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催青(第3節)

　　◎◎◎○

　　都市中學。

　　上課的鈴聲響了。

　　倪蕭琴走上講台，學生起立。

　　“老師好！”

　　“同學們請坐。”

　　倪蕭琴鞠躬還禮，掃視了一下全班，八十二名學生一個不少，都挺胸坐著，眼睛裡含著渴望。學生後面的聯椅上坐著八個人，吳明和教育局長趙振魯坐在中間，左邊是都市報總編常香、記者李學慶、都市電視台記者車小欣，右邊是教研室主任胡建華、校長駝背張、教務處主任陳銳敏。

　　“上一節我們針對《偃苗助長》一文的內容進行了討論，同學們展開了聯想的翅膀，發言熱烈，想象豐富。下面我們就由各組各推薦一名同學口述作文。今天有幾位市裡的領導來觀摩指導教學，為了讓他們了解課程步驟，老師要求每一個同學先作個自我介紹，再把你們上一節課列出的提綱簡用一句話概括出來，然後再開始口述作文，大家說行嗎?”

　　“行！”八十多名學生異口同聲，回答得格外響亮。

　　第一組的梁燕站起來:“我叫梁燕，上節課由‘偃苗助長’就是拔高豆苗使豆子長高，我聯想到了秋天豆田裡有蟈蟈，蟈蟈‘蟈蟈蟈蟈’的叫，很動聽……”

　　“哈哈哈！”全班發出一陣笑聲。

　　倪蕭琴望見吳明和趙局長也笑了，不禁面現一縷羞赧。她轉眼望著梁燕，用眼神鼓勵她說:“你的聯想很有意思，你的題目和體裁是什麽?”

　　梁燕被笑得有些膽怯，顫聲說:“我寫的……的……是詩歌，題目……目……是‘蟈蟈的……的……蟈蟈的豪歌’。”

　　“哦?很好，不要緊張，你朗誦吧，相信你朗誦得一定很好聽的！”倪蕭琴在黑板上寫出來“詩歌《蟈蟈的豪歌》作者梁燕”，然後又用非常信任的眼光望著她。

　　梁燕於是有了自信心，朗誦道:。

　　向來載譽秋天的歌壇".—。

　　翹首昂立青棵的極端".—。

　　引頸一曲金色的曠野".—。

　　沒有掌聲也照樣傲然。——。

　　雖然不比百靈鳥婉轉".—。

　　但它唱出了歌王的情感。—。

　　讓膽小的蟋蟀——。

　　躲到寒夜申吟去吧".—。

　　蟈蟈的豪歌——。

　　就像陽光一樣燦爛。——。。

　　“完了嗎?就這些?”

　　“沒完，可是……可是……我沒想好的時候，就被集合參加歡迎儀式去了。下一段就……就沒來得及想出來。”梁燕慚愧的低下頭。

　　“哦，同學們，你們說梁燕的詩好不好呀?”倪蕭琴眼睛閃亮說。

　　“好！”全班又是異口同聲，十分響亮。

　　倪蕭琴見有人偷笑，便問:“李曉明，你笑什麽?”

　　一個男生站起來說:“老師，我笑……我想，怪不到十月一有那麽多人到野外練嗓子，原來是學蟈蟈叫！”

　　“哈哈哈！哈哈哈！”哄堂大笑;倪蕭琴也笑彎了腰。

　　笑歇，問:“大家覺得這段詩歌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呢?”

　　吳明忘記了身份，覺得自己就是學生，也和其他學生一樣高高舉起手來。

　　倪蕭琴卻不提問他，示意一個年齡較小的女生回答。那女生說:“我就覺得‘金色的曠野’那句，‘曠野’用的不恰當。”

　　“那你覺得用什麽詞替換過來好呢?”

　　“嗯……嗯……也許用‘田野’好些吧?嘿嘿，我說不準……”

　　“好，改得好！”不少同學鼓掌叫起好來。

　　倪蕭琴見吳明躍躍欲試的樣子，忍不住問:“吳市長有教導嗎?”

　　吳明立即站起來， 笑道:“老師，這個學生改得不錯，的確很好！我也想口述詩歌了。冬天或是春天沒有青稞，或者還沒長高，野地裡空曠，怎麽能有青稞叫蟈蟈站在那上面唱歌呢?只有金秋季節，玉米、高粱、大豆都長高了，蟈蟈才能站在青稞的極端唱歌啊！”

　　倪蕭琴感覺吳明實在孩子氣、書生氣的狠，忍不住笑了，說:“有道理。”

　　吳明受到誇獎，更加幼稚天真，說:“我一聽這首詩，簡直都想爬到青稞上去學蟈蟈唱歌了！金色的歌喉，唱出來的歌聲還陽光燦爛，真生動！真形象啊！”

　　“哈哈哈！”又是一陣哄笑。

　　吳明皺著眉說:“可是不行啊，現在是春天，沒有青稞啊！”

　　梁燕回頭一笑說:“偃苗助長啊！”

　　結果又引來一陣笑聲。

　　趙局長在旁邊小聲說:“這好辦，催青啊！現在有一種農藥可以使豆芽不生根，還長得快。”

　　話沒說完，後門響起咚咚的聲音。

　　駝背張起身一看，門玻璃外是蕭秘書，一副哭喪臉。

　　“不好了，求你叫吳市長出來一下！公安局去活化倪老師的父親，在倪家樓被一千多人打傷，警車也被掀進了山溝，鬧出人命了！”

　　聲未落，手機又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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