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余韻漫過紅石之壁,護衛隊需要定期清理這些殘余,前方戰事吃緊,非邪神降臨,不會下派戰力,各城池一個蘿卜一個坑,基本沒有外派戰力的余裕。
例如能讓紅石城在邪神降臨時扛一陣的強者,只有兩位,城主和將軍,其中任何一位犧牲,另一位繼續頂上,直到援助抵達。
這也是中心一直阻止校方發難的原因,將軍下來了,紅石城根本沒有多余的人頂上去。
再者,當初把她派到最前線,已是懲罰,加上首罪已伏誅,前事不必再提。
校長是老派的人類純潔主義者,無法容忍自己的學院出現人體改造實驗,受試者可以活,但實驗者必須用生命償還。
城牆上。
“死城”阿比繞過人群,持劍上前。
平日被遺忘的記憶湧現,心中不甘像是病變的贅余,她毫不猶豫的用十字劍劃開咽喉,洶湧的血流匯聚,波動成圍。
那是源自“心”的力量,所有觸及她血者,將被奪取生命。
“她為什麽要自殺?”糖糖皺眉,面前的敵人並沒有強大到絕望。
“【保育】對自殺者降下神罰,所以她沒在自殺,那是某種攻擊方式,”祁樂予笑著回答,她坐在噴泉邊,翻動童話書,講述給胎兒聽。
【保育】是慈悲的,祂平等對待萬事萬物,也是無情的。
她挽起耳邊發絲,瑩潤珍珠耳環輕微晃動,身上帶有世事沉浮不可擾的氣質。
祁連甲微怔,依稀看見在大風中,按著頭頂禮帽的短發女子,提皮質行李箱,纏在帽沿的翠色絲綢飄動,微卷短發與雪白珍珠耳環糾纏,拍打在紅潤臉頰上,那雙盈盈秋水似乎在笑視他,米色風衣的領子上別著信仰【保育】的徽章。
“茵茵……”
他低聲呼喚,卻再也得不到回應。
樂予,樂予,那是妻子賜予他往後余生的喜樂,【保育】若真的存在,為何要讓死亡帶走她,難道日夜祈禱的信徒,也無法得到一點微小的救贖嗎?
祁連甲堅毅的臉上產生困惑與痛苦。
……
電視頭怪人將泛黃的相片壓在玻璃下,簡潔的房間空曠,似乎無法盛下那顆熱血不熄的心。
“報告將軍,工事請下達指示。”
她站起身來,“帶我去現場。”
房間寂靜下來,斑駁陽光撒在照片中二人笑意昂揚的臉上。
中年男子坐在木椅上,頭髮久未打理,黑與灰白交雜,又長又亂,微微駝背,戴銀框眼鏡,身軀又高又瘦,穿起皺的白大褂。
女孩扎乾淨利落的馬尾,身穿深藍訓練服,臉上幾道擦傷和敷貼,一手提樸刀,一手扶在椅背。
地面落滿楓葉,霞色似火,好一個紅色世界。
那個夢想,或許並不遙遠。
……
世界某處。
黑發女子體內荊棘刺穿太陽穴,在頭頂形成環,整個人如同威嚴的黑色鐵塔,緩慢移動。
找不到,為什麽會找不到。
扎裡瘋狂掃過地表,卻沒能找到那白色身影。
還有一絲燭火,為什麽找不到。
她舉起沉重的巨盾,荊棘之刺從地表不斷探出,尖端懸掛邪神的胎偶,隨後化為黑沙吹散。
暴食之王的體內早已無世俗血肉,無光澤的黑瞳卻顯露出悲傷。
“我是你的騎士與盾,如果你還存在,請給予你的蹤跡。”
無變化。
扎裡歎息,然後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