,等待他的恐怕不是市長辦公室,而是聯邦監獄。
罪名是“私通叛黨”。
如果是聯邦這邊打出的牌還合乎套路,另一邊送給伍爾夫的“禮物”就多少有點哈人了。
一根漆黑的木楔,上面刻著一個大寫字母“F”。
在看到這件東西時,伍爾夫就知道自己只能在愛好和事業中二選一了。
而對於一個背負著家庭責任的男人來說,他只能放棄前者——如果他的兒子萊斯特沒有發生那場意外的話。
那天,發現“楔子”被兒子拿走的伍爾夫正在家裡暴跳如雷。那個已經被他視作兒媳的人,抱著一身是血的萊斯特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
“我是革命黨的一員,阿特已經和楔子融為一體了。”
那之後她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不斷重複著“對不起”。穹頂之頂的那朵高嶺之花,在他面前如同一個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他能說些什麽呢?怒斥她欺騙了自己一家人的感情嗎?可閱人無數的伍爾夫記得清楚,那雙粉紅色眼眸流露的感情從來不像是虛假的,以前不是,那一天也不是。
況且,更有資格責備她的人也不是他。
阿特醒來後,沒有預想中的那樣崩潰,反而十分平靜。除過被那該死的“楔子”控制以外,萊斯特沒用說過任何一句話,雙眼也沒有任何光亮。
天空中的“穹頂”仍舊穩穩運轉著。倘若自己當初來到這裡,就不會插足政界,不會結識那些“激進分子”,也就不會有今天的麻煩。
但除非第一魔法現世,否則時間不能倒流,自己就必須接受這既定的命運。
可萊斯特沒有必要,因此,伍爾夫幫萊斯特做出了選擇——逃避。這是他身為父親,最後的自私。
他以保密為由讓阿特清洗記憶,他希望借此能讓他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並且從目前情況來看,他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忘掉那個女孩和解除楔子的控制。至少今天萊斯特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充滿對嗜血和殺戮的渴望。
但當萊斯特提出想到學校去一趟時,他猶豫了,他堅信萊斯特已經忘了她,但他卻害怕兩人再次相見,害怕她絕頂聰明的大腦知道是自己替阿特做出了選擇。
最後他妥協了,一如三天前他看著痛哭的她那樣。
既然我寬恕了她,那麽她理應寬恕我。伍爾夫這樣想。但他更加清楚,這不是寬恕,而是兩人互相的懲罰。
他們都不知道怎樣面對最大的受害者——那個名叫萊斯特的孩子。 www.uukanshu.net 所以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把決定權丟給對方。
現在想通這件事,伍爾夫感到無奈,他對命運產生了深深的無力。為什麽自己總是在覺定未來的時刻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因此,他決定反抗。
既然你們叛黨要通過這樣卑鄙的手段玷汙你們的熱情,逼迫我加入你們,那我就偏不屈服!
無論是聯邦調查審訊也好,無論是傳說中的“特務組織”介入也好,我絕不可能再走向叛逆的陣營。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和任何叛黨聯絡,萊斯特也將進入另一所大學,我們一家將過上新的生活!對,就這麽決定了!
伍爾夫心中最後的少年意氣化作一到旋風,卷走了他的夢想,卷走了他的愛好,也卷走了他叛逆的決心。
等到萊斯特出來就告訴他,不用離開弗雷斯塔了,我要在這裡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這樣想著,伍爾夫果然很快看到了萊斯特。那熟悉的身影從“穹頂”走出,腳步輕快,仿佛來到新世界一般充滿活力。
隔著很遠,萊斯特衝他揮了揮手。他愣了一下,也衝萊斯特揮了揮手。
對方看到他的反應,似乎更加興奮,雙手向他揮舞起來。
伍爾夫哭笑,但內心已經不在難受。這樣的萊斯特,比昨天要好太多了。而明天,美好的新生活還在等著我們——
“砰!”
藍色的回路從彈殼上消失。
事後,沒有人理解,為何伍爾夫·巴別魯屍體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