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商看著他快趕上兩個自己的體型失笑:

　　“要是趙哥你這體格下去遇到什麽事卡住，那才是救都來不及。”

　　趙哥臉色有些羞慚，悶聲又把繩子解下來往徐商身上套。

　　徐商四下環顧，撿起根一米長的木棍拿在手裡掂了幾下:

　　“一會你們拉緊繩子，有情況就趕緊把我往上拽。”

　　“好！”

　　徐商撐著井沿跨進井裡，吐出一口氣，衝著林賽打了個手勢，開始緩緩下落。

　　進到井裡他才感覺到，裡面比在上面視線看起來還要窄，就連轉身動作都十分牽強。

　　狹窄逼仄的黑暗空間，使徐商本能地產生一種窒息感。

　　他深呼幾口氣適應後，就開始無聊地扣井壁上的青苔。

　　下落到距離水面一米左右高度的時候，他用棍子敲了敲井壁:

　　“停！”

　　緊接著他四肢並用，撐著濕滑的井壁努力掉了個身，讓自己屁股朝天頭朝下地卡在井裡。

　　再努力騰出一隻手，拿著棍子伸進水裡攪了攪。

　　一股歹毒的水腥味撲面而來，把徐商熏得乾嘔了幾聲。

　　“怎麽了?”

　　林賽聽到動靜趴在井口朝下喊。

　　“沒事！”

　　“不對，有事！你問問趙哥，他們真喝這井裡的水?”

　　話音剛落，徐商就感覺自己手臂一緊。

　　他低頭一看，水中伸出一隻慘白胳膊，正大力抓著自己的要把他往水裡拉。

　　“我草！快拉繩子！拉繩子！”

　　林賽最先察覺不對勁，拚命喊著讓人拉繩子。

　　徐商第一反應是把這東西一起拽上去，因此他迅速反抓住對方胳膊，雙腿同時踩著井壁往上蹬。

　　井壁濕滑徐商使不上力，這東西始終只露出一根胳膊在水面。

　　一開始雙方還能僵持，隨著繩子上拉力增大，徐商開始扯著對方漸漸往上移。

　　眼看肩膀即將露出水面，對方突然揚起藏在水下的另一根胳膊朝著徐商襲來。

　　徐商下意識松開一隻手格擋，卻被對方借機僥幸逃脫，完全遁入了水裡。

　　“靠！”

　　他忍不住罵出聲:“還挺聰明！”

　　回到地面後，徐商剛解開身上的繩子，大家就呼啦圍了上來。

　　林賽神色倉皇地又跑到井口看了看:

　　“還真有河神?”

　　“不知道，”徐商語氣不算好，“只看到了胳膊。”

　　“河神怎麽會在井裡?”

　　徐商沒回答，現在很明顯劉子驥屍體的失蹤和這井裡的東西有關。

　　但之前失蹤的幾個人是不是也有關系……

　　“大娘，最早是什麽時候開始有人失蹤的?”

　　“最早的話……是陳平，得有一個月了。”

　　“那一個月前發生了什麽?”

　　“一個月前，”趙哥摸摸頭，“也沒發生什麽。”

　　“什麽也沒發生?再小的事都算！”

　　“哦！對，”趙哥一拍腦門，“一個月前，張嬸家的雞鴨丟了幾隻，沒過兩天她對面五叔家的狗就沒了。”

　　說到這趙哥突然四下看了看，悄悄對著徐商壓低聲音:

　　“我聽說，是五叔家的狗咬死了張嬸的雞鴨，張嬸為報復，又把五叔的狗給殺了，兩家為這事還打了一架，死活都不承認。”

　　徐商沉吟不語，這東西應該是先吃的家畜，後又改吃人。

　　可轉念一想不對，為什麽會突然改吃人?它是怎麽想到改換食譜的?

　　還有那條養不了魚的河……

　　魚！

　　徐商恍然大悟，除非那東西本來就是在更換食譜。

　　“對了趙哥，你之前說河裡沒魚，是養不活還是?”

　　趙哥也有些鬱悶:“其實之前還有好多，後來去打魚的人就發現，魚越來越少，再後來一條都撈不上來。

　　大家就一起編了張大網，從河東頭往西撒，結果扯起來一看乾乾淨淨，大家才知道河裡沒魚了。”

　　徐商皺起眉:“漁網上什麽都沒有嗎?”

　　“就幾顆不起眼的水草啥的，連隻蝦都沒有。”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一個多月以前。”

　　通了。

　　徐商豁然開朗。

　　沒猜錯的話，這東西應該是把河裡食物吃光之後上了岸，開始尋找新的食譜。

　　而且顯然，這還是個兩棲的。

　　想到這裡，徐商果斷交代:

　　“趙哥，這裡就先交給你，我和林賽去河邊看看。”

　　“這裡人手夠了，我和你們一起！”

　　徐商沒有反對，離開前不忘囑咐眾人:

　　“大家離這口井遠一點，晚上盡量不要隨便出門。”

　　三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路過村長宅子時徐商腳下九十度一轉:

　　“回家拿點家夥防身。”

　　林賽和趙哥快步跟上，幾人徑直穿過院子來到儲物間。

　　徐商四下相看，挑出一把匕首別在腰上，林賽猶豫半天，拿了把劈柴的斧子，趙哥最實在，直接扛了柄魚叉。

　　徐商又拿了捆麻繩，邊說邊往外走:

　　“趙哥，之前編的網還在嗎?”

　　“在！就在河邊的船上，沒魚之後也用不到，就閑置了。”

　　徐商點點頭:“走！”

　　……

　　河邊雜草叢生，河面風平浪靜。

　　整條河的周圍都寂然無聲，除了荒蕪的田野，只有幾隻簡陋的漁船被棄在岸邊。

　　趙哥率先走向一條破裂的木船，從船裡扛出一大堆漁網搬到另一隻船上。

　　“這船還能用！”

　　徐商聽後朝林賽招招手，快步跑過去:“幫忙！”

　　幾人合力推船入水，趙哥主動當起船夫，徐商跟林賽一個坐船頭一個坐船尾， www.uukanshu.net 漸漸朝著河面中間駛去。

　　河水深不見底，隨著船往河中間劃，水面忽然斷斷續續泛起波瀾，撞得小船搖搖晃晃。

　　徐商突兀笑出了聲:

　　“你看咱們這像不像取經三人組，來這流沙河降服沙師弟。”

　　趙哥似懂非懂:“啥叫取經三人組?沙師弟是誰?”

　　許久沒聽到林賽做出反應，徐商忍不住回頭看向船尾，卻見他僵硬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林賽?”

　　“徐商，”林賽聲音有些發毛，“咱們這是在河上對吧?”

　　“廢話。”

　　徐商剛想翻個白眼，隨後迅速反應過來，一下子正色:

　　“怎麽了?”

　　林賽吞了吞口水: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鯊魚。”

　　徐商噌一下站起來，從腰上拔出匕首，保持著平衡朝林賽靠近:“在哪兒?”

　　“不、不見了。”

　　“河裡怎麽會有鯊魚，確定看清了嗎?”

　　林賽狠狠一點頭:“確定。”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同時戒備起來，林賽也雙手臥住斧頭，警惕地四下尋找。

　　只有趙哥還在狀況外，語氣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鯊魚是啥?河裡終於有魚了?”

　　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緊張氣氛一下消散殆盡，徐商無奈用他能聽懂的話解釋:

　　“一種能要你命的巨大魚類……草！”

　　一股突如其來的大力猛地撞向船側，蹲著的徐商首當其衝被撞進河裡。

　　緊接著整條船被迅速掀翻，眾人無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