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州終於主動來找唐通判了。二人客氣一番分左右坐下,方知州是來討好的,當然很識趣的不能坐在人家家裡的主座上,讓也不能坐,只能坐在主座右側,好歹是他上司,不好坐左側。小丫鬟上過茶水點心就退下了。
方知州品過一盞茶,才開口道:“前兩次之牧兄來找方某,著實不得閑,內子這兩日身體不適,離不得人,這不,今兒來與之牧兄閑話”。
“方大人,客氣了,下官不敢。”
“哎,這不在府衙,之牧兄不必如此下官下官的客氣了。……之牧兄可知宋老先生與那童生是何關系?”
我要知道是啥關系,前面還三番兩次的找你說情?“牧,並不知曉。正想問問大人呢。”
“哦?竟不是你說動了宋老先生?”
“大人太高看唐某了。宋老先生30多年前離開京城回到這青州府就再未出過門,見過客,唐某何德何能!大人莫要說笑!”
“那是誰?竟能請動老先生親自來要人?”
“不知也……”莫不是他?可是可能嗎?他才20出頭吧,宋老先生回來時他還未未出生,不可能的。這幾日應該派人跟著查查他的行蹤的。可若不是他,誰又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童生出頭呢?也只有他在府城裡。
宋老先生,宋駱觀,80有余了,當今陛下的開蒙先生,30多年前突然辭官回鄉,據說先帝當時發了好大的火,陛下求情才不了了之。後來先帝去後,當今陛下每年都派人送生辰賀禮。宋家很低調,從不宴請會客,除了一個宋柳志整日的與幾個少年在外招搖,其他人在普通百姓眼中是沒有什麽存在感的。但在北地凡是有點眼力勁兒的大小官員,只要宋老先生在,就沒有人敢小瞧宋家。而宋柳志呢,宋家默認他的招搖是源於身世,雖說姓宋,但其實姓柳,他是宋家的合離歸家女之子。宋家是沒人敢欺負,但宋柳志的將來呢?所以招搖點也好。
而此刻,宋柳志,一身華服與李希言在客棧的小屋裡對坐,旁邊立著羅一和楊巨源,時不時的添茶倒水。
“我來是奉太祖父之命,請佐羅小姐過府一敘的,不知三位可否請佐羅小姐出來相見?”宋柳志一開口說話,嘴角的金牙就若隱若現,不注意都難,楊巨源就一直盯著他的嘴角看。
“佐羅小姐?抱歉,宋公子,我們不認識什麽佐羅小姐。她是誰?”李希言驚訝的放下茶盞,恭敬的回道。
“果然不假,我太祖說若不認識佐羅小姐也沒關系,就請昨日出獄的那個楊……公子一見吧。”宋柳志,得意一笑,胡亂指著李希言身後,關鍵誰是楊巨源他又不認識,總之是他二人中的一個就是了。
“啊,見我,我不認識宋公子您太祖啊?”楊巨源回神驚訝的回答。
“啊,啊,你就是楊巨源啊,這麽沒禮貌,本公子的大金牙好看嗎?”
“啊,好看……哦,抱歉,宋公子,在下只是好奇金子如何能鑲進牙齒裡,並非有意冒犯,見諒!”楊巨源連忙拱手抱拳施禮道歉。
“沒事,宋公子,不會在意的。你就隨宋公子見一見宋老先生吧,記得要恭敬些!”前日夜晚,她也沒有去見他,只是夜黑雪大,翻牆入室以佐羅止言的名義留下一封書信在老先生的床頭就離開了。說來也是不敬,就讓她的學生代替自己恭敬些吧。
“是,先生!”
“你如何知我不在意?”
“若宋公子在意,當年你就會選擇銀牙而非金牙了!”
華服公子驚訝極了,張著嘴,大金牙更明顯了,“你又如何得知?”
“聽說的啊!”李希言的語氣仿佛就是在說,你這麽出名,大家都知道啊,還用問嗎?
宋柳志泄氣般,想扳回一局,“你這面具什麽材質的?我其實挺好奇你為何戴著面具示人?不能見人嗎?”
“宋公子!”羅一和楊巨源異口同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是的,身有疾,不能示人!”李希言笑笑,小孩子還挺傲慢呢!
宋柳志盯著李希言半晌,不言語,突然又說:“太祖讓我來請佐羅小姐,又猜到你們定然會說不認識,我就很好奇,這位楊公子昨日上半晌還在大牢,太祖昨兒早上讓人去請了知州過府,之後下半晌這位公子就出來了。難道不是我太祖求得情?”
李希言依舊笑笑,抿了口茶道:“這個我們真不知,還得問問您太祖父。”
……楊巨源跟著宋柳志去了宋府,羅一在窗戶前看著下面的馬車走遠,天空依舊霧蒙蒙的,府城的主路都清掃過了,前晚的大雪下了一夜剛好覆蓋了路面半指,很容易清掃,不過,這天氣看樣子還要下雪。他以前在府學時,聽過大家的八卦,八卦最多的就是這個大金牙公子,當然也免不了他的身世以及宋家。這一去,是她送給巨源的一番好前程,從此在青州府沒人會再明目張膽的欺負他,以後也可能會有大造化。畢竟這是陛下的先生,畢竟從未待客見人的宋老先生要主動見一個府學童生,想必大家都會震驚好奇的吧。
她真的很好啊。大家都如此有幸,遇上她,自己更是三生幸運,www.uukanshu.net 與她同住……
“羅一,羅一……”
“哦,我在”羅一終於回神。
“想什麽呢這麽入迷?你去再租個馬車,墊子墊厚點,咱們明天一早就離開。”
“好。”
……在遙遠的東突國碎葉城,趙歸暮坐在石頭木房裡,一身打扮與當地人無異,頭上戴著卡爾帕克氈帽,上身著長袍罩羊皮襖,下身棉長褲腳登氈靴,垂頭喪氣的與身邊的當地翻譯向導一番比劃。身旁的小廝也是一身當地人裝束,此時也是一臉沮喪。向導退下了,門口的幾個武師傅進來一人,刻板著臉哀求著:“公子,咱們何時啟程?”
“煩死了哦,此時路上、家裡說不定都下著雪,能走的了嗎?暖和了再走。”
“可是老太爺他……”
趙歸暮又氣又喪,一甩袖出門了。“哎,公子,等等,您去哪裡?”
“去佐羅府”
“可不是不見嗎?他們一會兒說二郡主死了,一會兒說二郡主嫁人了,一會兒又說二郡主出遠門了,就是搪塞咱們呢!公子……”
“我要入贅,看他們還怎麽說?”
“啊,啊,公子啊,可不能啊,老爺啊”“哎,公子公子等等,等……”一群人也不糾結了,呼啦啦跟上勸阻拉扯……
……佐羅家主也在愁,如何打發這個來自大衛的難纏的小子,又不能說沒有這個人,只能搪塞。他們家族欠著那人的救族之恩,當時答應了三個條件,其中之一就是默認佐羅止言這個人。哎,好愁啊,不過她還活著嗎?多大了?自己的阿父可是去世多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