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守村人衡翊這時候突然開口:“山神廟之前就準備修繕的,是因為鳳娘與付山大婚這才擱置下來,我跟村長原本商議的是等他們大婚之後再開始對山神廟進行整體翻新,不過在那之前,為了保持神像的森嚴,村裡曾找了幾個人先對神像進行過一番休整。”
“山神廟一直由我看守,平時無人踏足,想要對神像做手腳,之前維修便是一個時機。”
衡翊的目光掃過殿內幾人:“之前維修過神像的人自己站出來。”
隨著他話音落地,村裡幾個青壯小夥子自動站到了人前。
“是你,是你做的手腳對不對!”
付山突然指著其中一個人情緒激動道:“你一直喜歡鳳娘,不想讓她嫁給我,所以才在神像上動了手腳是不是!”
被他指認的男子正是之前維修過神像的人之一,面對付山的懷疑,男子立刻解釋道:“不是我,我沒有做過這種事!”
付山明顯不信,他生氣道:“金璟,我知道你喜歡鳳娘,可是鳳娘她不喜歡你,不管你用什麽手段,她都會是我的妻子。”
“你憑什麽說是我哥哥在搗鬼?那天來修神像的又不止我哥哥一個人,你不是也來了嗎?你怎麽不懷疑你自己啊!”
金瑤立刻跳出來維護自己哥哥。
“瑤瑤。”
金璟攔住了金瑤,他倒也果斷,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直接面朝山神像跪了下去:“山神在上,我金璟在此立誓,如果今天這件事是我做的,就讓我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天守村的村民世代信奉山神,山神就是他們信仰,對山神起誓對他們來說意義重大。因此金璟的誓言一出,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事情到這裡好像又陷入了僵局。
付山的目光一一掃過場上眾人:“我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只要我找到這個人,就一定不會放過他!”
村民們也都能理解付山的憤怒,畢竟在自己大婚的祈福儀式上發生了這種事,任誰都會生氣。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這背後之人也確實太過惡毒了。
最終,這件事也沒能找到幕後之人,雨停了之後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康樂樂回到村長家後就把自己關到了房間裡。
鳳娘以為她還在因為那句不祥之人而傷心,本來自己還難過著呢,又連忙來安慰她:“樂樂,你別多想,金瑤她還小,說話不過腦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身後的元風也附和道:“就是的,樂樂姐,你別難過,我師傅的話你也別當真,他當年被水心姐撿回來的時候也有人說水心姐不該收留他,結果他現在不也在村裡待的好好的,還成了我們村的守村人。”
康樂樂本來還想解釋一下自己並不難過的,聽到元風的話微微愣了愣,她詫異道:“怎麽?你們村子裡的守村人原來不是你們村的嗎?”
“是啊,我師傅他跟樂樂姐你一樣是因為重傷而流落到我們村子裡的,當時我們村子裡的守村人還不是他,是水心姐的阿爹,後來水心姐救了我師傅後,他便留在了村子裡,還跟水心姐成了親,後面又接替了水心姐阿爹的守村人工作。”元風道。
康樂樂有些疑惑:“我來到村子裡這麽久了,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說的水心姐?”
“水心姐她已經去世了。”
元風的聲音有些低落:“水心姐她們家祖上有遺傳病,她和她阿爹都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康樂樂的臉上頓時流露出惋惜之色。
許是這個話題有些沉重,屋裡的三人誰都沒有再開口,氣氛變得有些低迷。
就在這時,黃嬸突然在外面喊道:“鳳娘,鳳娘!”
“阿娘,我在這兒呢!”鳳娘應了一聲,又看向康樂樂:“我娘叫我呢,我先去看看,樂樂,剛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康樂樂朝她笑了笑:“我沒事的鳳娘,你去吧。”
鳳娘走後,屋內只剩下康樂樂與元風兩個人。
康樂樂給元風倒了杯水,閑聊一般的開口:“你師傅當初也是跟我們一樣從水裡飄過來的嗎?”
元風接過水喝了兩口:“不是,我師傅他是自己誤打誤撞摸到我們村子裡來的。”
康樂樂皺眉:“可是我之前聽村裡人說村子外面有陣法,他是怎麽進來的?”
元風笑了笑:“你說這個啊,這陣法是我師傅來我們村之後才布下的,之前一直是沒有的。”
“原來如此。”康樂樂點了點頭,又笑著看向元風:“你師傅這麽厲害,你跟你師傅學了這麽久,一定也很厲害吧!”
元風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才跟我師傅學了六七年,算不上厲害,比不上樂樂姐你的武功高。”
之前在山神廟裡看到康樂樂用輕功的那一幕,元風就知道康樂樂的武功很高,遠不是他這種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
“你才學了六七年?我還以為你起碼學了十幾年呢!”康樂樂一臉的不可置信。
元風這下更不好意思了,他有些開心又有些羞澀的朝康樂樂解釋:“我師傅來我們村子也不過才十年,我就學了六七年而已。”
康樂樂毫不吝嗇的誇獎他:“才六七年你就能學到這種程度,你已經很厲害了!”
“真的嗎?”元風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她,這種眼神康樂樂再熟悉不過了,晏清以前就經常用這種求誇的眼神看她。
想到晏清,康樂樂連看元風的眼神都親切了許多,她笑著點了點頭:“真的。”
元風的眼睛更亮了,他笑的一臉燦爛:“我以後會更努力的!”
二人又聊了一會,元風便離開了。
元風走後,康樂樂獨自在桌前坐了一會,她的目光無意識的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些什麽,片刻後,她起身朝蕭逸屋內走去。
“你來了,我正要去找你呢。”蕭逸本來正準備去找康樂樂的,沒想到她先過來了。
康樂樂還記著在山神廟裡蕭逸與衡翊對了一掌的事情,她關切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蕭逸笑著搖了搖頭,又道:“正好你來了,我正有事想告訴你呢。”
康樂樂坐下來:“這麽巧,我也有事想告訴你。”
二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最後還是康樂樂道:“你先說吧。”
蕭逸也沒拒絕:“我覺得天守村的守村人有些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
康樂樂:“誰?”
“杜翊。”蕭逸淡淡吐出了一個名字。
杜翊?
康樂樂遲疑了一下:“你說的可是無憂山莊十年前突然失蹤的少莊主,杜青州同父異母的哥哥,杜翊?”
“沒錯。”
蕭逸眉頭微皺:“不過我也只是懷疑,畢竟杜翊失蹤了這麽久,比我失蹤的時間還長,想要確定他的身份,我還得試探一番才行。”
“不用試探了。”
聽到這裡,康樂樂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衡翊的身份了,她淡淡道:“我來找你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情的。”
“我剛剛才從元風那裡得知,這個衡翊正是十年前來到天守村的,而且村子外的那些陣法也都是他來到之後才布下的。”
無憂山莊一直以機關陣法名震江湖,十年前杜翊還未失蹤的時候一直是無憂山莊年輕一輩中陣法天賦最強之人,他被無憂山莊寄予厚望,因為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唯一一個有望超越那位創建了萬象迷宮前輩的人。 要不是因為他後來突然失蹤,這無憂山莊莊主的位置根本輪不到杜青州來坐。
十年前來到天守村,還會陣法,衡翊。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這個衡翊就是杜翊!”康樂樂一錘定音。
蕭逸還是不解:“可是杜翊怎麽會來到天守村?而且這麽多年也沒見他回過無憂山莊?”
“我聽元風說杜翊是重傷之下誤打誤撞才來到這兒的,至於為什麽不回無憂山莊……”康樂樂想到元風說起衡水心離世時杜翊仿佛被抽走了半條命的場景,不由得歎了口氣:“或許是這裡有他放不下的東西吧!”
確定了杜翊的身份,二人又談起今天山神廟裡發生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明顯是衝著我們兩個來的,是誰在裝神弄鬼,你心裡有懷疑的人選嗎?”蕭逸道。
康樂樂摸了摸下巴:“金瑤說杜翊曾經反對元風救我們倆,還說我們兩個會給村子裡帶來災禍,而且他是守村人,負責看守山神廟,如果想在神像上動手腳輕而易舉,這麽一看他的嫌疑很大啊!”
“我倒是覺得這件事不太像是杜翊的作風。”
蕭逸給出了不同的意見:“他如果想把我們趕出村子,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這裡面一定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別想了,這村子裡的每個人都有秘密,有嫌疑的也不止杜翊一個,說不定這幕後黑手是其他人也有可能。”
康樂樂將最近發生的事全都回想了一遍,心底隱約有了一個猜測,她突然道:“我想去山神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