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頂趙予劫花點時間裝好了被破壞的窗戶,還沒有坐下喝口水就接到了尚飛的電話。
“喂!你哪兒呢,不是說讓我幫忙搬金磚麽?”
這本是昨天趙予劫對尚飛的玩笑話,說讓他如果沒事兒過來幫忙搬金磚,就只是想逗他玩兒。
趙予劫對著電話說:“逗你呢,你在哪兒呢,有空上山上搓一頓。”
尚飛的破鑼嗓子已經在門口嗷嚎:“啊?我都到你門口了你跟我說這個?”
趙予劫推開門窗,然後指了指地上被卸下的爛窗。
尚飛跟他一人一邊把窗抬了起來,兩人雜七雜八的聊著拎著給它扔下了山。
“走,帶你去看看金磚。”
趙予劫領著尚飛來到老舅的養豬場,這會兒老舅正好從飼料間裡出來。
“呦,劫跟小飛來啦,等會兒別走了,我調了幾個菜,在這兒吃一頓哈。”老舅說著就把一張折疊餐桌放到了地上,接著從身後拎了一箱白酒和一箱涼菜。
這架勢嚇得兩人眼皮子直跳,老舅可是一盤花生一瓶白酒的男人,還記得上次倆人都是被扛回家的。
“老舅,咱就不喝了,吃點就行。”
“對!對!吃點就行。”尚飛緊跟著附和。
老舅一聽嘴一撇:“大小夥子,怕啥,我不灌恁,放心放心!”說著還拍了拍二人。
幾人洗手坐下準備開吃,老舅直接把兩瓶酒放在了二人跟前:“少喝點,少喝點哈。”
二人皺著眉頭喝了一小盅,接著就趕緊久幾口菜緩緩。
“哎,劫啊,你嘞事兒我聽說了,得看開點,前面嘞路還長著嘞,到頭都不能走完,你還年輕,有時間停停看看。”老舅給尚飛滿上一盅,尚飛夾著筷子得手一抖人傻了。
不是?給我倒幹啥。
老舅拉著尚飛的手不斷歎氣,說著“劫啊,你這輩子沒享過啥福,苦了你了”之類的話。
得,尚飛明白了,老舅沾酒就醉。他把酒盅往偷偷往趙予劫面前一塞,看的趙予劫直瞪眼。
“沒事兒,恁都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趙予劫又趕緊扒了幾口菜。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在桌角想起趙予劫隻覺得救星來了!
“喂,姥啊,我待俺舅這兒呢,有啥事兒?”
“啥?”
“相親?相哪門子親?”
“啥!相親!”老舅一嗓子震的兩人一懵,隨後搶過趙予劫的電話拍著胸膛。
“娘啊,放心好了,劫嘞事兒交給我哈,我帶他去!”
說完老舅就掛完了電話,接著從屋裡搬出個紅色的盒子。
尚飛帶著疑惑問:“老舅你這是啥?”
他伸手一打開盒子被晃了一下,定睛一看!小手指粗的金鏈子!還有兩隻寬的金手鐲!以及各種各樣的金首飾!明晃晃的閃著光芒。
趙予劫被嚇了一跳:“舅啊,舅!我是去相親,不是去裝大款。”
“你不懂啊,排場!這都是舅嘞家底兒!你放心用!”老舅胸膛拍得直響,拿著比手銬還沉的鐲子就要給趙予劫帶上。
“行啦,看你喝那個樣子,我給劫收拾吧!”母親的聲音從幾人身後響起,趙予劫一回頭看見母親手裡提著幾件衣服。
幾分鍾後,趙予劫從屋裡撓著頭出來有些不自然。
“媽,我穿著這個好像有點不中。”
“不中啥,我說中!”母親笑著給趙予劫撫平褶皺的袖口,
趙予劫穿著一條黑色修身長褲,上身搭著一件高領棕色毛衣,帶著一副金絲框平鏡,還梳了個三七分。
尚飛繞著他轉了一圈然後偷偷湊到他耳邊:“看不出來你穿著人模狗樣的啊?有那個意思!”
趙予劫嘴角一抽張嘴就要準備罵兩句,可以想長輩都在就憋著不敢說話了。
“姥看中,板正,叫衣裳穿好,外面起風了。”姥姥拉著趙予劫的手給他穿好了衣服。
一件不知道啥顏色中款風衣穿在身上還挺配的。
個把小時後,母親開著家裡的轎車來到了一條人流量不小的商業街。停車後幾人跟著姥姥來到了一家名為“高藝點”的烘焙店。店門口掛著一個黑板,那上面都寫了一串字。
“您於本店消費的百分之十將用於資助福利院苦難兒童,謝謝您的支持”。
趙予劫的腳跟站在原地邁不動雙腿,他有些猶豫問著姥姥:“姥,咱們是在店裡面見面麽?”
“是嘞,老板還沒忙完,等她忙完了你再進去,可好嘞個妮兒!”
“老板?”趙予劫疑惑的重複了這兩個字,眼睛重複著上面的標語過了一遍又一遍。
他心想,我這樣...配得上麽。
“叮鈴”。
烘焙店裡走出來了一位顧客,她提著蛋糕歡喜的對著老板揮手:“謝謝你啊,天天開心!”
顧客走出大門看見了站在路邊的趙予劫,接著摘掉了時尚的墨鏡:“小劫,你也來買蛋糕啊!”
銘姐走到趙予劫跟前也學著尚飛轉了一圈,她一笑衝著趙予劫點了點手:“不賴嘛,看上人家老板啦?我跟你說那老板長得可好看了,人美心善,還是高材生,加把勁!”
趙予劫尷尬一笑想要反駁,銘姐一甩手把她推到門口:“加油!”
銘姐退後突然看到了站在一邊的另外三人,接著驚喜一呼:“啊!姐啊,好久不見了!”她緊緊握著母親的雙手不舍得松開。
母親是銘姐的老師,銘姐畢業後母親也退休了,接著就幫趙予劫打理貨物,機緣巧合下又遇到了自己的學生。
“媽哎......”銘姐親切的又樓上了姥姥的胳膊,引得姥姥十分開心。
站在門口的趙予劫渾身不舒服,這不是壞了嗎!進還是不進?
他抬起手握住了把手,接著推開了烘焙店的玻璃門。
“叮鈴”的聲音響起,老板從工作間探出了個頭。
趙予劫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抬起了頭:“你好,我......”
站在幾人身邊的尚飛人已經傻了,他盯著未關上的玻璃門:“怎麽是她?為什麽這麽像?那天怎麽沒有感覺!”
屋裡的老板正是尚飛去超市遇到的白發女人,此刻正帶著一頂帽子走到了櫃台處。
店裡的趙予劫的手還抓著沒有放掉的門把,千言萬語呼之欲出卻停在了嘴邊。
他不知覺流出了眼淚:“巧?”
老板微微一愣,隨後找出了一塊兒寫字板,她快速寫下:“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和嘴又擺了擺手。
趙予劫依舊是一副難以相信的樣子,因為眼前的人除了頭髮幾乎與她相差無幾,唯有她平靜的神色與何雲巧不同。
女老板也被嚇了一跳,她雙手捧著一包紙抽快步走到趙予劫面前。
她抽了兩張紙遞給趙予劫,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示意他擦一擦。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半分鍾,兩人站在原地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
趙予劫越哭越多,隨後竟然張開雙臂輕輕懷抱住了女老板。
女老板眼睛一紅不知所措,手裡捧著的紙抽也掉在了地上。
門外的尚飛一看!壞了!趙予劫認錯了!
他衝到馬路對面拉開了門。
“叮鈴”一聲趙予劫似乎突然回過了神,尚飛突然出現在他背後,接著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後腦杓,立馬給他拉開了。
趙予劫定睛一看女老板眼眶通紅被嚇得不輕,顫顫巍巍抱在一起的手臂顯得十分害怕。
他腦子直接壞了,現在該怎麽辦,他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把自己絆倒,接著腦子一熱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真對不起!”
尚飛跟著都一起傻了,這算啥?這不丟人都到姥姥家了!
女老板也突然也被嚇了一跳,她伸手抓住趙予劫懸在半空的手臂,又抓住了他的手掌想把趙予劫拉起來。
那一刻,趙予劫不受控制握住了她的雙手,接著他盯著女老板的眼睛:“不會的,你,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