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倩女(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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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漸漸深了，倪家樓忽然停電，陷入漆黑之中。

　　倪蕭昆家，衛生員點燃了一支蠟燭，屋裡亮起來。

　　倪曉呼吸均勻了許多，倪蕭琴很高興。

　　“我爸爸怎麽樣?能好吧?”

　　“情況很好，脈搏、血壓都正常了，如果沒有意外……”

　　“謝謝你……”

　　“琴姑姑繼續講，我們乾等著老爺爺醒過來著急，聽琴姑姑講故事不急也不困。”

　　“那好吧。”倪蕭琴說。“我問爸爸:‘爸爸你那時幾歲呀?’爸爸說:‘十六歲啊。’啊呀，爸爸遇見我媽媽的時候才十六歲！那不是還未成年的男孩兒麽！”

　　“爸爸抹掉眼淚說:‘是啊，我和你媽媽都十六歲，在咱們這個世界裡是娃娃，可在那個世界的人平均壽命只有三十歲，我們已經算是大齡晚婚的了。’”

　　“我問:‘媽媽為什麽晚婚?那裡沒有男孩兒嗎?’爸爸望著苦笑，悠悠說:‘什麽地方沒有男孩呀?哪裡都有男孩的！’”

　　“我疑惑不解，又問:‘那，我媽媽怎麽會遇見爸爸呢?’爸爸說:‘丫頭，爸爸是凡人，不是神仙，不是什麽事情都能知道個所以然的！你媽媽說了，她那是四維世界，我卻在三維世界。我們是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不能了解對方的世界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根據多維空間學說，推測你媽媽所在的那裡是蒲松齡在《聊齋志異》裡所描述的神奇世界。你應該知道聊齋裡的鬼狐仙女都是癡癡喜愛人間的有情才子的，因為那個鬼魅世界裡盡是紈絝豎子，薄幸兒郎，或者不學無術又俗不可耐！你媽媽討厭他們，所以不肯隨便把終身委托給那些家夥！’”

　　“我笑了，說:‘爸爸年輕時一定飽讀詩書，是個風流倜儻的小帥哥吧?’”

　　“爸爸也笑了，說:‘丫頭，我那時候如果不帥，像今天這樣又老又醜，你媽媽會看上我嗎?”

　　眾人聞聽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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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外，警車和救護車早已撤離，只有蕭秘書還在車上等候吳明。

　　又一個電話是電視台記者小欣打來的。

　　“喂，你怎麽老佔線?”

　　“啊，是是……是啊。”

　　“我找吳市長半天了，他的手機怎麽不開?”口氣還是那麽衝。

　　“哦，他很忙，沒時間開手機。”蕭秘書口氣緩和，拿捏的恰到好處，“你有什麽事?用我轉告他嗎?”

　　“你……算了吧！天黑了，太晚了！告訴他注意休息，真是不知道死活！”

　　“還有別的……”話說了半句就噎住了。

　　因為這句話白問，對方已經掛機，說這四個字時已經聽到了嘀嘀的斷線音。

　　蕭秘書長籲一口氣，打開車窗仰望了下天空，山霧灰蒙蒙的，沒有月亮，星星也寥寥無幾。回頭看見駕駛員已經睡著了，心裡感到有幾分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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