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沫沫身子一轉直接準備穿過牆壁走入主臥室。
‘誒?沫沫,那孩子好像還在主臥室吧,我們這樣過去會被看見的,還有,這孩子到底怎麽回事啊。’丹尼爾坐在一個鋪著報紙的紙箱上,由於沫沫一直呆著,他很是無聊,但是似乎那隻白貓趴在那裡也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於是他便自己找了一個衛生狀況比較能忍並且能趴著的地方坐,整間房間也就這張報紙上並沒有多少灰塵了。差點困得打盹的他,突然看到沫沫的行動不由得說道。
進入主臥室後,便看到湧太流著淚跪在床邊握著自己媽媽的手,他的媽媽躺在床上,臉上帶著微笑,閉著眼睛,如果仔細得觀察得話,就會發現此時她已經停止了呼吸。
似乎注意到了沫沫的到來,湧太帶著淚轉頭對沫沫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後深深地看了自己母親一眼,便放開手從床邊退開了。
‘果然他能看到我們啊,沫沫。’然而對與丹尼爾的念話沫沫並沒有回應什麽,隻是走到了床邊,看著這位母親,似乎是因為最後放開了心結,她眼角的皺紋也似乎被撫平了不少。
沫沫取出鐮刀開始進行引導死者靈魂的儀式,一如既往得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整個過程中湧太隻是用仍舊掛著淚的眼睛注視著,一眼不發。
很快,一切都結束了,房間裡隻有仍然殘留的一絲白色的光芒說明著這裡似乎發生過什麽。
“謝謝,我記得你叫沫沫是麽,死神桑,還有丹尼爾。”
開口的是湧太,話語中包含著讓人驚訝的信息,那就是他似乎早就知道沫沫與丹尼爾是死神。
“你為什麽知道我們是死神,你到底是什麽人?”
不等沫沫回話,丹尼爾立刻回問道。然而湧太並沒有回話,隻是看著沫沫,見到兩個人都不準備開口的樣子,丹尼爾不由得顯得有些焦急。
沫沫抬眼看了下床頭櫃,發現那張照片下面多了一封信,不由得彎身拿了起來。
“那是媽媽之前寫了想交給你的。”
看到了沫沫的動作,湧太對著沫沫解釋了一下。
當沫沫拿起信的時候,放在這封信上的照片從床頭櫃上滑下,掉落到了丹尼爾的身前。
“恩?這是?” 丹尼爾低頭看了一下,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照片,正是年輕時候的湧太的媽媽,如同牆壁上照片一般的湧太的父親,以及跟現在差不多大的湧太。
一開始丹尼爾還沒怎麽在意,然而稍微思考了一下後它就用驚訝的目光看著湧太,因為照片上的湧太跟面前的湧太年齡似乎差不多,而那是十多年前湧太父親還活著的時候的照片。
“呵呵,被發現了啊,我其實是從過去來的,托了小萊這孩子的福,我真是欠了這孩子不少。”
說著,他看了眼之前從房門進來的白貓。而那隻白貓也似乎是回應湧太的話語一般,叫了一聲。
一瞬間,丹尼爾似乎把一切都想通了,湧太下午的時候看時間然後進家門是因為現在的他已經不能上學了,但是仍然必須在放學回來的時間進家門,為了不讓他媽媽懷疑;湧太的媽媽無論受了多大打擊也不可能直接衰老得那麽快,仿佛50歲了一般,實際上她的確是近50歲了;病歷上,湧太媽媽受到過兩次打擊,而第二次打擊就是湧太的失蹤,而她口中的湧太失蹤了一段時間恐怕是整整10多年啊,而對於精神有些恍惚的湧太媽媽來說,並沒有注意到過了“一段時間”後,湧太沒有任何變化,不,也許對於她來說,在接連遭受打擊後,她的時間已經停止了吧。
“我想起來了,你是十多年前被困死在山洞裡突然消失了幾天后又突然出現的小鬼,當時我和凱特還為他突然消失了幾天而奇怪呢,隻是見過一面當時他似乎對凱特說了自己的願望就是活著見自己母親一面,但是我們沒辦法幫忙。隨後下次去找的時候他便和那隻貓消失了,沒想到會是來到了這個時間見自己母親了。不過最後屍體還是在山洞裡被發現了,和被他一起困在山洞裡的貓一起。沫沫,你早就知道了吧,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注意到的。”
想起之前說到要多在意活著的人的時候,沫沫發出的“活著的人…..啊”的感歎,以及沫沫此時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丹尼爾感覺到沫沫早就知道了。
“一開始,在安娜的貢多拉上,我注意到他並不是因為什麽死氣,而是他身上跟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
“我剛回來的那段時間一直不知道如何與媽媽交流,畢竟我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很難過,我不知道偷偷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最後喪命對母親的打擊有多大。好在她似乎因為精神恍惚在我出現的時候並沒有排斥我。總之謝謝你勸說勸說母親下樓來和我說話,否則我真不知道怎麽跟她開口。”
“接下去你怎麽辦?”
“能讓母親最後安詳地去我已經滿足了,我該回去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了,真感謝小萊啊,可惜我害了它……”
“喵~”
……
看著湧太和白貓小萊在向自己告別後走出房門後消失了,沫沫拿起了手上的信讀了起來。
讀完後,沫沫將信攤開給丹尼爾看,自己思考著什麽一般出神了,上面寫著:“謝謝你讓我和湧太能相處最後這一段時間,聽說死前會遇到純白的死神替死者完成最後的願望讓死者能夠安心的離世,沒想到是真的,死神小姐。”
沫沫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走回了隔壁的房間拿著丹尼爾坐過的報紙回來。
“被感謝了,不過我其實什麽都沒做。”
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些些的落寞,沫沫手裡的報紙吸引了丹尼爾的目光。
隔壁的房間裡長久未打掃都是灰塵,丹尼爾之所以剛剛呆在那張報紙上,也就是因為那張報紙上並沒有積灰,應該是經常被翻看的原因。
報紙已經非常得老舊,不過比較令人在意的是報紙上的頭條,由於之前隔壁的房間沒開燈沒有看見:“少年和白貓困死在山洞中半個月後才被發現。”下面還有詳細的報道。
丹尼爾慢慢得將整篇報道都看完了,然而越是看越是覺得心驚。
“也就是說,其實湧太的媽媽心底一直都知道湧太已經死了麽?她以為出現在她面前的是湧太的靈魂,是故意讓湧太能走得平靜點才……….”
“隻有死去的人才知道真相,但是從結果來看,這樣也不錯不是麽。”
是啊,從結果上來看,兩個人走得都很安詳,雖然跨越了時間與空間,但是那顆關心對方的心,卻還是連在一起的。
沫沫說著,銷毀了湧太母親寫給自己的信,隨後便離開了這間屋子,與丹尼爾錯身而過的時候,丹尼爾看到了,從臉頰滑落的晶瑩。
“說起來,貓竟然真的能穿越時空麽,我怎麽一直不知道有這種能力呢。”
走在路上,似乎是想要換個話題活躍下氣氛,丹尼爾開口道。
“也許這是這顆星球上特有的能力吧,不過相比穿越時空,我覺得讓人與人的心靈如此的無隔閡才是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呢,即使是家人。”
“真是讓人害羞的話呢,沫沫,你還真是哭鬼啊。”
“死去的人無法哭泣,我隻是為他們哭泣罷了。”
希望開個玩笑讓沫沫停止流淚的丹尼爾聽了沫沫的話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坐到了時不時擦拭眼淚的沫沫肩膀上,看著前進的方向。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身後的一間窗戶裡,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正目送著他們。
*“那麽晚了,沫沫怎麽還沒有回來呢。”
Aria公司的二樓,艾麗西亞時不時看著掛鍾,嘴裡喃喃得說著。雖然安娜對自己說沫沫不會有事的,但是艾麗西亞還是非常擔心。走到門邊,艾麗西亞推開門向門外張望了一下。
“艾麗西亞,我回來了。”
就在艾麗西亞張望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沫沫的聲音。隨後,在沫沫有些驚訝的眼神中, 艾麗西亞上前抱住了沫沫。
“太讓我擔心了呢,沫沫,說好了要早點回來的。不過,回來了就好呢。”
在沫沫被抱住的同時便跳下來的丹尼爾看著眼前被艾麗西亞抱住而不知所措的沫沫,心中不由得想到:‘看來,沫沫也找到了可以坦誠相處的家人了呢。’
―――――深――――藍――――的――――分――――隔――――線――――――――――――時間到底是什麽呢,是時間在走,還是我覺得時間在走,繼續思考的話,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是我在思考,還是我以為我在思考。
這些是我初中二年級時候想過的一個問題呢,當時我突然覺得,無論是感受到的時間還是自己以為的思考,似乎可能都是不同於自己所認知的一般,是虛幻的幻覺。
一直處在幻覺中的人無法知道自己是否在幻覺中,甚至情感都無非是條件反射分泌的化學物質給予人的感覺。
不過想到最後,這些都無所謂啊,想哭的時候哭,想笑的時候笑,感受著自己感受得到的時間的流淌,對於“我”這個主體來說,虛與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便是感受我所感受到的這一切,而這一切便是“屬於我的真實”。
說起來,在大陸的“哲學”課上,我這說法估計可以用來當作唯心主義說法來批判了吧,雖然我我的話根本不是“他們”理解的那個意思,到底是我沉溺與虛幻還是“他們”呢,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點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