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見到你了呢,白色的死神。”
聲音並不響亮,甚至可以說是非常輕,但是卻能聽得清清楚楚。
站在同一平面上後,發現果然對方的身形也很嬌小,雖然比沫沫要高,但是也僅僅是高了一個頭左右。身上的黑色袍子並不厚,基本也能估量出袍子下的是有些瘦小的身軀。
對於對方的身份,沫沫早已確定,但是真正面對著並被對方叫破身份時,還是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瞳孔微微放大,注視著眼前黑色的身影,沫沫開始思考對方究竟意欲何為。
一陣風刮過,吹起了沫沫的發絲衣角以及裙擺,沒有伸手去按住飛舞的發絲,只是繼續站著,仿佛時不時遮擋住眼睛的銀白發絲也無法阻止她的目光。
同樣也沒有用手按住頭上的兜帽,甚至微微一偏頭,讓風自然地將兜帽吹開,隨著兜帽的滑落,黑色死神的藍色的長發同時散開,在風中舞動了起來。
“果然,我覺得還是白色比較好看呢。”
慢慢的,發絲和衣服慢慢恢復了靜止,見沫沫依然沒有開口的意思,黑色的死神先開口了,不過似乎說的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恩,我也那麽覺得。”
面對對方的話,沫沫毫無猶豫得回答了,沒有任何的寒暄比如黑色的也不錯的之類的,只是下意識地附和了一聲。
“比起那些,您到底是來這裡所為何事。”
望著眼前一黑一白兩人,或者說兩死神都沒有討論實質問題的打算,丹尼爾忍不住開口了。不過即使對方並不是自己的主人,但是作為死神專屬使魔受到的教育還是讓他對於其他的死神使用了敬語。
“啊,叫我真弓就行了。唔,你們是來這裡調查發生在這裡的神秘事件的麽,那不是我乾的哦,我只是在這裡欣賞風景罷了。如果說沒有關系也不全是,偶爾也有被人看到而被認為是幽靈的情況。”
面對丹尼爾的問題,真弓一方面由於不習慣被敬語稱呼直接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另一方面解釋著自己跟事件並沒有關系。語速有些急促,臉頰也微微有些漲紅了似乎急於證明自己另一方面又不想說謊話,因此邏輯有些混亂。
此時的她給人的感覺與此前完全籠罩在兜帽裡的形象相去甚遠,也和丹尼爾對於黑色死神的認知有著不小的偏差,丹尼爾不由得有些呆了。
“我知道。”
看到真弓似乎有越說越亂的趨勢,沫沫僅僅用三個字便讓對方停了下來。
“真的麽,真是謝謝你那麽信任我。”
本來便不認為是對方可以造成的靈異事件,因此相信了對方,發現對方似乎會錯了意,露出了一副似乎有些感激的表情,沫沫也沒有解釋的想法。
“說起來,真弓的使魔在哪裡?”
丹尼爾從微楞中反應過來後便問了一個自己很感興趣的問題,使魔應當是隨時跟隨在死神身邊幫助對方完成任務的,這是他在學校便接受的教育。但是觀察了半天都沒有發現對方的使魔,這令丹尼爾很是費解。
“使魔?那是什麽?”
真弓的回答讓丹尼爾睜大了眼睛,這恐怕是他第一次聽死神說不知道使魔是什麽的案例。原地坐下,用前爪撓了撓身上,眼睛一直盯著真弓,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毫無違和感,應該是說了實話。
“所謂使魔就是跟隨著死神,幫助死神完成工作的存在,恩,就像我這樣的。”
“任務….麽…..”
“死神的任務自然是….”
“我知道…我知道……”
打斷了丹尼爾的話,真弓轉過身去,嘴裡喃喃地連續說著‘我知道’這三個字。
“Aqua,很美呢。環境也好,生活在這裡的人也好,社會也好,沒有紛爭,沒有憂慮。”
說起了似乎完全不相乾的話題,真弓的表現讓丹尼爾無法理解不由得用求助的眼光看向沫沫,而沫沫依然是那副讓人看不出心思的表情。
“但是,我不能在這裡呆很久呢。因為死神在這個星球是不受歡迎的。‘它’是那麽告訴我的,因此我很快就會被送回地球去,成為一個真正的死神。說到底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了,我始終離不開地球的影響啊。”
“不收歡迎是怎麽回事?‘它’又是什麽?”
真弓緊跟著的一句話,附帶著大量的信息量,一直沒有開口的沫沫也忍不住開始出聲詢問其中的細節。
“但是白色的死神不同,比起外貌這點讓我更羨慕,可以的話真想跟你交換,但是從一開始就決定了我是不可能成為白色的死神的呢。”
並沒有回答默默地問題,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沫沫,真弓繼續自顧自得說著。站在她身後的沫沫能很清楚得看到她的眼睛中泛著一絲波光。
“至於‘它’是誰,你以後會知道的。”
看到對方並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想法,沫沫也沒有強求,其實從對方的話中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信息了。
“對了,能幫我個小忙麽。”
就當沫沫想要離開的時候,真弓從懷裡拿出了什麽對著沫沫說道。
“本來死了以後什麽事都應該能看開了,但是這個,我一直無法放下,也是讓我一直無法安心離開Aqua的原因。”
“沒問題。”
沫沫沒有任何思考般的迅速回答讓真弓露出了笑容,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了沫沫,隨即無意間看到了在遠處昏迷著的琉奈。
“那個,她一直躺在那裡沒事麽…..啊,我也不小心把保安忘在了草叢裡了。
*“非常不錯的演奏。”
又一首曲終,鼓著掌的紀香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才沒有呢,還生硬得很呢。”
“在你的年齡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說起來你還真是厲害呢,無論是之前的推理還是鋼琴技巧。”
“啊啦啊啦。”
對於紀香的推崇,艾麗西亞擺擺手謙虛得回應著。
“不過之前的推理有一點錯了哦。”
聽了紀香的話,艾麗西亞不由得豎起了耳朵,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哪裡錯了。
“之前播放器裡播放的Lacampanella,其實就是真弓彈的呢。如此年級達到這樣的水準何止是天才可以解釋的,但是僅僅因為她不善於在人前表演而幾乎沒人知道。否則她一定能成為校園偶像,而不是那樣默默無聞的吧。”
艾麗西亞睜大了眼睛,對於紀香說的話稍稍有些驚訝,畢竟一個國中生能那麽完美得駕馭如此難的曲子是很難想象的。紀香則沒有看艾麗西亞的表情,只是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在她死後,我覺得應該做點什麽,讓她被人們記住,不,仔細想想不是我想為她做點什麽,不如說是我自己想找點安慰吧。”
“安慰?怎麽回事?”
“其實在自殺前一段時間,紀香曾今試探著問過我是不是願意跟她交換身份,畢業後回地球生活呢,我很想答應,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不是麽, 於是我直接拒絕了,當時紀香精神似乎有些奇怪。現在想想,應該就在那個時候她家裡出了問題吧,果然我當時應該說我願意的。”
抓著自己的頭髮,紀香的語氣非常的懊惱。
“她那只是因為心情不好而說得話吧…..相信她應該最後能理解你的…..”
“但願吧,話說琉奈他們怎麽還沒回來。”
“應該快回來了吧。”
望著紀香的表情,艾麗西亞知道自己的安慰恐怕沒有什麽大作用,這道坎,恐怕還要紀香自己跨過去。因此也樂得紀香扯開了話題。
“回來了喲~啊~~”
琉奈說著話走進了教室裡,說完打了個大大的哈切。
“我們啥都沒找到呢,很晚了我們該回去了,之前我甚至因為困得直接靠著牆睡著了。”
琉奈身後的沫沫也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那麽,是該回去了,看來今天也找不到什麽線索了。”
從鋼琴椅上站了起來,同意回家的同時一邊向紀香打了個眼色表示自己會對此前的事保密,獲得了對方一個感激的微笑,雖然似乎因為剛剛想到了不開心的事而顯得有些苦澀。
由於手電筒早已被紀香關閉,誰也沒有發現,沫沫進房間時手上拿著什麽。進入房間後她看著紀香的包,心念一動那東西便從手上消失了。而紀香的包裡,則多出了一封來自逝者的信件。