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把刀離我的喉嚨只有零點零一公分,
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後,
那把刀的主人將會徹底地信任我,
因為我決定說一個謊話。
雖然本人生平說過無數的謊話,
但是這一個我認為是最完美的……
……
血刀老僧:“你想怎麽死?”
“魔王寶藏其實是古代象雄國君留下的一門神功,練成了不僅天下無敵,而且能長生不死。現在秘籍被他們拿走了,但是秘籍上的內容我記下了。殺了我,你就得不到魔王神功了。”
“哦”
老僧意味深長的獰笑一聲,彎刀一轉,甩了個刀花,收歸腰間刀鞘。
“背來給老祖聽聽。”
林震南醞釀片刻,便面色自若的朗聲背誦到:“葵花向陽,氣生丹田,功起熱生,以達性靜……”
血刀老僧絕對是當今武林一流的高手,現場胡編、或那尋常武功秘籍搪塞肯定會被他揭穿,而真正的絕世神功級別的武功,林震南會的也不多。
《象雄大藏經》與《龍象般若功》同根同源,血刀靈諦當年在金剛寺中就修煉過,其中弊端自然知曉,《血刀經》那就更不行了。
唯有這本《葵花寶典》他多年前就已經背的滾瓜爛熟,如今只是隱去開頭那句:“欲練神功,必先自宮”,便背來給血刀門一夥兒人聽。
至於這些人練不練的成,那就和他沒關系了。
“夠了”
剛背了一段開頭,血刀老僧一聽果然微言大義、字字珠璣,便知是一篇絕世神功的心法,忙喝止林震南停下,回頭看一眼身後,見那三人果然也正支愣著耳朵偷聽。
“哼,暫且饒你一命。”
說著在林震南丹田上關元穴處點了一下。
林震南丹田一麻,穴道被封住,手腳無力,再也提不起一絲真氣。
不過此時他內體葵花真氣外溢,近乎失控,本就不敢再動用真氣,血刀老僧這一點,恰好幫他鎮住了葵花真氣。
血刀老僧又在甬道入口的岩壁上摸索半天,沒有找到打開的方法,試圖用蠻力挪動,但那巨石大如房舍,足有數萬斤分量,便是身負龍象般若功第九重神力的老喇嘛也僅能將其微微撼動,人力豈能挪移?
一番嘗試無果,血刀老僧便吩咐眾人壓著林震南重回地宮。
地宮之中,既沒有堆著小山一樣的各種金銀器皿、珍珠寶石,也沒有機關陷阱、毒蛇猛獸。只有遍地累累白骨,苔蘚、蕨類叢生,蜉蝣遊弋其間。
很快,血刀門一夥兒人,也將目光放在被鎖鏈懸吊在半空中的石台上。
“那上面是什麽?”
血刀老僧陰惻惻地問向林震南。
“上面是象雄古國君王的棺槨,不過那位末代象雄王邪性的很,據說當年是活著葬進去。藏地有預言:這魔王未來某一天會復活,給人間帶來巨大的災難。”
人在屋簷下,林震南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並勸告血刀老僧不要去打管過的主意。
“哼,邪性,邪得過老祖手上的血刀嘛?”
老僧不屑一顧,彎刀一揚,示意林震南在前面帶路。
雖然也畏懼魔王復活滅世的箴言,但身後的血刀更隨時有可能落下,林震南不敢不從。
來到鎖鏈前,林震南下意識提氣輕身,可穴道依舊被封的死死地,一絲真氣也調動不得。此時身後有血刀惡僧持刀脅迫,不容多想,隻好手腳並用的爬上去。
鎖鏈寬有一尺,延申向半空中,起初還不覺得什麽,越爬越高往下一望,白茫茫一片見不到底,此時又沒了輕功做為依仗,林震南不由渾身汗毛倒豎,唯恐掉下去摔死。
“小賊,少磨蹭,老祖這血刀,可是向來沒什麽耐心。”
林震南腳步少緩,身後立刻傳來血刀老僧沙啞的聲音催促。
是禍便躲不過,即便那口寒玉石匣子裡的象雄王真的活過來,也不過是一死。
“死人喘氣,鹹魚乜翻身”
林震南咬牙直奔鎖鏈盡頭的懸空石台。
肉瘤太歲之前發出的聲波,吸引了大量的蜉蝣,這些蜉蝣一時間來不及被太歲分泌的粘液消化,吸附在肉瘤的表面使得肉瘤太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熒光球。
半空中石台上,腳下的光源,把血刀門一夥兒人的身影,映照在巨大的寒玉石匣子上,顯得光怪陸離。
此時被點了穴道的林震南,被押解著站在石匣前,忍不住回頭瞥一眼身後的血刀老僧。
二人靠的極近,這位魔道梟雄腹黑手辣、陰險自私,此時已經將林震南這本活秘籍視為禁臠,絕不容他人染指,便是嫡親的徒弟也只能在後面遠遠跟著。
若是之前,以葵花真氣之迅疾,加詭異莫測的血刀刀法,林震南說不得就搏一搏,暴起一刀宰了這老禿驢。
可眼下真氣被封、兵刃被繳,卻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血刀老僧見林震南鬼鬼祟祟朝自己窺伺,手扶血刀,嗤笑著:“小賊,又想耍什麽花招?”
林震南忙轉過臉假裝是在看象雄王的寒玉石棺槨。
這一看,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石匣子不知在什麽時候打開了一條縫。
血刀老僧不明就裡,還以為是林震南等人之前已經打開過這口石匣子,一揮手喚身後三人上前打開石棺槨。
頂蓋沉重無比,三人順著石匣子露出的那條縫隙,繼續推開。
三人一同使力推動石匣頂蓋,
這石匣子用一整塊一丈見方的巨型寒玉鑿成,沒有過多人為加工的痕跡,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原樣,遠遠看去就是一塊烏沉沉暗青色的巨大岩石,如果不是它自己移開一條細縫,還真不容易看出來哪裡是棺蓋。
咚……
頂蓋被從石匣子頂上揭開,站在一旁的林震南下意識往後退開,唯恐裡面蹦出什麽魑魅魍魎來。
此時血刀門一夥兒卻無暇顧忌他,紛紛上前向石棺中看去,只見石棺裡盛滿了黏稠的絳紅色汁液。
汁液微微透明,石棺中一眼可以往到底,棺中空空如也,什麽陪葬品也沒有。
“這是人血?”
血刀老僧湊近聞了聞,沒有血腥味,忍不住用兵刃在石棺裡攪動幾圈,確實什麽都沒有,連本應該躺在石棺中的墓主人的屍體也不曉得跑哪裡去了。
“他媽的,是空的。”
血刀老僧忍不住罵了一聲晦氣。
這時林震南才忍不住好奇心,壯著膽子湊上去,也往裡面瞧了一眼,只見石棺裡盛滿了半透明的絳紅色汁液。
順著半透明的汁液往下看,才發現石棺底部有許多空心石錐,深深地扎進石台下的肉瘤中,這些半透明的絳紅色汁液都是肉瘤太歲的血液。
想不到,這肉瘤太歲不只是守衛陵寢的魔物,還是象雄王這幾千年裡的口糧。
這些石棺下的空心石錐扎在肉瘤太歲裡,就像特大號吸管,將太歲精血源源不斷地汲取到石棺中供象雄王滋養肉身。
太歲吃蜉蝣,魔王吃太歲。
一瞬間已經想明白了,之前老喇嘛勝善提出的疑問。
此時身陷敵營,保命要緊,林震南掃了一眼便不再多看,趁眾人不注意,又悄悄向後退了幾步,卻無意間瞥了一眼石匣子上的人影。
這一看不要緊,竟然發現有六個人影。
血刀老僧師徒二人,屠圖夫妻二人,再加上自己,一共五人。
“怎,怎麽多了一個?”
抬頭一看,石棺前的人群中,不知何時,混進來一個陌生人!
“丟雷老母,象雄王辣個老鹹魚,真的翻身啦!”
林震南驚慌之下,腳步一重,發出了些聲響,立刻引得血刀門眾人側目,先是看到他一臉驚駭,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駭然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怪人。
眾人皆是武藝在身,如何能被人貼近身邊,還全無察覺,如此豈不是被人割了首級也不曉得。
更何況,千年古墓之中憑空多出一個人來,到底是人是鬼,這事兒說給誰聽都覺得驚悚。
但看清此人模樣,卻又都不怎麽害怕了。
這人約莫五六旬的年紀,面色紅潤,略微有些肥胖,身上胡亂裹著幾塊破布,遮不住腰腹間松弛的贅肉,稀疏的頭髮亂蓬蓬的散開,露出一個光禿禿的天靈蓋。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一臉的癡呆和討好之意。
血刀老僧扭頭看了林震南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這胖老頭,就是古象雄國末代君王?
不可能吧?
福威鏢局裡,掃地的翔叔都比他壯。
林震南不禁也遲疑了一下,www.uukanshu.net 對血刀老僧說到:“這人不是我們隊伍裡的。”
顯然,血刀門一夥兒人,也不認得此人。
血刀老僧看眼前這人體態肥腴,面容癡憨,不似習武之人,放下了心中戒備,大聲呵斥:
“你是誰?”
“嘿”
“問你話呢!”
“嘿嘿”
“你奶奶的,再不說話,信不信我宰了你”
“嘿嘿嘿”
不管血刀老僧問啥,這胖老頭都只會嘿嘿嘿的傻笑。
“他媽的,是個傻子,在這兒裝神弄鬼!”
血刀老僧見此頓時失了耐心,也不管這胖老頭是什麽來歷,血刀顫動,刀鋒一掃,就要將其梟首。
鐺……
血刀斬在胖老頭脖頸上,傳來一陣金屬相擊的脆響,血刀老僧隻覺得手腕酸麻,這一刀是無論如何也砍不下去,心知有異,借著刀上反震之力向一躍,退開兩三丈距離。
“嗯?”
再低頭一看,血刀緋色的刀刃上,赫然被蹦開一個寸許長的豁口。
“這怎麽可能?”
血刀老僧驚駭莫名,這口寶刀被他用藏地血祭巫術祭煉三十多年鋒利異常,削鐵如泥是一點兒也不誇張,自從他叛出金剛寺與人交手無數從未在兵刃上吃過虧。
眼前那胖老頭別說是個活人,就是一尊鐵胎的塑像,也該被斬做兩截,斷沒有反將寶刀崩出一個豁口的可能。。
“你……”
血刀老僧一愣神的功夫,再抬起頭來卻看到,一隻肥厚的巴掌在視線中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