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玲家外,陋巷中。
林門弟子人來人往,水桶激蕩,熱火朝天全力撲救大火。
林擎院門前負手而立,目視著滔天火光若有所思,和忙碌的救火弟子形成動靜分明的對比。
突然,大火躥出一道青影,來至林擎身前躬身呈上一物:“師父,院中卻有具屍首,已焦黑成炭分不清是否為少主,我在其身旁尋得此物,是.....少主佩玉!”
“還有.....我看了焦屍骨骼,應是....七品中期!”
林擎只是瞥了一眼佩玉,並沒有去接,言到:“老三,你說!真的是人尋仇嗎?”
被叫做老三的是林擎第三排位的親傳弟子,改姓為林的林斯。
林斯回道:“弟子覺得,有這個可能!林門做事向來凌厲,結仇不少,時有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企圖尋仇。”
言語中,他想起來一件事,前幾天還有個女人徘徊在林府外,他和師父剛出門,拿把菜刀就衝了上來。
事後審問才知道,這女人是十年前林擎記都不記得的一個小門派遺女。
當然,這次刺殺並沒有成功。
林擎甚至都沒有動一下女人就被製服了,審問之時恰好被林漢源看到了,然後就帶走了女子,那天哀嚎聲在林漢源庭院中叫了一下午。
林擎緩緩搖頭:“按漢源那隨從說的,來人是為尋仇,六品的修為,偷襲得好或有機會傷到我,也只是有點機會而已,可是他還要傳話?”
“會不會是自知不敵,才對少主下手故意置氣師父?”
“應該不是,若為泄憤,為何還要自顯行蹤,別忘了,我還有紅娜!”
這麽一說,林斯也覺得有理,真要是為了泄憤,隱藏下來把林紅娜也殺掉才是正途。
就連外門弟子都知道,林紅娜比林漢源更受師父寵溺,這消息不難打聽到才是。
他道:“是很蹊蹺,殺人還要傳話,這般挑釁,林門勢必追查和嚴加防范,我看過院中打鬥痕跡,和少爺隨從所言相符,那人最多六品......”
“這樣,你去查一下最近縣裡縣外有沒生面孔武者出沒,重點看看那個新來的符司馬昨晚動向。”林擎看向火光:“還有,漢源為什麽是死在這家人院子裡,是不是有什麽關聯?”
“師父懷疑付作飛?他修為倒是夠,只是......”
“也不一定是他,他雖自詡嫉惡如仇,卻不是個無腦之輩,不至於置整個家族不顧與我林門撕破臉皮,查一下也只是以防萬一。”
“是,師父!”
吩咐完,林擎轉身離去。
林斯看著林擎的偉岸的背影有些失神,伴隨左右多年,他還是一點也看不透自己這位師父。
唯一的兒子死了,不僅沒有半點傷心,連點憤怒都不曾流露。
但他很清楚,越是平靜,這頭猛虎越是可怕。
就在他失神中,林擎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背對他而言:“哦,對了,漢源那個隨從好像突破到七品了,讓他進內門跟在你身邊。”
“這人前幾日我在漢源身邊見過幾回,不知為何,我感覺這人和之前的氣質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怕是有什麽漢源身死的隱情沒交代,留意下吧。”
“他叫什麽來著?周,周岩?”
..........
漫長的夜晚褪去,當黎明灑下,將這座邊陲縣城籠罩,街巷之中開始逐漸喧囂起來,熙攘著為了生計忙碌的身影。
周岩盤坐榻上,看了眼窗外露白的天際,伸腿穿鞋。
昨夜崔芹睡著之後,他結合功法所述以及林漢源的修習心得,在屋中嘗試了下身法,進步神速,已基本熟悉了發力方式和技巧使用。
甚至好幾次用身法從崔芹所眠床榻上掠過,崔芹也無半分察覺。
雖說崔芹只是個普通人,但身處險地之人睡眠是很輕的,這都沒醒,足見此功法奇異。
之前推算三五天能將遊魚身法小成,現在看來,最多一兩日,他就能趕上林漢源的熟練度。
穿好鞋,他準備去洗漱下,然後去看看林府如何安排他這個隨從。
林漢源死了,他隨從的身份自然也不成立了,有可能會被遣回外門。
要是這樣,正是他所期待的。
說明林擎對他昨晚所言並未生疑,他的危機算是過去了。
不過他如今已入七品,達到了入內門為護院的門檻,不排除會被留在府中。
只是一旦被留在府中,他得搞清楚自己是因為晉級,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想盡快得到確認,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起來了!吃點東西吧!”
可能源於原身隨從的習慣,他下意識就進了主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崔芹擺弄著一桌豐富的早膳。
林漢源雖然死了,但應該還沒通知膳房,跟往日一樣送來了早膳。
“好!”
周岩沒有客氣,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反正林漢源已死,不吃也浪費,正好享受一把少主的待遇。
崔芹給周岩盛了一碗肉粥,有些忐忑的問到:“少主沒了,你覺得.....我有機會出去嗎?”
“為什麽會問我?”
周岩一邊大口喝粥吃菜,一邊回應。
“你是少主侍從,跟在他身邊久,對林府比較了解,所以我......”
“我也不知道,我隻比你進府早十天。”
依周岩看來,崔芹來到這龍潭虎穴,就已經沒有出去的可能了,林漢源死後她家人倒是安全了,但她本人,依舊難有善終。
特別是她長得漂亮身段傲人,www.uukanshu.net 放在別處或許是資本,但在林府,只能是取死之道。
她的結局大概率繼續在林府為侍,在某天夜裡被哪個或者幾個見色起意的內門弟子拖入房中,此後再不見身影。
這種事在林府已經見怪不怪了,所以林府常年在鄰縣購買大批女人入府為侍,林擎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武者需要固精培元不假,但也需要適當發泄調節身心。
聽到周岩的回答,崔芹心都涼了,頓了許久又問到:“你覺得,我怎麽才能離開林府?”
她覺得,周岩畢竟是武者,見識不是她這種市井女人能比的,說不準能支個招。
“倒是有......算了!”
周岩話說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本想讓崔芹找個機會懷孕,然後謊稱是林漢源的骨肉,這樣不僅能活下來,甚至能一舉翻身成為林府主人。
不過轉念一想,風險太大,一旦被揭穿,崔芹所有有關的人都活不成,搞不好還會牽連自己這個出主意的人。
還有一點,林漢源經手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活下來的雖不過半,也有幾百,卻至今一個子嗣沒有,大概率是不行。
也是,一個十二歲就開始作惡的人,怕是身體早就空得不能再空了。
“砰砰砰~~~”
崔芹見周岩話說一半,正欲追問,門外卻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周岩,三堂主要見你,快點!”
三堂主,林斯?他見我做什麽?
心中升起疑惑,周岩沒敢怠慢,回到:“這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