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就這樣放過了獄卒,但看他的意思,他也要走了,難道是越獄?不過也是,這樣高深的人又怎會被牢獄困住。
天樂問道:“你要走了嗎?”
“怎麽,還很留戀我?”老頭調戲的意味讓天樂一時臉變羞色。
“前輩,我剛剛說的那句話,對嗎?我真的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嗎?”
天樂開始懷疑自己對大法入世的看法,而老頭卻說道:“當你開始懷疑自己時,就說明你意志不堅定,很難有一番作為。”
天樂似懂非懂。
“小子,你沒想過為什麽那些大法能夠獨步一方,抵擋千軍萬馬?我告訴你,只有抱團取暖的物種才是弱者,當你的道法高深獨步天下時,你就是那個最孤獨卻能夠改天換地的人,這下你知道為什麽大法總神龍見首不見尾了吧!所有與道法無關的事情,在他們看來都是阻礙他們修行道路上的羈絆,大法追求的是永無止境及高深的道法,而不是那虛無縹緲的仁義,他們最重要的敵人就是自己。”
說完,老頭又怪異的看了天樂一眼,“要不是你小子癡傻天真的呆樣,就憑你身懷奪舍之法,我就可以滅了你,要知道大法之間也有競爭和仇恨,除了提高自身道法的法力,打擊任何一個後來居上者也是一種有效的措施,把對自己可能不利的方面遏製在萌芽階段。”
天樂這次又問了一個呆傻問題:“那你為什麽會放過我?”
“哈哈。”老頭沒想到這天樂還真如此可愛。
“我欣賞你,你是我見過能看透本質,說出那句話的道人,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不要輕信於人,哈斯·元元與那獄卒難道值得你去信任嗎?在修行之路上,賭錯一次就是性命之危。”
老頭說出那句話時,天樂瞬間感到被人窺視後背的冰涼感,經老頭這樣一說,那種似有似無的危險仿佛一直縈繞在他的身旁。
不過心頭又冒出來一個細思極恐的疑問,老頭的話也值得相信嗎?這是天樂失去純真的體現,不知是好是壞。
兩牢頭那乾癟驚悚的屍體,讓本就陰暗幽怨的牢獄增添了一絲恐怖的氣息,眼皮乾皺收縮到連眼球都遮不上,那死不瞑目驚懼的眼神,直達天樂的內心。
回過神的天樂時那老頭已經走出了門口,突然問道:“你殺了人,又要躲到哪裡去呢?”
殺人償命還殘留在天樂根深蒂固的思維中。
老頭轉過頭,眼神淒厲,邪笑的看著天樂,就這一個眼神,天樂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老頭一走,封閉的牢房就只剩下天樂一人,任誰都會把責任推在自己的頭上。
天樂為難的眼神中看不出一絲假意的心思,老頭也看出了天樂恍然的神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凶戾,只要天樂任何一個細節表現出假模假樣的做作,可能老頭就會毫不猶豫的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正像他告誡天樂一樣,打擊一切可能超過自己的道人。
此時的天樂還思想簡單不易變通,也正因此躲過了不少劫難,而這劫難就在於,天樂表現出的毫無危險的天真模樣,也許單純就是最好的防禦武器,雖然容易被當做老實人而欺負,但是真正高深凶狠的道人反而會因此錯覺而放天樂一馬。
“難得你還為我擔心,不過你是不是值得讓我放過你,那還得看你的造化了,這也算你的一道劫難,你可要準備好了。”
劫難!被殺!天樂聽到這恐怖的字眼又看向那站在陰影裡的老頭,一種無聲的窒息湧入胸口,特別是在老頭消失之前,還說了一句“是該換換天了。”更讓天樂嗅到了災難的味道。
天樂不知道老頭說的劫難是什麽?獨自發愣了一段時間後,再見那兩具乾屍時也沒有先前的恐懼之感,正想著如何處置以及被發現時的說辭時,外面卻傳來了暴動的嘈雜緊迫之聲。
那動靜越來越大,那聲音也離天樂所在的牢房越來越近,窗戶外火光大起,追逐與打鬥的破壞之音清晰可聞,看樣子是越獄的動靜。
難道是老頭被發現了?
天樂聽其方位是從妖邪牢獄傳來,難道是有邪物出逃正向天樂這方趕來?
如果真是這樣,有人搜查進來,發現兩具屍體又怎麽辦?
正當天樂不知如何處理兩具屍體時,牢房霎時間出現異變。
油燈憑空熄滅,沒有任何一點風吹的跡象,牢房也瞬間如冰窟一樣,寒氣逼人。
黑暗中出現一道陰影,天樂知道那不是老頭,他看不清面目,直到黑影走出陰影,借著月光天樂才發現那是一道人的模樣。
也許是在月光的照耀下,那道人臉色蒼白,眼窩下陷,嘴唇亮黑,不過從那精致的臉上輪廓來看,道人也是一個俊俏男人。
出逃的道人?
天樂感覺到他那一股死氣撲面而來,更詭異的是,照在道人身上的月光如同撞上銅鏡一般,反射到了道人腳下兩具乾屍的面龐上,駭人無比。
難道那道人有通天本事讓月亮也被其控制?顯然是不可能的,真有那通天道法又怎會被一個小小牢獄困住。
牢頭該死的臉龐上,浮顯出遊走的絲絲氣流,又從牢頭屍體的五官中竄進了體內,更加詭異的是下一刻兩具屍體如僵屍般挺身而起,牙齒外突,顯然是屍體發生了異變,伸出的爪手在月光的照耀下,那肉眼可見的指甲突了出來,鋒利尖銳,指尖寒氣逼人。
乾屍在道人的一番手腳下怨氣被激發,並不由分說的直逼天樂,天樂反應迅速,兩具乾屍利爪插入牆壁,要不是天樂躲過,可能已經氣絕而亡了。
難道這就是老頭說的劫難?天樂來不及猜測,為了應對那兩具乾屍撲面而來的危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那把鎮邪劍因為被收繳,現在的天樂只有雙手應對。
被逼的天樂退無可退,前有乾屍步步緊逼,一旁還有那突然出現的詭秘道人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