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子帶著三人下到一間底下儲藏室,這裡的置物架擺滿了裝著藍色溶液的玻璃罐子,罐子上面貼著不同編號的標簽。
明科見此情景不免有些懷疑,“奇怪,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罐子裡裝的應該是靈徒售賣的記憶,可為什麽夜獸要把這些記憶留下來呢?難不成是專門應對我這種情況的一層保險?”
“蛛子小姐,我出售的記憶在這裡嗎?”
“不不不,你的記憶過於特殊,很早以前就被上級劃入到單獨的儲藏室裡,這裡只是去那的必經之路而已啦。”
“是嗎,這還是我頭一次不喜歡特殊化呢。”
穿過排列整齊的架子,一直到過道盡頭,蛛子掀開一塊方格地毯,地毯之下是一道金屬門。
“這下面就是危險地帶了,做好心裡準備,尤其是你,明科。”
明科點點頭,心裡想著:“說的倒挺懸的,雖然我確實該做好心理準備,馬上就要面對它了。”
蛛子拉開閘門,“我們礙於身份就不進去了,等你下去我會接通裡面的電源,房間中心的玻璃櫃裡擺著關於你的四個罐子,從左到右是按時間排序的,你必須按照順序恢復,這是重點,你可得記好了,千萬不能弄錯。”蛛子卸下一條義肢塞到明科懷裡,強調道:“等你下去之後,把我的義肢放在罐子上,在接收到信號後它會轉變為接收器,你只需要把接收器的另一端連接到你頭上的芯片就好了。記住,一定要按順序回憶,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話說你的義肢還有這個功能?真夠奇怪的。”
“哪裡奇怪了?我本來就是從事這方面的專家誒,義肢有這項功能很合理嘛。”
“多謝了。”
“明科。”渡叫住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嗯?”
“別害怕,至少你現在還有我們。”雖然戴著面具,但明科還是能感覺到渡的微笑。
“對對對小明哥,我挺你。”T刀也把手搭在明科的肩上,附和到。
“這算是為我打氣嗎,就當這是吧,放心吧渡,T刀,還有蛛子,我會沒事的。”沒有多余的道別,明科直接跳了下去。
“渡哥哥,小T刀,你們守在這裡不要讓任何人進去,我還要分析他的其他數據,就先失陪了。”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渡回答到。
“蛛子姐姐再見。”
蛛子離開儲藏室,一個問題在T刀內心萌發,他忍不住問道:“渡,為什麽蛛子叫你哥哥呢?”
渡稍加思索,說:“可能因為我為夜獸工作的日子比她久…或者我比較可靠?我也說不準,也可能只是覺得這麽叫順口吧。”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呃,不必,你還是叫我隊長吧。”
“哦。我還有一個問題,那她為什麽叫我小T刀呢?”
“覺得你幼…咳咳…年輕,對,年輕。”渡思索片刻,用一種委婉的方式說,而T刀卻很直接的戳穿了他,“你剛剛想說的幼稚吧?”
“我可沒說。”
“明明就有。”T刀的臉鼓成一個氣球,他有些氣憤的看著渡。
渡盯著閘門沉默不語,T刀笑了笑,敲了敲自己的金屬腦袋,釋然的說:“你這麽說也沒錯啦,誰讓我9歲那時就死了呢,要不是你救了我,天曉得我會怎麽樣。”
“T刀……”
“那我可以叫你哥嗎?”T刀笑嘻嘻的看向他,渡看著眼前半人半機械T刀,心裡有些苦澀。
“隨便你。”
“哥。”區別於平時的大大咧咧,這一聲呼喚格外認真。
渡沒有說話,輕輕點了點頭,而他面具之下藏匿著的,是許久未揚起的微笑。
T刀早在九歲時就身患惡性腫瘤,當時的他頭部和頸部的腫瘤十分嚇人,任何醫生都沒有勇氣為他做手術,對醫院方而言這是場風險非常大的手術,稍有不慎便會令幼小的T刀命喪黃泉,迫於希望渺茫,再加上T刀的父母沒有錢支持他做手術,於是按照英塔人的習俗,在為他祈禱之後,T刀的父母便將他放入了木盆裡,推入河中。
那時的渡才剛加入夜獸不久,在一次蛻靈行動結束後回總部的路上,面具掃描到周圍有人類的波動,渡跟隨指引來到河邊,似乎是善心大發, www.uukanshu.net 又或者是出於同病相憐的同情,渡二話不說跳入河中救下了T刀,並於翎合作切除了T刀的腫瘤,雖然成功使他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由於切除的肢體過多,他失去了基本的行動能力,智力也被迫永遠停留在九歲,渡明知道這本與自己無關,卻還是倍感自責,於是他拜托總部為T刀打造了一副機械軀體,自那之後,渡成為了T刀心目中不可撼動的人。
“如果想破解秘語找到真相,就必須面對我過去的記憶,眼下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到無花果所說的種子。”回到明科這邊,玻璃櫃裡的罐子令明科感到莫名其妙,“我的記憶有這麽危險嗎?再說就算真的很危險也僅僅是對於我而言吧?”
從左往右,三個玻璃罐上貼滿了新舊不一的標簽,裡面的溶液是紅色的,而在最右邊的罐子上,隻貼著一個紅色感歎號,裡面的溶液黑的滲人。
明科湊近仔細瞧了瞧,“我看看啊,除了姓名和編號之外,還貼著…「優質」,「契合」……”明科沉默良久,“看來夜獸沒我想象的那麽簡單,優質和契合…是把我的記憶當做養料麽?等回去找渡問個清楚,先來面對第一罐吧,我幼年的記憶。”明科取出第一罐記憶,把義肢放在罐子旁邊,上面的指示燈亮起,義肢重組為接收器,明科拿起一根線繞到後腦杓的芯片模塊旁,停下了動作。
“放松,明科,放松,你總要面對的,總要去找那顆輪回的種子……”明科的恐懼仍然沒有消失,連續做了十幾次深呼吸後,他顫顫巍巍的將線插入模塊的接口,思緒瞬間回到17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