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克清看著雲行畫的草圖,這吳家也太大了,左右兩開雖說被盯上的機會不大,可還是要留人防備。兩位小姐的繡樓又都是獨院,且距離太遠。如此還真是不好辦,手下就那麽幾個人,能確定南思喻惦記哪個姑娘就好辦了。
早上聽刑一刀說派出跟蹤的人都被他甩開了,不能再跟了,萬一這小子後天不出來做案,現有證據提審不了他。
兩隻手能數過來的人手,洪克清屈指敲著桌子上的草圖,從灃京龍衛調人是來不及了,從臨安下的各縣衙調人動靜又太大,府衙裡的雜役夥夫沒經過訓練頂上了也會壞事。
洪克清理了半天沒頭緒,轉頭看站在下首的雲行,哎呦,她以前是護屬兵啊,可以借調府城的護屬兵!
雲行看著洪克清滿眼精光的看著自己,心裡有些發毛,臉上有些不自然,“千戶是想到什麽了?”
洪克清看著雲行水靈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這姑娘真在哪裡見過。
“老高,你看我們借調府城的護屬兵如何?”洪克清還是放下了疑惑,先解決人手問題。
高天勝尋思了一番道“我任期內沒有借調過,不過律文上是可以的。”
“護屬兵隸屬兵部,龍衛要調也有些公文要走,最快也是後天上午能調到。”
“後天到已經最快了,府衙調沒個三天是來不了的,知府今天在衙門,事不宜遲啊千戶。”
“報!千戶大人,外面有位自稱您表弟的人找您,說姓布。”有捕快來報。
洪克清一聽“姓布”頓時精神大振,“哈哈,天助我也,這會下午便能調來護屬兵了。去,將人帶來這兒。”
雲行幾個心裡了然,定是昨晚的定遠小侯爺布澈。
洪克清樂得直拍掌,“清樂侯算什麽,就是個爵位,這定遠侯可以有兵權在手的,借調個護屬兵可太容易了。”
布澈進屋的時候一整隊的捕快,還有他滿面春風的表哥。
“布侯爺!”整齊的行禮把布澈嚇一跳。
“澈弟你來的太是時候了,別的先不說,得讓你幫個忙。”洪克清也顧不得跟表弟寒暄把府城的案子和人手問題簡單說了下。
布澈邊聽邊看一本正經站在隊裡的雲行,小丫頭真的長大了,居然當起了捕快。我都聽表哥說完她也沒抬眼看我,看來真是不記得了。
布澈聽完知道是正經事,便道“臨安的守城軍在我節製權限內。”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持我令,去尋守城將令孫波,護屬軍不是正經軍隊調度,這個他自己便可做主。”
高天勝恭敬的雙手接過令牌心裡感慨,如此年輕便手握實權,且看他身形步伐也是個有真本事的,也有股軍人鐵血的味道。
高天勝帶著胡天理去軍營借人手了,洪克清便也給其它人安排了下面的布署,待眾人退去,布澈忙喊住雲行。
待屋內只有三人時,雲澈眼睛亮亮的看著雲行,他身姿挺拔,今天換了身藏藍的衣袍,看著質樸雲行還是能看出繁雜的暗紋,彰顯著衣者的高貴且低調。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還有表哥?”
雲行堅定的搖搖頭,怎麽可能記得。
布澈眼裡的星光一點點有暗淡下去,旁邊的洪克清聽的更是迷迷糊糊,不過他是覺得這丫頭有些面熟。
“臨江縣,雞鳴巷雲家,你家後院有棵大杏樹。”
洪克清一拍腦門,“小青杏!我覺得看著你眼熟,就知道姓雲,忘記你們是從臨江調來的。”
雲行心想,你們說啥我也不記得啊,不過知道自己乳名,卻不知道大名的,應該就是兒時的玩伴,這倆位從小金尊玉貴的,怎麽去的一個小縣城跟自己玩?還清楚自己家有顆杏樹?這樣的經歷父母不可能不跟自己提的。
兩個英俊的貴公子一臉期待的盯著自己看,雲行感覺自己要是不想起點什麽實在對不起人家,可這不是想的問題,某種意義上他們是真的認錯人了,所以她只能拱拱手,潦草的行了個禮,轉身逃了。
留下的兩人面面相覷,前幾天他們去臨江給奶嬤嬤過壽的時候,還特意打聽了,說她出去任職了,他們也沒敢登門打探。畢竟當年是他們害得她從杏樹上跌落,後來洪克清添了妹妹也就是布澈添了表妹,奶嬤嬤便又去灃京住了十年,今年初夏天才又回來準備養老了。沒想卻在這裡遇到了她, 但她仿佛不認得他們,她是不想認?還是真忘了?
兩兄弟都有些默然,那段往事他們想彌補雲行,如果她真的不想提不想認他們,那麽只有尊重了。
“你要尋的玄鐵尋到了?”洪克清不想糾結雲行的事兒了,反正人在這,慢慢來。
“嗯,已經送鐵匠鋪了。”布澈又想起昨晚在鐵匠鋪遇到的那個青色衣裙的雲行。
“要是不是急著回京,就在這呆兩天吧,這案子結束了一起回。”
“好,你在府衙給我弄個住的地兒。”
“我給你尋個地兒?合著你不打算亮出你的身份?”洪克清疑惑的看著自家表弟。
“麻煩,禮尚往來的應付。”
“行,捕快男院正好還有間空屋,你別嫌醃臢。”
“在漠北,我跟爹娘行軍,野地都睡過。”
提起舅舅,洪克清不說話了,跟自己住也好,他武藝方面正好可以教教那幾個菜瓜。
許天扮完媒婆回來,剛進門還沒換下這身花衣服,簡軍就過來跟他告假,說家裡有事,回去一個時辰。
許天慢慢的卸著假髻,心裡盤算著,以往對他是無限信任,他對自己也是忠心耿耿。可是今早那個小姑娘塞給自己的紙條現在還在懷裡揣著,“賴大的死跟簡軍有關,小心防范”,憑本心說,他是相信簡軍的,但案子到了現在這緊要地步,他不敢賭。
“什麽事?我派個人給你去處理吧,這裡一會布署後天的事兒,離不得你。”現在只能先穩住,等案子結了,再騰出手來查他是被冤的還是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