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亂界，石林聳立。

　　紅色液體從一個孩子身體裡流向營養不良的庸醫。

　　那個身穿雙排扣黑色禮服的穩重男人左半身被鮮血浸透，血液逐漸凝固，他雙手蓋在一根黑色手杖，臉上是隱隱抽搐的微笑。

　　“庸醫還活著嗎?”

　　白發男孩幅度不大地微微側身，望著他。

　　“活著，你要相信你自己。”

　　“先天一炁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如果魂魄是身體的神明，那先天一炁就是能量的神明。”

　　“先天一炁無所不能，甚至可以克服超凡物品恐怖的負面代價。”

　　白發男孩用空著的左手拿出冰雪石，放在前眼前觀賞。

　　琉海微微張了張嘴，靜默幾秒道:“不要隨便使用它，你所消耗的先天一炁是無源之水。”

　　琉海轉動機械感的眸子，看向一邊的巨石。

　　“聽說，最初的聖靈修行先天一炁，而不是超職。”

　　“太虛界的超職是赤帝帶來的，赤帝是儒教信徒。”

　　“儒教?”

　　蕭木木眨了眨眼，好奇問。

　　琉海溫和笑了笑。

　　“儒教喜歡祭拜各種神靈，山川草木，日月星辰，幾乎一切可以祭拜的東西他們都會祭拜。”

　　“儒教認為世間存在千千萬萬條路，也就是超能職業。”

　　白發男孩轉了轉灰眸:“路?通往哪裡?”

　　“超脫靈境。”琉海輕笑，但似乎引動某根痛經，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仙的最低要求是從靈境超脫。”

　　白發男孩大拇指與食指捏出一條縫:“如果高一些呢?”

　　“唔，不好說，應該是登上世界樹，進入上層宇宙且與上層宇宙同壽。”

　　“那到底是自由重要還是壽命重要?”

　　“哈哈哈哈！”琉海用力拍打黑色手杖大笑起來。

　　“這個問題我可無法回答你。”

　　“誰能回答我?”白發男孩問。

　　“你自己。”

　　“沒有完美的路嗎?”

　　“怎樣的路才算完美?”琉海笑著反問。

　　“無所不能?”白發男孩試探道。

　　“木木啊！哪怕不死神明也會生病！”

　　“聖靈呢?”

　　琉海揉了揉下巴想了想。

　　“部分會。”

　　“生命就是這樣的，十災疾病會永遠伴隨著我們，這證明我們還活著。”

　　琉海笑道。

　　“木木，只有擁有無數種可能的才是生命。”

　　“只有一種可能的是道。”白發男孩呢喃。

　　“道是不變的，但我們看到的道是變的。”琉海微笑。

　　“為什麽?”白發男孩問。

　　“因為我們的觀法不夠強大。”琉海微笑。

　　“有沒有一種狀態沒有任何可能?”白發男孩好奇。

　　“在無憂機械城，我們稱之為‘大虛無’，這只是一種假想的狀態。”

　　白發男孩沒有什麽想問的，隨後閉上了灰眸。

　　琉海也狠狠休息了一會兒，不過庸醫依舊沒有轉醒。

　　“木木對人魚有興趣?”

　　“心芷姐姐說人魚的歌聲可好聽了！”

　　“是這樣，但也不是所有人魚都會唱歌。”琉海輕輕笑了笑。

　　“愛上不該愛的存在，美麗的人魚就會失去聲音。”

　　“不該愛的存在?”

　　琉海仰面。

　　“是啊！比如人類。”

　　“木木，知道嗎?在傳聞中人魚肉是可以永生的。”

　　“人魚是聖人的眷屬，可對人魚最有需求的人是能源城城主。”

　　“他們關系很好。”木木記得桃園三結義的事情。

　　“勝似親兄弟。”琉海咧嘴，並且用右手罩在臉上。

　　“我們把聖人做了吧！”白發男孩認真建議道。

　　琉海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搖了搖頭。

　　“人魚一族信任聖人。”

　　第十一代聖人應該與能源城城主實力接近，他霸佔了人魚，而能源城城主求長生不得。

　　“這世上路有千萬條，哪怕是永生傳聞也有幾十上百個，其實暴君完全沒必要盯上人魚城。”

　　“但他瘋了，並且已經瘋了三千年。四百年前嫁給無盡能源城公子的公主，新婚之夜死在暴君床上，她的身體被撕裂十七塊。”

　　“直到現在，樹國與能源城的關系幾乎決裂。不過會不會徹底決裂，最終還要看聖人的意思。”

　　白發男孩眨了眨眼，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聖人怎麽說?”

　　“聖人什麽也沒說。能源城是十城之中最強大的城市，尤其擅長戰爭，沒有任何勢力想對上它。”

　　“尤其是這些年，蟲國與樹國矛盾不斷加深，樹國需要暴君，需要無盡能源城。”

　　“其實能源城的環境與無憂機械城很像，只是更加富足。數千年來，機械城無數技術湧向無盡能源城，而無憂機械城換來的能源石只有三千年前的十分之一。”

　　“但無憂之城指的依舊是無憂機械城，而不是無盡能源城。 www.uukanshu.net ”

　　“為什麽?”木木逐漸扮演著工具人。

　　“無憂機械城沒有奴隸，哪怕外來的人也有機會進入真理殿堂，無盡能源城等級森嚴，女性地位極其低劣，他們可以一直通過戰爭獲得女人和奴隸。”

　　“他們已經無法停下，如果停下來，能源城就死了。”木木看著黃沙逆流。

　　“是的。”琉海抿唇。

　　“木木這麽聰明，是要去無憂機械城?”琉海微笑。

　　“夏荷姐姐說我注定成為機械師。”木木認真點頭。

　　“我教你觀法吧！”琉海笑道。

　　“不去找人魚姐姐了?你不想回人魚城了?”木木大人訓斥。

　　琉海揉了揉額頭:“木木，有時候太聰明不是一件好事。”

　　木木捂住小嘴，安詳地躺在地上。

　　“超凡者(超能者)基本都有這麽一個觀念，第一個覺醒的手段至關重要，第一個覺醒的手段往往比之後覺醒的手段更強。”

　　“這個時候超凡者可以在觀察手段，輔助手段，作用手段中選擇其中一種。但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觀法。”

　　“就像之前所說，道是永恆的，但在我們眼中卻是變化的，在這條路上，觀法決定你能走多遠。”

　　“我知道，靈視，采息，知囈。”

　　“不止如此，幕觀，波念，空靈觀……”

　　“為什麽我之前遇到的長耳朵姐姐沒有告訴這麽好看的木木大人?”木木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琉海點著下巴，思索著說道。

　　“可能你們確實只是萍水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